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入怀》喵麻

21、视而不见

　　高三的生活比高二而言，更加枯燥无趣又紧张。从每天上课，考试，讲题变成考试，讲题，考试，考试，考试。
　　体育课也从一周两节调整成一周一节课，而且这节课分分钟会变成数学，物理，生物，语文，地理或者综合考试。
　　昨天就是平安夜，对高三学生而言并不平安，因为上个星期的模拟评估测试试卷出现了泄题事故。年级组长带着各班班主任组成了调查小组，挨个班检查调查，结果一无所获。所以研究之后决定。所有高三学生的成绩就在昨天被宣布成绩无效，一周之后重考。
　　这决定下来，所有的学生都一片哗然，这场面比开学的时候李欣桐当成全校师生的面，霸气表白姜峰还要轰动。校园网上甚至出现了人肉泄题人员的帖子。
　　“姜姜，我觉得我快死了。”李欣桐趴在课桌上，要死不活地道。
　　“买奶茶。”姜峰右手写着奥数题，左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她，道。
　　“不喝。”李欣桐枕着手臂，闷闷不乐地道。
　　“病了？”姜峰放下笔，微凉的手放到她的额头上，体温正常。
　　“我就是觉得心里堵啊！我这次超常发挥，跟你并列第一啊。大喜事啊！可是，居然成绩作废！啊啊啊啊！不开心！”李欣桐郁闷地抱着胳膊，闷闷不乐。
　　“买蛋糕。”姜峰摸了摸她的脑袋，哄道。
　　“草莓蛋糕？”过了一小会，她抬起头，问道。
　　“栗子蛋糕。”姜峰打开手机软件，熟练地找到她喜欢的那家店，点击下单。
　　“姜姜，我爱你！么么哒！”李欣桐觉得心情突然变好了。
　　“我知道。”姜峰将手机收回口袋，淡淡地道。
　　“诶，你怎么都不说爱我啊？”李欣桐戳了戳他的胳膊，专业捣蛋道。
　　“开学那天说过了。”
　　“咦，那都有四个月了。”李欣桐算了算，道。
　　“嗯，已经爱你116天了。”姜峰的情话来的猝不及防。
　　“诶，那之前的那些呢？”李欣桐心里一甜，转念一想，咦，不太对啊。
　　“那是喜欢。”姜峰一本正经地将试卷竖起，低头吻在了她光洁的额头上。
　　“……”后头坐着的准备问题目的陈伟文，默默地收回伸出去的手。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三天两头被人秀一脸。是作业不够多？还是试卷不够难？为什么要坐在学霸情侣的后头，看人谈恋爱？！虐心又戳眼！

　　这两天她们所在的楼层厕所水管漏水，女厕所跟水漫金山一样。所以何昭昭就跟着班上的几个女生下了一层楼去上厕所，结果女厕所人满为患。何昭昭有些急但又挤不进去，跟她们几个打了声招呼，自己又下了一层。还好这里没什么人，何昭昭上完厕所就要往回走，听见楼下说话的声音有几分熟悉。
　　“爸爸，妈妈这个月化疗费用你怎么还没有交上，医院已经催了几次了。再不交费后天的化疗医院就不给做了。”李霖好不容易在学校逮到李达，也顾不上什么了，拉着他就说。
　　“哎呀，这里是学校。拉拉扯扯像什么样！松手！”李霖毕竟是李达的女儿，对她，用不来强的。
　　“我不松，除非你把妈妈的津贴给我，我去缴费。”李霖对这个言而无信的爸爸已经心凉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你能不能别怎么无理取闹了。”李达怎么可能给她，反正那化疗做不做都那样了，还浪费那钱做什么。
　　“我无理取闹？爸爸！我看你是被那乡下女人迷昏了眼！抛妻弃女！”李霖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喊了出来。
　　“嘘嘘嘘！你嚷嚷啥？！什么叫那个乡下女人，她有名字，她叫郑小美。还有什么抛妻弃女。我让你搬过来，你不肯，非要和你妈妈住。怎么能算是我抛弃你！”李达心虚地辩解道。
　　“我现在不跟你争辩这些，你把妈妈的津贴那张银行卡还给我。我一放学就去将费用交上一些，剩下的我也不用你缴了，我自己去打工挣钱给妈妈交上。这总行了吧。”李霖真的是身心俱疲，白天上课，下午放学去附近的饭馆洗碗洗盘子，晚上回家照顾妈妈。
　　“我，我实话跟你说吧，你小美阿姨怀孕了，你就快有个弟弟了。”在女儿面前说这话，李达多少有些不自在。
