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上）》fish gobin

27、缘起

　　席散了，陆菲喝了酒，浑身都热，不想回房，就四下里乱走。忽的从暗里转出一人来，差点撞着她，看清陆菲，匆匆施礼后就说要请总管走了。陆菲心里奇怪，什么事这么急？见了她这个大公子的公公也不太理。这要在平时，她也就不管了，可今天喝了些酒，又无事，就顺着那人来的方向转了去。
　　一群戏子、歌女、乐师被七八个人家将围了，旁边还有些干果、面点和蜡烛，都是祭祀用的。
　　这下陆菲明白那人为什么跑得这么急了。在当朝官员府中行祭祀是犯禁的，轻则五十大板，重则乱棍打死，更何况这是国舅府，也是大将军府。什么样的祭祀会让他们以身犯险呢？
　　“祭祀何人？”陆菲问道
　　“只是祭祀一下曲子的始创者”静默了好一阵，歌女小心的答道
　　“什么曲子？”
　　“就是刚刚宴会结束时的那首《醉红尘》”
　　“她死了吗？”这曲子是陆菲传给夜舞的，这点夜舞是不是会说出去的，那世人只道是夜舞创的。而不死的人是不会被祭祀的。
　　“是的”
　　“怎么死的？”她怎么会死呢？
　　“啊”歌女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陆菲会问这个问题，在她印象中陆菲这种地位的人应该是不会关心她们的死活的。想归想，她还是小心的回答着很多人都知道的事实，尽可能的不带太多感情：“她名夜舞，原是泊州的花魁，红了一时后渐渐没了，但《醉红尘》出来后，她又红极一方，当时的达官贵人、文人雅士莫不争相观看。其中有一吴姓公子，长相俊秀，待人温和，愿娶她入门为妾。夜舞就自赎跟随公子坐船去吴家。两月后，吴公子盘缠用尽，又担心家中不允，悔起初之言，嫌夜舞是妓，就将她卖于邻船张公子。夜舞她知后投江而亡。”
　　唉。又一个杜十娘！陆菲心中叹息。
　　“你们还不说实话！”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总管已经被请来了。
　　跪了一地的人听了这句话，身形都晃了晃，歌女震了震。陆菲一细想，就明白了。夜舞的身份是比歌女、舞女还低一等的妓女，就算再怎么才名远播，也不会有人愿意冒生命危险在当朝一品的府中祭祀她的。
　　地上的人全低着头，没人敢做声
　　“既然你们不想说，将军严明，我也不能将你们私法了了，那就送刑部吧”总管挥挥手，就有人去拖他们
　　他们是脸色发青，其中的一个女孩突然叫了起来：“我说，我说，总管大人，我说。我们是请夜舞的鬼魂不要来找我们。。。”歌女想扑过来打断她，被拦住了
　　“夜舞的鬼魂？她成恶鬼了吗？就是成了恶鬼也不会来找你们呀”也应该去找那个吴公子呀。
　　“是鬼附了夜舞的身！夜舞她要是真能作出《醉红尘》来，也不会没了再起的。有人说《醉红尘》出来前在泊州知府的柴房里听见有人唱过。夜舞临死时叫的是所为非所愿。好多个姑娘、戏子们唱这首歌出名后都死了，死前说的都是这句话。。。”
　　后面的话没了，被家将掐着了，陆菲看总管脸色不好，知这事不好处理，就找了个借口退了。
　　边走边郁闷，什么时候她就变成了鬼了？还有厉鬼！所为非所愿说的一个行业的悲哀，在妓女、歌女、戏子这些行业里迟早都会有这种悲哀的感觉。她只不过帮她们表达出来而已。这样就成了什么咒语了，是够郁闷的。
　　边走边踢石子，陆菲一个不小心就跌坐在地上了。她晃晃头，想起“借酒消愁愁更愁”这句诗来，虽然她现在不是借酒浇愁，但郁闷的心情加上酒精的作用，她肯定会醉，会着凉。她转头看了看四周，才发现这里已经是后花园了，要回去还有很远的路，醒酒汤是没得喝了，觉也暂时睡不了了。
　　那就试着换个心情吧。她爬起来，跳起三步、四步、24步、36步来，这些舞她都不熟，也有好多年没跳过了，她跳了两下就放弃了，跳起了比较熟一点的踢踏舞。这舞是她研三参加元旦晚会时急训的，节奏感很强，好把握，也就喜欢上了。
　　跳着跳着，头发散了，衣服也乱了，还不过瘾索性，解了头发，任它飘扬。再脱了外衣，绑在腰间当裙子，这下转动起来就更有感觉了。
　　踢着踢着，一脚踢到树上，痛得她停了下来，就见一大群闪着荧荧绿光的小昆虫从树底草丛中飞了出来。她听说过的遇到危险时会发光以警告同伴的昆虫肯定就是眼前这种了。因为又有许多从脚下飞了出来，照亮她的脸庞，再飞入夜空。
　　她用手抓了几个，又轻轻的放飞了，看着它们溶入夜色，心情大好。人也有些累了。就坐在地上体内的酒精也因刚刚的舞而随着汗液挥发出来，蚊子也不来咬她。陆菲就哼起歌来，从take me to your heart,到titanic，从china girl 到 gloomy sundy，心情也随曲子一会儿起一会儿落的，最后哼到大长今再到希望。她也真正的带头希望在唱，希望谁能给她力量，路再漫长，爱再漫长，让她也能回家！
　　陆菲踢石头时，北堂容雨就看到她了，陆菲没看到他，他也不想因她而坏了自己的心境，也就没理她。
　　可是听着她的歌一首接着一首，每首风格迥异，却又是首首旋律优美，堪称佳作。天下之大，他还不知道有什么地方有这些完全不同音调、甚至都不象同一种语言的歌谣。这个人从哪儿来的？是什么人？
　　北堂容雨没有直接找他舅舅孔展如问，因他知道这个小飞公公是除了总管和打扫房间的仆人外唯一的一个能进瑞阳和瑞风房间的下人，也是瑞阳和瑞风这长这么大之来唯一的待从、陪读。这种超然的身份是不是能够随便就显出他的怀疑的。
　　所以他让墨行查一下小飞，没想到对自诩侦察能力舍我其谁的墨行整整一个月后垂头丧气的说只能查到7年前沈公公将小飞从连水带回来的，再往前就什么也没查到了。
　　这使北堂容雨先前若有若无的兴趣变成认真的思索。
　　沈公公虽然是前朝宫里的太监，但他出宫后，无人理睬，甚至家人也受他在前朝宫中当差所累，被当时起义的地痞当功绩给杀了。他的性命是北堂容雨的母亲孔天歆救的，他也是孔天歆带入宫的。
　　所以沈公公带进来的人如果无利的话，也是绝对的无害的。
　　“三皇子”门外传来冬海的声音：“皇上的旧疾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