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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君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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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学习后快一个月时,陈以太回府时带回来了个八九岁大的小男孩。听说是云梦山附近村庄里的小孩见这个小男孩饿的皱巴巴的,好心给他吃,他不但不要,还打人,当然就被当地的村民给教训教训了,可这小孩可能是饿久了,一推一打的,就晕了,当地人怕出人命就送官了。
他才来陈府时,吃了饭就又叫又闹的,陈依依不知和他说了什么,好是好了些,就是只吃陈依依给他拿去的食物,也只理陈依依和陈以太,其他的谁也不理。
陆菲对这事没兴趣,也没多问。只是一点也不奇怪又在小叶榕下见到他。浓眉大眼,小小的嘴唇,有点小可爱,就是瘦了和个猴子似的。这六七天以来,她天天都可以在树下碰到他,两个人也不说话,就这样坐着,完了,就各自回去。
今天刚好厨房里的乐儿给了她个苹果,她在他面前晃了晃,没反应。算了,她在身上擦了擦就开始啃起来,才啃到一半。小男孩忽然转过头了,鄙夷的看了她一眼:“贱民!”按彭兴平说的,在这个朝代及其之前朝代,平常百姓都不是贱籍,贱籍,是都是指妓女、乞丐之类。陆菲的火一下子就窜起来了,瞪着他:“谁是贱民?”
“你、你们,种地的、卖菜的、杂耍的、卖东西的、做佣人的都是都是贱民”非常的不屑一顾
“就你不是!那你吃的是什么,你用的是什么?你会织布吗?你会种稻子吗?”
“不会,我也不用知道,那些都是贱民才要做的事”
“你不用做?你和别人哪点不同了,你缺手还是缺脚,吃的是别人种的,穿的是别人织的,用的也是别人做的,你凭什么瞧不起别人”
“我。。我们家是贵族血统”
才多大呀,就有这观点。她拉过他手,拨了根鼠须草顺手一划,血就沿着鼠须草的痕迹溢了出来:“贵族血统?你自己看,你的血和别人的有什么?怎么贵族法了”
被人强加观念不如血液来的实际。“我。。。我们家生来是。。。是要统治贱民的”
“统治?你?凭什么?你会行军打仗?”
“不会”
“知人善用?”
“不会”
“那修河建渠、行医济世、开山劈路、制法立宪、经商营贸,你会哪个?”
“都。。。都不。。。不会”果然底气不足:“我会念诗”
“念诗?”这回是她不屑一顾了“你念诗,有人给你饭吃吗?”
“没。。没有”
“哼”
“你说的。。我以后会会的”
还不悔改“那我问你,168个苹果分给12个人,一人分到多少个?”小学数学
。。。“14个”
还行呀!“你能在一柱香内算出从1加到100等于多少吗?”
。。。。。。
“这都想不出来还统治别人?” 说完,留下黑线小男孩回房了
那个小男孩不仅比高斯少了数千年知识积累,更比高斯少了数千年的思维转换,所以他只能连续两天在小叶榕树下与她静静的对峙而给不出答案。她对此事不甚在意,他不开口,她也就不说什么了。
第三天早上,彭兴平给她结课比平时早些,却叫住准备走的她:“梦兴年龄尚幼,你不需如此”
她一愣,梦兴?“那个小男孩?”
“他姓方,名达,字梦兴。”
“不是要到十五才有字吗?”
“前朝贵族人家,多留字备用”
“错误的观点就是要改正的”
“朝代更替,兴衰变化,自是难免。户籍变换非常人受,况贵族?”语重心长的样子
“他现在不是贵族,就是贵族有这种想法,说出来也是要被人扁的。再说,我也没怎么样,不就是在他手上划了一下,出不了多少血,死不了人”
“扁?”
“土话,就是被人打”
“我并未言其正确,实,也为其错误。但他身处其境,有此言行,也属正常”
“正常什么呀,贵族没有人承认,看他怎么个贵族法。还有,小孩子就可以原谅了?”
“是,是不正确的。要不然他也不会打人而被送官了。但是你要想想,他从小就是被这样教的,现在要他一下子改过来,是很难的,你,不,我们应该慢慢的教他,纠正他”他给她说的有点急,也没之乎者也的了。
还慢慢教?谁也那心情,又不是说到她,她也懒得理,他长成什么样,被人扁都不关她事。不过看彭兴平有点激动,这话还是不说省事
他见她没言语,以为她认识到错了:“你应当谅其处境,思其源,导其改之而非责难于他”
她这下是全明白了,这场争吵是他们观点的差异。在她看来,除了父母外,没有人有责任和义务去纠正别人的言行,哪怕是绝对错误的。好一点的人最多也就是说说,要改就改,不改就算了。而在他看来,哪怕是再大的错误,人们都要体谅别人的处境,温和、耐心的教导别人走正确的路,而且每个人都应该如此。
换句话说,他是谦谦君子,她是私利小人。而且似乎她应该变成君子。她真是对传统美德视若无睹的小妖精吗?
晚上她坐在小叶榕树下还在想这个问题,一点也没注意到一只小手已经再她眼前晃了很久了,直到他拉她的衣袖,她才注意到他-方梦兴。方梦兴看到她注意了她,一下子心虚了,不情不愿的承认了他想不出方法。她告诉了他,没有说他什么。可他还是很有点不死心,认为这只是例外。她本想不理他,可是想到彭兴平的话,耐下心来,用鸡免笼同笼的问题考他,结果不用问,还是她告诉他方法的。
这两个例子让他已受打击的自信心再受摧残了。同时也对奇妙的推理产生了兴趣,但是并没让他真的死心。她没耐心了,没有再理他。
过了几天,她却发现方梦兴有事没事就来找她,总爱缠着她问这问那的,经常跟着她。对她的态度似乎比对其他人要亲近的多。
带着彭兴平引起的疑惑,她对他也更好些。到她快要离开时,他到成了她来到古代后第一个走的很近的人。她将他看成了自己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