　　“你也知道，你妈这种状态下，我是离不了婚的，你看，你小美姐姐这么年轻，跟着我没名没分的，还怀了爸爸的儿子。小美家的人说了，不办结婚证可以，在她老家摆上酒席，四十万彩礼钱，以后小美就跟着我了。不然就让小美去打胎，女儿啊，你总不能看我们李家的香火断在我这一辈吧！爸爸如今不比以前，手头上实在是紧张，你看，就连你爷爷也同意将他的补助金和老年津贴给我添彩礼了。”李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说服女儿打消要卡的念头。
　　“爸！你拿了爷爷的补助和老年津贴，那爷爷怎么办？！”李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现在就是被那个女人鬼迷了心窍！你简直是丧心病狂！那些是妈妈和爷爷的救命钱！”李霖这头苦苦支撑着维持妈妈的医药费给她续命，她的爸爸那头不但吞了妈妈的津贴还哄走了爷爷的补助和老年津贴。没有了这些津贴补助，妈妈会死，爷爷也会死的！他，他还是人吗？！
　　“你嚷嚷什么？！想给人听见还是怎的？！小美果然说的不错，女孩子读这么多书做什么，牙尖嘴利，忤逆父母，还不如趁年轻找个有钱人嫁了，还能收点彩礼钱防老。”李达气急败坏地道。
　　“爸！”李霖已经不不认得现在站在面前这个男人了，好陌生，完全不是她印象中的那个虽然有些自私，但是很疼她的爸爸。
　　“霖霖，你听爸爸说，你妈妈这个病如何，咱们都很清楚。但凡你妈妈给我生个儿子，我也不能不管她是吧。可惜……”
　　“儿子儿子？！爸，你怎么就知道她肚子里的就是儿子呢？万一是女儿呢？就算是儿子，你确定他是你儿子？你不知道，上次我去你租的房子的时候，她在楼梯间和那个所谓什么表哥的人搂搂抱抱。”李霖打断了李达的话，将她那天看到说的了出来。
　　“你混账！”李达气急地扇了她一巴掌了，力气用的足，李霖当下被扇懵了，摔在地上。
　　“李霖，我真是疼错你了。”李达对李霖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信，认为她为了破坏自己和小美的关系才这样诬蔑人的。对她很失望，转身就离开了。
　　“诶诶！朱志荣，那不是嫂子吗？怎么坐在地上哭啊？”下来上体育课的同学三三两两地抄近道，看见坐在教学楼角落下哭泣的李霖。
　　“什么嫂子，别乱叫。走啦！”手里拿着篮球的朱志荣瞥了落魄的李霖，拉着同伴，径直走了。
　　“诶，你这是无情无义啊。”他身边的人忍不住数落道。
　　“什么无情无义，我是喜欢过她，可人家不拿我当回事，一直以为她是个清纯小白花，结果不知道被人用了几手的烂货。我可不要人家的破烂货！”朱志荣一想到她对着那些老男人点头哈腰的讨好就恶心得不行。
　　“啊？不是吧？你打哪里听到的？”
　　“滚！上课了。”朱志荣张了张嘴，没说出来，推开身边的人，往前走去。
　　朱志荣的话，周遭的人都听见了，暗戳戳地看着地上哭泣的李霖，想看看她怎么反驳。李霖擦了擦眼泪，站起来低着头往教学楼里走去，对朱志荣的话置之不理。周边的人一下哗然。都在猜测朱志荣的话是不是真的。
　　李霖走到转角处就遇到了何昭昭。
　　“你还好吧？”何昭昭本来不想多事的，可是她不认为苦苦哀求父亲返回母亲的津贴，痛骂父亲不顾爷爷死活的人会做朱志荣口中那种人。
　　“……”李霖很冷漠地看了何昭昭一眼，没有说话。何昭昭走进了才看到李霖的脸有多严重，整个左脸高高肿起，又红又紫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隙。当下拉着她的手往楼下走去。
　　“你要干什么！”李霖抽回自己的手，一脸戒备地看着她。
　　“你难道要顶着肿成猪头一样的脸去教室？”何昭昭白了她一眼，抓着她往校医室走。
　　“不行，我不能去！”李霖就这样去，校医肯定会找班主任的，到时候肯定会让李达过来，她现在不想看到他。
　　“那行，你等等我，别走开。”何昭昭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去校医室，也没纠结，让她在原地等着，自己去校医室拿冰袋。
　　不一会，何昭昭拿着一个保温袋和消炎喷雾走了出来，一下没看到还以为她跑了，正要去找，就看见楼梯角落处露出一截校服裤。走过去看，果然看到李霖躲在那里。
　　“方才体育老师经过。”李霖有些不自然地解释道。
　　“走吧。”何昭昭往前走，让李霖跟上。
　　“那个，何昭昭，上课铃已经响了，你回去上课吧。”李霖一只眼睛已经肿得睁不开了，说话的时候，嘴巴也有些张不开，看起来挺滑稽的。
