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故事》鸭呱呱

6、第6章 三月武汉，

　　三月武汉，樱花浪漫。
　　刘清扬去武汉赏樱，邀请601室同去。大家打趣道，我们可不想做电灯泡，1000瓦那种。刘清扬呵呵笑，说，“瞧你们思想多复杂，我们只是牵了两次手，初吻都还在呢。”两天后刘清扬从武汉回来，眼睛红肿，眼神空洞，像夏天池塘里刚断气的死鱼，翻着鱼肚白。孟小桃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话，直愣愣地躺在床上，尸体一样。多问两句，就开始淌眼泪。
　　两天后，刘清扬复活了，孟小桃觉得刘清扬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刘清扬要请601室周末去扬州玩，“烟花三月下扬州”孟小桃是听说过的。扬州大概遍地都是美人美景吧。
　　瘦西湖的门票50块，6个人要300块，孟小桃一个月的生活费。刘清扬的高中同学肖浩然在扬州上大学，他带领601室全体成员翻墙进入瘦西湖，带大家坐游船看了长提春柳五亭桥，石壁流淙绕白塔。富春茶社的早茶也吃了。孟小桃第一次吃蟹黄汤包、翡翠烧麦，她觉得人间美味大抵也就是如此。很多年后，孟小桃出差到扬州，重游瘦西湖，再品富春茶，舌头却失去了感觉。
　　从扬州回来，刘清扬成了发奋读书的好学生，早睡早起，早上准时出早操，不再让孟小桃顶替点到，不再和男朋友煲电话粥，不再发两小时短信。孟小桃困惑不解，旁敲侧击了两次，刘清扬都呵呵笑着岔开了话题。孟小桃觉得刘清扬的笑有些勉强，有些涩。
　　孟小桃没有恋爱经验，凭直觉刘清扬是和男朋友分手了，要怎么安慰她呢？孟小桃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刘清扬的高中同学肖浩然发短信给孟小桃，“孟同学，什么时候邀请我去你们学校玩啊？”。上次去扬州，肖浩然留了601室全体成员的联系方式，独独经常和孟小桃联系。601室觉得肖浩然是看上孟小桃了，说在扬州的时候就看出来肖浩然看孟小桃的眼神不一样，火热又温柔。端茶倒水，殷勤得很。孟小桃摆摆手，红着脸急急否认。601室说，“孟小桃你红脸干什么啊？莫非你对肖浩然也有点意思？”
　　进大学后，也有几个男生向孟小桃表示了好感。
　　有一次孟小桃在浴室洗完澡，头发湿哒哒地滴着水，汲着拖鞋，挎着洗澡篮往宿舍走。天已经完全暗下来，路灯微微泛着光晕。孟小桃看见前面有一只易拉罐，快走两步像踢足球一样踢开了易拉罐。“脚法不错啊，同学！”后面响起一个男生的声音，孟小桃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逆着光看不清楚脸，身高大概176的样子。男生紧追两步和孟小桃并着肩，说，“你好，我叫杨光，大三物理系，你呢？”“师兄你好！”“你叫什么名字啊？哪个系的？”孟小桃不说话。杨光急了，说，“我真的是大三物理系的，我叫杨光。”“师兄你好啊！”说完急急走开了，杨光雕塑一样定在原地。周四的选修课上，一个男生坐在孟小桃旁边，说，“同学你好，我叫杨光，大三物理系的”，阳光照在杨光的脸上，孟小桃看清楚了，那是一张好看的面庞。孟小桃第一次有了心动的感觉。“你好，我叫孟小桃”。杨光会和孟小桃一起上选修课，偶尔一起到食堂吃饭。杨光会邀请孟小桃去看他的足球比赛，孟小桃没有去过。杨光每次都很失望。孟小桃知道杨光的心思，她害怕他说出来。孟小桃对杨光也是有好感的，但她怕破坏掉现在这种朋友关系。毕竟，孟小桃不适合谈恋爱。孟小桃对杨光说，穷人是不配拥有爱情的。杨光还是陪着孟小桃上选修课，偶尔一起去食堂吃饭，还是会邀请她去看足球比赛，一切都是老样子。一年后杨光毕业了，毕业聚会时杨光喝得烂醉，他到孟小桃的宿舍楼下，把孟小桃叫下来，说，“孟小桃，明天我就要离校了，以后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但是，孟小桃，我还是要对你说，我喜欢你。”往后，孟小桃再也没见过杨光。
