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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N0.1 ...

  •   N0.1
      我叫周小小。
      NO.2
      我走到老妈的身后,围裙的系法,简单快速,一如既往,难看死了。
      她的手淌过清水,玉米粒、青豆、胡萝卜粒儿依次快速打着旋儿,水珠在空中依样画葫
      芦,托出一道剔透的尾巴,漂亮极了。
      我用脚踢踢她屁股。
      她头轻轻撇过45度左右,那是一个很多年的碗橱。
      似乎嗅到了很多年的油烟味儿。
      还记得那时候还没有买抽油烟机,时常颜色就那样浸入了它的表皮,后来的后来,很久的很久,不曾褪去,颜色加深,时间将微小浸入表皮,技术放小的东西,岁月看得却比谁都清晰。
      而我妈是一个比碗橱活得久得多得多的人。
      N0.3
      我赤着光脚,利索从碗橱里拿出碗筷,眼皮底下闪过一个半裸的男人。
      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像一个老大爷一样,进进出出,无所事事,
      时常觉得没有老妈的屈尊降贵,就没有他的风调雨顺。
      我不平而鸣,心有戚戚焉。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我耸着鼻子适意他端饭。
      他双眼微眯,从眼里看到了谄媚二字。
      我撇撇头,真是的。
      我与他,我肆无忌惮,他心甘情愿,但我们绝不是举世无双。
      N0.4
      今天,领证的日子,与那老头分道扬镳的日子。
      时针在手表上旋转,加速了我扒饭的步伐。
      我火急火燎的来到教室,门槛轻微的弯过我的脚,灼热的光线刺入我的眼,下意识迂回,绿叶熠熠生辉,猝不及防。
      回忆淌过来,老快了。
      那个老头,可烦人了。絮絮叨叨。头发没有顺过,像野兽经过的丛林。领带,
      没有绑好的时候,东倒西歪。现代教育把他抓得牢牢地,教鞭什么的,应有尽有。他的独门绝技,是健忘,铃声只听单边的,忘不了上课铃,听不见下课铃。
      我讨厌他,我不是第一个,不是最后一个。
      轻轻挪到椅子上,我的手轻轻抚过桌子上的坑坑洼洼,往事像风一样,什么好像也没留下。
      讲台上那个身影,年岁有些大了,移动的步伐略微迟缓,手上的教鞭划过的角度似乎也微微减小。
      我期盼老头能说些什么,时光什么的,缘分什么的,四角的缝隙里希望有那么点点是无关束缚,只关人心。
      然而我终究是失望,一遍遍的好好学习,腻味得像一味苦药,苦到舌根了。
      肚子不争气地疼了,时间来得太巧。
      再回来,空荡荡的,无奈,时间来得太巧。
      一个背影俯身在我们班合照前哭泣,我悄悄躲在一旁,气也不敢喘,眼角刷的红了。
      我笑了,可笑自己。
      米白色的瓷砖地上像裂出了一道缝隙,依稀瞥见一抹身影。锈迹斑斑的钢笔横躺在棕褐色鲜亮的桌面,轻轻被拿起,细长摆动它微小的弧度,不规则的高频率,行云流水。老头把他放在我们身后,我背对着他,自以为与他疏离,却发现他从未走远,我一次次觉得腻味的,舍了多少心血,竟从未考虑。
      执念怕是最让人心疼的,偏偏没有人为你的执念做出回应,那么便又多了一点心酸。
      唐朝的大文学家韩愈曾道,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元朝的关汉卿也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一说。
      N0.5
      我花天酒地的、寻欢作乐两个月后,迈入了一中大门。
      这天,横幅漫飞,锣鼓喧天,热烈欢迎新生到来,恭贺XX考入XX大学,诸如此类的标语竟缤纷交错。
      我妈是和我一同来报道的,当她看到XX考入XX大学时,脸上沾染了夺目的颜色,仿佛是未来某个我的特刊。
      她将我的手拽得紧紧的,像在给她自己嘱托什么似的,第一次我有种莫名的无力。
      我平行的视野看过我同龄人,我们几乎是一样的高度,可是未来会被撕扯的层次不齐吧,心里不觉有些苦涩。
      我和我妈走着走着,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我一看隔壁那个阿姨,小小妈一个劲的叫。
      “小小妈呀,小小在哪个班,我们家吕一这孩子,平时看着死里死气的,关键时刻开了窍,居然考到小小学校了”
      眼皮底下忽地一只手蹿了过来,搭上一只说:“还没去看呢,你家一一自小就争气,我家小小要有你家闺女一半好,也不会让我这么操心了。”
      两人走在前面,说话的声音略微娇嗔,一唱一和,简直比唱戏的还合拍。
      吕一也不想和我说话,头微微背离我的方向,目光里伸延出一道冗长的目光,微微折射到一个背影身后,眸子里尽是我看不尽的颜色,嘴角轻扬的弧度,小小的,比周小小还要小。她注意我在看她,慌了几下,清了清额前的碎发。
      我的头将视线偏了点,移到某个影子怔住了神似的说:“一中校服难看死了。”
      我窥探到的那些,是肆意的,亦是无意的,如若不能归还,亦想给她安心。
      NO.6
      “小小在哪班,一一在3班”一一妈扯着嗓子在公布栏的一端喊道。
      公布栏前里三层外三层围得严严实实,几乎都是家长,小孩都在外头等着,我妈隔了好久才应说:“一班,一班。”