　　“没事，欣桐会给我找理由的。”何昭昭带李霖来到了她的秘密基地。
　　“这里？”李霖有些心肝颤颤，这里可是校董办公楼啊，上上下下的都是学校的大人物，她们俩跑到这里的楼顶，被抓到的话，那可怎么办？
　　“坐吧！”何昭昭拉过一张凳子，让她坐下。然后将冰袋轻轻地贴在她的脸上。让她自己扶好。
　　“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你放心，没人会上来这里的。”何昭昭从帐篷里拿出一个【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的牌子走到天台门口，挂了在门上。
　　“……”李霖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敷了大概十分钟左右，何昭昭拿起喷雾，给她喷均匀。喷雾的效果挺好的，二十分钟左右，基本上消了一小半下去。看起来仍是肿，但是眼睛能睁开一些些了。
　　“刚刚我在二楼的厕所门口，听到了你跟你爸爸的谈话。”
　　“你不用同情我。”李霖什么都没有了，就剩下自尊心了。她不想让自己最后的骄傲也被磨灭。
　　“你说什么呢？我就是好奇，那个将你父亲迷得五迷三道的小美长得怎么样？”
　　“……”这是什么操作？没听说过好吗！
　　“一般好看？”
　　“你问这个干嘛？”李霖没好气地道。
　　“我就是好奇。你看你长得也不错，没有一个地方像你爸爸的，那肯定是像你妈妈，想必阿姨也差不到哪里去。究竟是怎么样的女人能把你爸迷成这样？”何昭昭眨巴眨巴眼，脸上写着好奇两个字。
　　“很普通。”李霖抿了抿嘴，道。
　　“很普通？哪种普通？你不会是骗我的吧？”何昭昭显然不信。
　　“你自己看！”郑小美刚来他们家的时候，很勤快很朴素的，还羡慕李霖能上学，李霖觉得这个小姐姐挺不错的，放假的时候会带上她一起出去玩，那时候她们俩关系不错，她的微信里又不少郑小美的照片。李霖随便翻了几张给她看。
　　“诶，还真是很普通啊。”何昭昭翻了几下，真的很普通，站在李霖的旁边简直就是背景板。
　　“想不通你爸为什么喜欢她。”
　　“嗬，他是喜欢她肚子里的儿子！”李霖冷哼道。
　　“儿子有什么好？我爸说儿子就是来讨债的。女儿是贴心小棉袄。”何昭昭邹着眉道。
　　“这个问题得问他才知道。”李霖也想问问他。
　　“李霖，你是不是缺钱呐？”何昭昭想一出是一出，弄得李霖一下转不过弯来。
　　“缺，非常缺。怎么你资助我吗？”李霖冷笑道。
　　“我都还是个学生，拿什么资助你？”何昭昭白了她一眼。
　　“那你问什么问。”李霖脸色变好了许多，她自己有手有脚的，不希望自己靠同情来获得资助。
　　“你这才测评考试考了多少名？”
　　“在你后面，全校第八名。”李霖没好气地道，亏的她以前基础好，才能勉强挂在前十名。
　　“我的一个亲戚家的孩子也是读高三，成绩不怎么好，她知道我成绩好，想让我给他补课，不用多好，及格就成。听说是要考体校，文化成绩不能太难看了。我不想去，也不好推脱。你要是缺钱的话，我可以把你介绍给她。”何昭昭一脸期待地看着她，那小眼神都快闪瞎她的眼了。
　　“我没有太多时间。”李霖犹豫道，毕竟现在高三了，时间很紧张，她还要照顾妈妈，还要去打零工。
　　“你在校外有打工吗？”
　　“有，一个小时五十，在饭店洗碗。”
　　“这么少，那个阿姨说，基础文化课都是要补的，补习班的最高标准来给我补习费。我也没帮人补过课，不知道该要多少。不过我肯定比你洗碗要多，你可以辞了洗碗的工作，给他补习就好了。要不你先加我微信吧。我回去跟她商量一下，到时候再给你信息。”何昭昭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那，好吧。”李霖没有拒绝，她实在是太缺钱了。帮人补习，还可以顺便巩固自己的基础知识，一举两得。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适合她的工作了。
　　“再敷一下吧。”何昭昭将冰袋从保温袋里拿出来给她，道。
　　李霖接过冰袋，敷在自己脸上，看着楼下的景色，觉得很恍惚，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她就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和何昭昭坐在一起，还是以这种状态下。
