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上）》fish gobin

21、太监

　　十天后，沈公公带着陆菲起程回京了。
　　马车上有软布垫着，马儿也走的不太急，坐马车和坐船似的，晃晃悠悠的。差不多是现代1点多的样子，晃了一早上的陆菲吃了干粮后，犯起困来，见沈公公在小憩，也靠着睡觉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颠簸把两人后摇醒，一名侍从骑马来报，说是一少年背一老妇突然从路边冲出，马车没拉住，接到二人了。沈公公下车一看，老妇已经昏迷，10来岁的少年扭了脚起不来，嘶牙咧嘴的说：“找大夫。。。我娘”
　　沈公公号了一下脉，取出银针，扎了几下，一柱香的功夫，老妇醒转。又取了些药帮少年敷上。最后将两人送回村上。
　　那少年本是背着母亲赶往对面的村子找大夫的，不想撞了沈公公的马车，见沈公公非但没怪罪，还给他们治了病，心下感激，留沈公公宿，沈公公本就不急着赶路，又见这一耽搁，要继续赶路，晚上就会错过打尖的店，就准备在少年家住一晚再走。
　　才吃完晚饭，少年突然领着面色焦急的中年夫妇进来，中年夫妇手中抱着7、8岁大的小孩，进来就朝着沈公公跪下：“公公，救救我儿，救救我儿”陆菲看男子怀中的小孩，面色苍白，发抖，嘴角有些残留物，这象是中毒。沈公公看了一下就皱着眉头问吃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妇人泣道：“今天做了条鱼，本想儿子多吃些，可儿子吃了就说嘴巴痛，手痛，一下子就肚子也痛，还吐了一地。。。”
　　妇人随后取来的是一条身体浑圆，头胸部大腹尾部小；背上有鲜艳的斑纹的鱼，沈公公没见过这种鱼。陆菲见过，这是河豚！
　　河豚鱼学名暗纹东方鲀，又名气泡鱼，属鲀形目，暖水性海洋底栖鱼类。是一种味道鲜美但含剧毒素的鱼类。毒素（TTX）主要在内脏、眼睛、皮肤、血液等部位，精巢和肉多为弱毒或无毒。河豚毒素可引起中枢神经麻痹，阻断神经肌肉间传导。早期有手指、舌、唇刺痛感，然后出现恶心、呕吐、腹痛、腹泻等胃肠症状。四肢无力、发冷、口唇和肢端知觉麻痹。重症患者瞳孔与角膜反射消失，四肢肌肉麻痹，以致发展到全身麻痹、瘫痪。呼吸表浅而不规则，严重者呼吸困难、血压下降、昏迷，最后死于呼吸衰竭。
　　这毒现代尚无特效药，但根据毒素的作用原理：使蛋白质变性，有两种天知道有没有作用的方法：催吐和灌蛋白质。两种方法都只适用于刚出现轻微中毒症状的早期，过的时间越久越不会有效。陆菲转头看向沈公公，沈公公凝重，显然也没什么把握。那无论如何也要试一下了：“公公，是不是催吐呀？”
　　沈公公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异、疑惑，终归是见多识广，很快反应过来了：“嗯，你去帮他催吐吧”
　　陆菲在向夫妇讲清楚中毒原因和可能的后果后，就让他们准备蛋清和牛奶，自己则拿起筷子，伸到小孩喉咙处，小孩本就恶心，一下就又吐了一堆，陆菲用清水清洗过小孩口腔后，灌入蛋清和大量的水，再用筷子伸喉咙。如此反复了十来次，小孩虽然吐得有点虚脱了，但是不抖了，肚子也不痛了。
　　又给小孩喂了些牛奶，交代夫妇两人如何照顾，就和沈公公回房休息了。
　　次日陆菲在鸟叫中醒来，出了房间见到沈公公，正准备问候，就见昨天的夫妇一脸焦急的进来。陆菲心里咯噔一下，出问题了吗？
　　“公公，我儿子还没醒”
　　“哦,抱来我看看”
　　把过脉后，沈公公神情轻松了许多，说：“已无大碍，只是尚有余毒未清”，边说边扎针，片刻后，小孩悠悠醒转了。夫妇俩喜极，扑了过来。待夫妻俩反应过来转身来谢沈公公时，沈公公已将方子写好。两人接过方子感激而泣：“多谢公公！多谢小公公！多谢公公！多谢小公公！多谢公公！多谢小公公！”
　　小公公？？？陆菲！？？？？？天！！！！！！