      我松了口气。吕一仍往她妈那挤,她额头的秀发被汗水黏住,死死贴着她的脑门,眼神却愈发清凉了。
      好一会儿,竟笑出了声,脆脆的,煞好听。
      人声很嘈杂,偏偏我认定了,那是一段怎样好听的声音,似乎我笃定一般,大抵是庆贺她有时比我勇敢的青春吧。
      一一妈拂过吕一的秀发,吕一的眼神暗了暗,忽然觉得没有勇敢什么的,选择不同罢了,青春本就不能拿来比。
      其实我没有批判什么,也没有嫉妒,更没有不屑,单单觉着好多东西,是不能同时拥有的吧,因为这样,所以这样,给了所有人错觉,开始悲哀任性顽劣抑或埋怨墨守成规,其实殊不知,人生的两面少是一清一白,多是相容交错。
      N0.7
      找到我的班级后,摆摆手让我妈回去了。
      映入眼帘的教室多少还是有些让人诧异,出奇的热闹。
      不平行的话,注定会相交,那么你我的遇见就像一场盛大绚丽的舞会,回忆里的分分秒秒单单为了试装,此时此刻衬得浓郁而又热烈。
      教室几乎挤满了人,眼见还有位子,想也没想就坐下了,旁边的身影似乎微微一怔。
      我有点累,趴着便睡着了。
      悠悠抬起头来时,身旁的那位按耐不住,说:“醒了,我叫丁淼”,说着还写给我看。
      利落地齐肩碎发衬得整个人好看极了,眉飞色舞,一点儿也不尴尬。
      我把头埋了埋,倚靠着她,不自觉注意到她的脚一上一合,猛地冲她笑了笑说:“你好,我叫周小小。”
      不知怎的我开始笃定,习惯性的提高声音,不自觉的绽放笑容,小小的,太小的,紧张什么的,随风细雨,如若不是伞,风雨同舟又有何不可呢?
      N0.8
      新来的班主任叫蒋正。
      他说,高考是影响一个人一生的大事。
      我听到后,微微抬头,笔尖停滞在半空,迟迟未落下。
      我觉得自己要争气,考上一所好大学。
      其实好多时候我本能地去分辨一些好与坏。以至于岁月给我了一种错觉,那些逃避的、被迫的是真正让人心安的。消遣什么是一种罪过,倘若失败,连宣泄的资格也没有。
      可是错觉和错误也是有区别的,错觉大抵只是觅寻自我的感慨,留下点疑问的样子。
      如果说从前是被迫什么,那么现在多是幌子罢了,我比谁都想看到自己的强大。
      N0.9
      新来的英语老师叫陈静。
      坦白来说我不是很擅长英语,性格也有些微微懦弱。
      陈静开始照着花名册点人。
      她笑了笑说,小小,周小小。
      台下也跟着嘻嘻一顿笑。
      我脑袋一片空白,身子不自觉站立,眼睛微微低了低,脚轻轻触着丁淼,她也怔住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还是有点道理的。
      陈静眉毛可好看了,弯弯细细的,可惜不知怎的,搭落得很低,数道目光停滞在我身上,好不光彩。
      陈静说,丁淼帮帮周小小吧。
      丁淼挠挠头说,不会。
      我心里笑死了。
      陈静说,张山,高远。
      名字一个个念下来,眉头皱得愈发低了。
      陈静说,陈越,一抹修长的身影霎时挡在我的眼前,光线刷一下暗了下来,嘴里喃喃说着什么似的。
      我楞了好久,眼神垂了垂。
      伴着身影的沦落,数道目光又落在我的身上。
      陈静扶了扶眼镜,肌肉渐渐松弛,说,周小小、丁淼、张山、高远,一个个是白痴吗。
      我再一次感受到了来自世界的深深恶意,我觉得自己真他妈是白痴。
      陈静又讲了一遍。
      然后她摆摆手让我们坐下,椅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笔尖滞留在纸张上,墨渍圈圈扩大,愣了好久的神。
      回过神来时,愈发郁闷了,脚下不知怎的,硬生出一股蛮力来,对着前方猛的一蹬。
      教室刷的一下停住了,我突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牙齿死命咬着嘴唇。
      陈越站了起来,耳根子烧得通红,摸摸脑袋,硬生生吐出几个字说,我不是故意的。
      陈静微微点了点头,我暗自松了一口气。
      下课了,我有点抱歉,为了表示感谢,我朝前方轻轻蹬了蹬,那家伙没理我,我估摸着人家多少还记着点仇,我也不是那种硬按着别人脑袋给别人赔礼道歉的那种,索性也没管了。
      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悠悠翻着课本。
      高远火急火燎地穿过我,对着前方桌角一踢,正要说些什么,陈越刷地一下就站起来,转身冲着我就是一阵大吼说,周小小,你真他妈吃错药了吧,又不是我让陈静点你的,总蹬什么蹬。
      这会儿,怕是大半数眼睛全过来了。
      我抬头怔怔盯住了他,张嘴想说什么,半晌没说出来。
      这时,高远一脸贼笑,冲着他一字一句说,老大,是我蹬的,喊你踢球来着。
      我有些尴尬说,那个,呃,上课,我不是故意的。
      陈越脸憋得通红说,知道。
      说完也不等高远,便往外走了。
      丁淼凑过来问我,你怎么他了,他向来不发火。
      我也火了说,我不是故意怎么他的,其实我也没怎么他了,但他以为我又怎么他了。
      好一会儿,不由得笑出了声,这脾气,和小时候一样臭。
      课本被我一页一页流水似淌过,硬是没在心头留下片刻涟漪,还真他妈雁过无痕。
      微微叹了口气,心里不由得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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