　　“谢谢你。”李霖真心很感谢何昭昭将她带来这里，让她能有片刻喘息的余地。
　　“还有，对不起。”她指的是之前的事情，是她嫉妒心作祟才会酿成错误。
　　“嗯，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吗？”何昭昭笑眯眯地道。
　　“什么？”何昭昭是破坏气氛的强中强手。
　　“那个朱志荣说的那些是假的吧？你为什么不澄清？”
　　“他很喜欢我，我一直都知道，他虽然性格比较冲动，但是心眼不坏的。所以为了不辜负他的喜欢，我不能害了他。我现在的状况，你差不多也知道了，一个需要经常做透析的妈妈，一个瘫痪的爷爷，还有一个声名狼藉的奶奶，现在又多了一个婚内出轨的渣爹。像我这种家庭的人，怎么看都是深不见底的无底洞。我不想他因为我背负上这些。”
　　“你想的好长远。”何昭昭没想到她会有这么成熟的一面。
　　“那他说的那些？”
　　“我打零工的那饭店旁边是酒吧KTV，经常会有客人在我们饭店点餐，送过去那边。人手不足的时候，老板娘也会让我帮忙送过去。有一次，送餐出来在门口被喝醉酒的陌生人抓着拍了屁股，正好被他看见了，他很生气说大声质问我为什么不接受他，还让我离开那里，我没有解释。之后，他就没在我面前晃过了。这样的结果对我们都好。”李霖手扶着冰袋，很平淡地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何昭昭有些唏嘘地道。
　　等再喷完喷雾，李霖脸上的红肿消了一大半，虽然看起来还是肿，至少不会像猪头了。一节课都过去了，她们俩也不好多呆。收拾好东西就偷摸着下楼，各自回到自己的教室。
　　等何昭昭回到自己的教室，李欣桐抓着她，跟她串供。让她一会去办公室解释一下自己干嘛去了。李欣桐说她头晕去了校医室，让她不要说错了。刚好，何昭昭去了校医室拿药。在患者姓名上也签了自己的名字。对的上，没在怕的。
　　下午放学，何昭昭提前将姜峰的生日礼物给了李欣桐，让她转交给姜峰。自己很识时务地离开学校，回家吃饭。
　　而且下午撒的谎，现在要找人收拾烂摊子啊。一回到家，何昭昭就打电话给哥哥看一下，有没有在B市跟她同龄成绩不好的亲戚。跟何昭昭同龄的，何裴舟一只手都数的过来，成绩不好的，呵呵，多了。可是在B市的，一个没有。何昭昭悻悻然地挂了电话。
　　她趴在桌子上，尾指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桌面。突然她想到了秦瑞，他不是校董吗，学校这么多人，肯定有几个亲戚家的孩子吧？成绩不好的一两个总是有的吧？
　　何昭昭当机立断地给秦瑞打了电话，将事情说了一遍，最后请他帮忙。
　　半个小时不到，秦瑞就帮她搞定了。一个亲戚家的继子，成绩不好，运动神经发达，请了好几轮家教，全部被气跑了。他的母亲正四处找人给他补习，开的价钱是补习班的三倍。秦瑞出面搞定了他的母亲，帮她圆了谎。
　　何昭昭很快就联系了李霖。
　　“我是何昭昭。”
　　“我知道。”
　　“秦阿姨的手机号还有地址我已经发给你了。开的价钱是补习班的三倍。”
　　“这么高？”
　　“那个，我要提前跟你说一下，秦阿姨的儿子脾气不是很好，已经气跑十几个家教，秦阿姨说你先上三节课，要是实在受不了也没关系，钱她会照给的。”
　　“嗯，好。”听到何昭昭这么说，李霖反而更放心了。
　　“还，还有就是，有一点我骗了你，这个亲戚其实不是我家的，是我男朋友家的亲戚。你应该不介意的吧？”
　　“你男朋友？”没想到风靡全校的月光女神都已经有主了。
　　“嗯。”
　　“不介意，又不是我男朋友的亲戚。我还要谢谢你给我找了份这么好的兼职。”李霖总算知道为什么何昭昭不肯去给人家补习了，是挺尴尬的。补习的时候对着不配合的学生，对方还是男朋友亲戚家的孩子。却是很棘手，说重了，人家家长上下嘴皮子一碰，说你还没进门就摆谱。说轻了，又说你藏着掖着，不尽心。左右都讨不了好，确实挺难为她的。
　　不得不说，李霖的脑补能力挺强的。
　　何昭昭为了这事到现在还没吃晚饭呢，待会吃完饭还要去上晚自习，李霖也是一样的，两人挂了电话，各自忙去了。

作者有话说

　　默默码字中，爱你们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