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上）》fish gobin

13、合唱

　　天，是湛蓝的天；水，是清澈的水；船，随波而下。陆菲坐在船尾，看着水与天，看着水与天在日升日落中明暗交替。心被水与天的宽广渲染开来。
　　是的，如果没有陈依依；就没有彭兴平，没有闻名遐迩的依香水榭，没有沈公公的到访；没有沈公公的到访，就不用准备兰心酒，不用找酒心兰，彭兴平不用上山；上了山，如果不是“她”躺的位置很好，也就下不了山；下了山，如果没有酒心兰的吸引，沈公公也不会提前两天到，到了，如果沈公公不好治这种貌似瘟疫的皮肤病，也还是会被烧死。
　　这中间的任何一环少了，都没有现在的陆菲。能重生对她来说到底是幸或不幸呢？
　　太阳的光辉随着天体的运动而落在甲板上，将水天的冷色上染上温暖的金色。水波因此明亮耀眼，她的心也因此而闪亮起来。幸也好，不幸也罢，都无法改变这天，这水的真实存在；也无法改变她现在的真实存在。也无法改变人世间人性的真实存在。
　　张开心眼，整个世界都随之而闪亮。她能看到自由飞翔的水鸟；划动的船浆；随浆而动的水。这让她想起她童年时还好听的一首歌：

　　让我们荡起双浆
　　小船儿推开波浪
　　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
　　四周还绕着绿树红墙
　　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
　　迎面吹来凉爽的风

　　红领巾迎着太阳
　　阳光洒在海面上
　　水中鱼儿望着我们
　　悄悄地听我们愉快歌唱
　　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
　　迎面吹来凉爽的风
　　。。。
　　只记得两段歌词，后面还没想不起来了。身后“很好听，你那儿的歌？”回头一看，安志俊，是安勇光，当时面试她的中年男子最小的儿子。也是她三流的韩语能混进来的主要原因。
　　“很好听，教我唱吧”
　　“你会中文吗？”
　　“不会，你会朝鲜语”
　　就她那三流水平，翻译成现代韩语都难，还古代朝鲜语，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可是初来乍到的，她还没资本说不：“其实可以，我把意思告诉你，你来翻译，这样不是更有趣，还可以多练练中文呀”
　　他歪着头想了想“好象是”
　　用古代朝鲜语解释现代汉语的词汇，是件痛苦的事，还要考虑音律，象红领巾就很难解释，最后只好说是红色的围巾。可就这样她那水平就让她恨不得去撞墙，当时怎么就不多学点呢？然后她试图用现代世界运用最广泛的语言――英语来沟通（虽然英语也比较烂，但好歹也学了10多年），结果是两只牛眼。
　　当语言沟通存在问题时，鬼画挑符那种沟通方式就成为必须。这次也没例外，那个时代，纸还是很贵的。他们是用手指蘸海水在甲板上画。
　　太阳快落山时，船上终于响起韩语版的“让我们荡起双浆”
　　夕阳中安勇光看着这一切。作为朝鲜的第三大富商。他与海朝的官方、民间都有相当大的贸易往来。他希望安志俊以后能继承他在中国的事业，所以这次就将年仅14岁的儿子带来海朝。来了之后出了些事，时间、人手、翻译都不够用，可找个让他称心的人还不是件容易的事。整个海朝又没多少懂他们国家的话。陆菲就自己送上门来了，还不错，没拿钱和珠宝――不贪心、能等那么久――有耐心，知道点心的种类和数量――也够细心。虽然是个女孩，但这也表示她急需这份差事。没想到她还识字，回头得给她加点钱，别让她给走了。
　　和安勇光吼了很多遍‘让我们荡起双浆’后，她终于送走了满意了的少爷。爬进她的仓，准备睡觉。船东的儿子和侄儿爬进来：“你们今天唱的歌很好听，教教我们吧”
　　她知道船家的日子天天在船上，除了吼几吼没什么可以娱乐的，那两个也还是10来岁，有新歌可唱不想学都怪了。可怜她这嗓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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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自己今天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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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开始教时，她才发现，她唱的是现代汉语，他们也会古代的，两者发音有差别。唱出来的调调呀，说不上什么味儿，她很累的，没时间想，打发他们了就睡觉了。
　　后来的两天，他们总抽着空到她这儿强化强化。
　　虽然船上的条件比不上陆地上，还是有人每天给安志俊上课的，她做为陪读，也是要跟着的，船家和安家的人都说的有些福气，要知道不管在海朝还是朝鲜，有的学上可是件很了不起的事。就她自己心里清楚，除了能练习韩语外，没任何用处。她在陈家时识字的同时还可以了解风俗民情。可这没有这些，所以她兴趣缺缺的。
　　这船上的人都姓江，是一个家的，都是些左亲右戚的，在泊州水上走船（就是水上送货）中的算是大家了。这次被安家租了五个月，帮他们把货物从宁州运到青州他们自己的船上去。在水上跑生意久了，知道象他们这种识得几个大字，多了就不认识了是不行了，但是也没更好的办法，他们以水为生，长年在水上跑，请不到人教小孩子。看着陆菲天天有学上，又肯和他们说话的，就动起了跟她学的心思。
　　陆菲本来就没太多的事，教他们识字还可以换鱼换虾吃，何乐而不为。眼她学的从10岁到18岁不等，他们也要做事，所以不是每天全来，今天1个，明天2个的。最让他们喜欢的还是那首《让我们荡起双浆》。
　　《让我们荡起双浆》的曲调优美、朗朗上口，歌词也是非常的通俗化。可是对没有任何文化基底的人来说，还是要些时间的，比如说经常有人会问到为什么是红领巾，而不是黄的，绿的或者黑的。学的人越来越多，也不集中，教得很有些心烦了，还好，他们之间也会互相的学。
　　没多久，傍晚时分，船上总会有此起彼伏的歌声。安家的也受到了影响，也学了起来，当然，他们学的是韩语版的。这首歌终于在船上流行了起来。夜傍歌声又变成了双语版的大合唱。有时也是三语版的，可陆菲势单力薄，总也不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也就放弃了。这世道，正版总是玩不赢盗版的。
　　开始，陆菲还小有些成就感，听到后来，她都腻了，想让他们换换，可他们说就这首最好听，要换就要她再教一首。她记得的与水有关又适合他们的好象就那首《纤夫的爱》了，可象“让他亲个够”的从她这个10岁的口中唱出，也太太太那个了点。何况这两首歌风格相关太远了。没法，只好自作自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