　　一直到坐上马车，陆菲还是处于惊讶状态，回过神来时，也不知道保持一个姿势多久了，脚已经酸麻了，她就伸了伸脚又收起来，无意间撞到胸部，有隐隐的胀痛，她愣住了。对于一个活了30多年的灵魂来说，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所借用的身体开始发育了！
　　这个身体这个年龄是该发育了，加上这半年来虽然没什么现金收入，但都吃得很不错，能满足发育的需要，再不发育能干嘛。
　　发育了，一些女性的特征，如声音、动作都隐隐的在穿着男装的“他”身上显出来，本身就不太协调，又和沈公公在一起。。。。不被想成太监都不可能了！！！！
　　唉！
　　反过头来想想，这事是不是也有利呢？学过生理卫生的人都知道：女子发音较男子高、没有喉结、没有胡子，而且按素描学的透视原理，两者的身体各部分的比例也不一样。。。所以一般来说，成年女子扮男子会象《新白娘子传奇》里的叶童那样让人受不了的，扮的好一点的也只能哄哄常人，碰到明眼人肯定会被识破的，搞不好还被人耍。
　　做太监就没这些事了呀，特别是这么小就做了太监的，什么破绽都能解释的过去了。。。还可以。。。嘻嘻。。。防色男、色女，管他们喜欢男的、女的，反正她什么也不是，她不男不女！
　　陆菲问沈公公要小号的公公服，沈公公没说其它的，只问她：“确实要？”陆菲很干脆的回答：“确实”
　　马车到永和镇上后，沈公公带陆菲做了几套男装。晚上快回房时，沈公公叫住了陆菲，问她：“你今年多大了？”
　　做衣服时，裁缝刚问过呢，陆菲想都没想就说：“10岁”
　　沈公公沉默了，很久，久到陆菲觉察出不正常来时，沈公公说话了：“我帮你疗伤时，从脉象上看，你应有11岁”
　　疗伤？好象只有一次-----半年前！那现在。。。
　　从第一次醒来时起，陆菲就从没想过会有人怀疑她，她身边的人都不知道她是谁，当然就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只要不太离谱。沈公公的这个问题突然把这个问题提了出来，她脑袋转了几圈都不知道怎么回答。说大了，可以说是虚岁；这说小了。。。对了，她既不想谋财，也不想害命的，又没搅入什么阴谋，她现在只不过是海朝里一个普通的小女孩，只是为回家和生计奔波的小女孩而已。她怕什么，没什么好怕的。
　　沈公公在陆菲坦荡的眼神中静默了良久，给了她一个装着黄色药膏的玉盒子，说是细嫩皮肤的，终于让她回房了。
　　公公的疑问并没有解开！他学医40多年，因战乱的关系，他见过很多象陆菲这种小孩，通过五脏六府发育而现的脉象判断年龄，在15岁以下都是很准的。
　　救陆菲是源于对瘟疫的恐惧！对战后瘟疫的恐惧！真正留心到她是因为她迫切想回去的表现。虽然他不知道是她谁烧她的，但从彭兴平找了几天也没找到她父母这一点上看，她父母是不肯认她的，她是逃出来的。既然会逃出来怎么会那么迫切的想回去呢？所以他去看她，她告诉了他一个方圆百里都没有的姓，思路清晰，对答如流。这让他临离去时还是给她了那盒药，那盒用突厥特产------西翠做成的疗伤药。她没反应，这令他满意。
　　现在会帮她，是因为她会高丽语，可以派入高丽，再说他也不介意多个人吃饭。到没想到她天分如此之高，还认识那条他也没见过的鱼，思维也很敏捷。。。可如果是有高丽血统，又为什么看不出那盒黄色的药膏有高丽天参所制呢？
　　现代教学理论和实践都证明：封闭环境下的学习效率向来是出奇的高，这次也没例外。
　　　有现代医学常识做背景的陆菲学起中医来只会让沈公公不停的觉得惊奇。虽然是陆菲向他学习，可他时常觉得他40多年所学和所积累的知识还比不上陆菲极其简单的一句话。
　　就象前昨天，他说起肠的某处应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所在时，她顺口接到：“那是阑尾，容易积累食物而疼痛”，他近5年才知道有这个地方，但不知道病因。她怎么知道的？她的回答很简单，也很让人震惊：“把尸体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这在当朝是会引起众怒的！她很平淡，略带有不屑的说：“众怒？如果打开老刀的尸体会不会有人怒呀？”他就是打开了一些无主的尸体，他才能知道有这么个地方存在的。这事他做的非常的隐密，她怎么会想到的？还能把开膛剖肚说得这么的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沈公公也没想到他会因这短短的几句话将被后世推崇为“医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