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云终》罗疯

2、第二章：梦若前尘

　　“魔君？魔君？”迷离的声音又一次环绕耳边。
　　我缓缓睁开双眼，但见此时烛光摇曳的铜镜中我又换了一身装束。
　　腰悬玉珏手持萧，身着白衣唇衔笑。
　　“快……银灵，快带我去见他……”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迫不及待道。
　　“可是，魔君……”那个被我唤作银灵的家伙踌躇了一下：“您……真的要去？”
　　“怎么？不可以吗？”我只轻描淡写地问他。
　　银灵顿时不语，只忽一转身便走了。
　　我快步跟了上去，出了银灵殿便是一条条蜿蜒曲折的梯道，此梯道纵横交错分别通往魔君界的十二魔殿。
　　我与银灵走在道上，数次遇见飞廉殿与屏翳殿的人。
　　“魔君……”
　　“嗯……”
　　“魔君……”
　　“嗯……”
　　“魔君……”
　　“嗯……”
　　只寥寥几字便已显礼数周全。
　　与我同行的银灵却始终仿若透明一般，他一路缄默，他人亦无意与之招呼。
　　“我说银灵啊！好歹你也是一殿之主，怎么这一路上也不见有一人与你问好呢？”出了魔君界我终于忍不住好奇道。
　　“这……”银灵忽然就愣住了，面具后的他也不知作何感想。
　　“行了，这银灵殿向来只负责世间情报的收集，又属十二魔殿之末，故不被他人所重视也应是情理之中吧！”我一语道破地看着他。
　　“呵……是吗？那既是如此的话，便恕属下先行告退了！”谁知道银灵轻嗤一声，说着他就从他那银袍袖中掏出一物随手丢了过来。
　　“哎？不是……我说你怎么才出魔君界就变了一个人了？”我猝不及防地接过迎面飞来的东西。
　　都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一转眼便不见了银灵的踪影，再低头看着手中的小木匣，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玩意而已！
　　一看就知道是银灵用随便捡来的木头随手给做的。
　　然而推开隔板，里面的东西却是异常的珍贵。
　　一片冰晶凤凰羽毛，世间难得的能够开启凤凰山城结界的三把钥匙之一。
　　所以，他在凤凰山城？
　　这凤凰山城距此应有千里之遥，尽管凭虚御风也得数日方达。
　　我抬头望了眼那漂浮不定的白云，心想如今天色尚早，倒不如闲庭信步先到那久未见闻的集市一观，沾沾人气也好。
　　其实我也是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他！
　　于是我收了木匣走着走着就来到了一座小城前，走近一看却发现走错了？
　　只见这座城楼上明显刻着大大的两个字——安城。
　　但既然已经来了，便随性走走吧！
　　进了城还没走多远便见到一家名为“客满楼”的客栈，周围摊贩凭街摆卖而客人寥寥，唯独这家客栈里面人来人往好不热闹的样子，于是我抬脚便走了进去。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店小二眼疾手快跑过来道。
　　“这里距离平城有多远？”我看着眼前有位便欣然坐下来道。
　　“不远不远，骑马的话用不着一刻钟。”店小二一边殷勤地倒着茶水一边解释着说：“只是最近那边不太平，客官若是想去的话还是等几日吧！来，您先喝水……”
　　“哦？这是为何？怎么不太平？可是有什么战祸？”我不解地摸着杯沿道。
　　“哈哈哈……客官您真爱说笑，如今天下一统哪有什么战祸，只是一些邪祟作乱罢了……”店小二笑了笑道。
　　“邪祟？”我端起茶杯看着店小二。
　　“对啊！好像是一个叫什么‘酸与’的怪物吧！具体什么样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那家伙竟有四个翅膀，六只眼睛，三条腿，既像蛇又像鸟的，弄得平城鸡飞狗跳的……不过咱这好歹临近魔君界，不消几日便没事了。”但见那店小二云淡风轻地说。
　　“是吗？那这么说来临近魔君界还是件好事了！”我微微笑道。
　　“这个……怎么说呢！福祸相依吧！”店小二倒也透彻，眼尖的看见我腰间悬挂的玉珏便吞吐道：“您应该也是魔君界的人吧！出来办事？”
　　“哦！何以见得？”我顿时便起了兴致。
　　“其实小的也是猜测而已，因为一般过客都是先经平城，再到安城，而您却是相反，加上这玉珏一看就非凡品，所以小的斗胆猜测，您应该是魔君界里出来的……”店小二谨言慎行道。