　　有一次孟小桃和刘清扬从食堂出来，路过球场，一枚足球不偏不倚，端端正正地砸在孟小桃的后脑勺。孟小桃狗吃屎样趴在地上，两条鼻血像两条虫子一下蜿蜒而下。刘清扬吓傻了。使劲摇着孟小桃的胳膊，“孟小桃，你快醒醒，你快醒醒啊！”“刘清扬你丫的快别摇了，我还没死呢，头都被你摇晕了。”一个男生急急忙忙跑过来，背起孟小桃就向医务室跑去。孟小桃的头被他颠得更晕了。医务室的医生检查完，说，“没什么大碍，但要观察24小时，以防脑震荡”。医务室的医生安排男生去教育超市买水盆、毛巾、牙刷、牙膏等。孟小桃说，“医生，我宿舍里都有，刘清扬你帮我去拿一下可以吗？”男生说，“别别别，我去买”。箭一般地冲出去。刘清扬夜里陪着孟小桃。第二天早上孟小桃让她回去补觉。孟小桃眯着眼睛养神。一个男声响起，“你叫孟小桃吧，我们一个系的，我六班的，我们还一起上过大课。你应该不认识我，但我早就认识你了，也知道你叫孟小桃”。孟小桃听出来是昨天用球踢她后脑勺的男生，便佯装熟睡不理他。男生继续说，“你别装了，刘清扬走后我就进来了，你肯定在生我的气，不理我，对不对？你要我怎么负责都可以，真的，不骗你”。孟小桃睁开眼，眼前雾蒙蒙的，急忙喊医生。医生检查后说，“没大碍，轻微脑震荡”。孟小桃好像对男生有点印象，上大课的时候他都抱着足球。孟小桃说，“我想休息”。男生说，“别，别呀，不能睡，睡着了醒不过来怎么办？”孟小桃气晕了，说，“呸，你咒我呢吧”。男生急急摆手。男生叫梁少波。孟小桃没有留下后遗症，梁少波却一直嚷着要对孟小桃负责。孟小桃对梁少波说，“穷人是不配拥有爱情的”。梁少波后来交了女朋友，英语系的，孟小桃班上的。
　　孟小桃的“穷人是不配拥有爱情的”的理论在系里广为流传，至此，孟小桃只供远观。
　　肖浩然发短信给孟小桃说要来玩，肖浩然是刘清扬的高中同学，刘清扬正处于情绪低落期，孟小桃认为肖浩然是可以来玩的。肖浩然浩浩荡荡的来了，他给601室全体成员都带了礼物，孟小桃最多。刘清扬说肖浩然是个重色轻友的家伙。肖浩然不同意，说自己是重孟小桃轻友。意思已经很明显，孟小桃也接收到了求爱信号。
　　肖浩然请601室全体成员去博士后餐厅吃饭，碰到了梁少波和他女朋友。梁少波和孟小桃打招呼，问坐在孟小桃旁边的肖浩然是谁？肖浩然伸出手，笑着说，“你好，我是小桃的男朋友，肖浩然”。所有的目光聚焦到肖浩然的脸上，孟小桃想站起来解释，肖浩然顺势搂住了她的肩膀。近距离和异性接触，孟小桃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梁少波看着孟小桃绯红的脸，眼睛里怒气翻腾，打掉肖浩然伸出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博士后，留下一脸愕然的梁少波的女朋友。
　　肖浩然请601室全体成员去练歌房唱歌。学校的练歌房按小时收费。孟小桃第一次去练歌房是大一上学期，601室的集体行动。孟小桃会唱的歌特别少，但有两首歌是她熟悉且记忆犹新的。一首是《小小少年》。小学四年级，学校组织六一儿童节文艺汇演。孟小桃由于学习成绩好，班主任老师就让她上□□唱《小小少年》。那时候，老师不管你是否会唱歌会跳舞，只要学习成绩好，老师就让上台唱歌跳舞。音乐老师用钢琴给孟小桃伴奏，让孟小桃踩着拍子进，孟小桃要么进早了，要么进晚了，要么起高了，要么起低了。音乐老师向班主任老师反馈，说孟小桃实在是五音不全，要不换一个人唱吧。班主任老师不为所动，坚持己见。孟小桃最终演唱的《小小少年》，简直是大型车祸现场，惨不忍睹。另一首是任贤齐的《心太软》。孟小桃第一次听《心太软》是在她小学同学秋子家。秋子家有一台录音机，可以播放磁带。录音机是秋子的小姑带回来的。据说秋子的小姑嫁到了澳门，据说秋子的小姑父一个月的工资一万多。我的天，万元户啊！秋子是孟小桃班里最时髦的女同学。秋子初中毕业后就去投靠她小姑。后来听说秋子和一个50多岁的男人结婚又离婚了。秋子现在年近四十，独身一人，在澳门的赌场打扫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