　　我一时也不知该承认好，还是否认好，便只笑而不语，捻起店小二斟给我的茶水轻轻抿了几口，然后道：“嗯！好茶……好茶，今天我就在这住下了，还劳小哥给我安排间采光好的。”
　　“好嘞！上房一间客官楼上请！”店小二机灵地吆喝一声便转身上楼去了。
　　我又自酌了一杯清茗，然后才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好了客官，这是您的钥匙，若无其他吩咐的话小的就先下去忙了。”店小二站在门口双手奉上钥匙道。
　　“好的，有劳小哥了。”我客套地说。
　　“没事，您好好休息，小的就不打扰了。”说着店小二便下去了。
　　是有多久没住过这种地方了？
　　我走进屋里看着眼前的摆设愣了那么一会，然后走到窗台前，推开窗棂望了一眼窗外的街道。
　　“哈……啊……”竟不料一阵倦意突然袭来，生生一个哈欠搞得我又想睡了。
　　于是我直接倒在屋中的床榻上，床褥很软，躺着甚是舒服，眼睛那么一睁一闭间竟然一下又睡着了。
　　睡梦中——
　　“墨玄终……你终于回来了？”熟悉的声音突然回响耳边，熟悉的人脸也跟着乍现眼前。
　　我看着说话的人微微扬着嘴角，自己便也跟着浅笑起来：“来了！无继……”
　　元无继双手背在身后，也不知藏了什么神神秘秘的东西，只一直看着我恬笑。
　　“怎么？打了我玄苍门的人来赔礼了？”我言近旨远地说。
　　“你……已经知道了？那个……这个……”元无继一时间居然扭捏了起来，也不知是他酒劲未散还是真的不好意思而红了脸，他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你应该知道，我一喝醉酒就想与人比武……”
　　原来，就在昨天夜里元无继醉酒上山，守门弟子并无不敬却还是被他打了一通，而现在其中一个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而我也是刚刚从凤凰山城回来听了其他守门弟子说了才知道的。
　　此时我只笑而不语，默默地看着他扭捏模样，不觉得分外有趣。
　　“干嘛不……不说话？我知道错了嘛！只是当时我把他们都当成你了而已，所以才……才……”他见我不言果然急了起来。
　　“才下如此狠手？”我只凌厉看他一眼。
　　“不是的……我……我……唉……”他顿时更加扭捏起来。
　　“唉！你别跑啊！”我猝不及防地伸手。
　　万万没想到他会忽然一个转身竟然就跑开了，随手只留下一瓶活血化瘀的药膏放在庭前的石桌上。
　　“怎么弄到最后还要我去哄你了？呵……”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拿着药膏便去给受伤的弟子涂抹，我看了一下，其实伤得并不重，却也不轻。
　　所以我想他昨晚一定是以为我在门内，只要弄出一些动静来我一定会出来与他过招的，谁知道这几日我去凤凰山城了，根本不在门中。所以任由他打伤了几个弟子都悄无声息的，最后还是子末强行说服了他，他才败兴而归的。
　　“师尊，您可得为弟子做主啊！”景辰躺在床上愤愤不平道：“昨夜弟子明明礼敬有加，可那元胤还是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是一顿拳脚相向，弟子哪是他的对手啊！要不是大师兄及时赶到，弟子……弟子估计就没了……”
　　“说什么呢！”子末当即严厉道：“还不是你平时疏于武艺，人家若动真格了你以为你能撑得过一掌？”
　　“我……”景辰自有自知之明，立时便噤了声。
　　昨夜也的确是无继手下留情了，若不然的话他现在哪还能躺在这里啊！
　　而他还眼巴巴地看着我，居然指望我这个师尊给他讨回公道。
　　“真的是……”我一时无语，只能转身离去。
　　凭虚御风间却不知怎么就来到了邺城，闲走了几步，再抬头看着那门前扁额上鎏金漆就的“邺城元氏”四字时忽地竟有些头疼起来。
　　“哎哟！不知玄苍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忽然只迎面走来一人十分恭敬道。
　　“卫总管？”我看清来人，略显踌躇：“无继可在里面？”
　　“这个……那个……我……您……在下尚且有要事需外出一下，不如您请自便吧！”唯唯诺诺的人忽然竟张口结舌了起来，说罢那卫总管便低头从我身旁溜走了。
　　不得已，我只能信步而入。
　　绕过前堂，经过东厢，直往忘忧台。
　　而那台上的人儿依旧是那般风姿卓越，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