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错》何何

9、第九章 翩翩云栖处（2） 又是那双冰

　　又是那双冰凉的手，那股熟悉的淡淡药香，让人不由自主的想靠近。他究竟是谁，我拼了命的睁开双眼，眼前却是一片模糊，恍惚之间只隐约感应到一个蓝色的影子正坐在床边，怎么会看不清楚呢？我努力的眨了眨眼睛，想要自己看得清楚一些。果然，这一次好多了。眼前那人正笑盈盈的看着我，温柔的目光像是冬日里那最温暖的一抹阳光，柔和的脸部线条让人如沐春风，微微上扬的嘴角凝聚着无限的舒适。

　　为何？为何对他有如此熟悉的感觉，就像认识了几辈子。

　　“我的脸上长什么了吗？”眼前人笑着开口

　　“啊，啊，没有没有，我们，认识么？”我小心翼翼的开口。

　　“在下未曾见过姑娘。姑娘现在可是感觉好一些了？”

　　“啊，啊，脑袋后面还有些疼。”我伸手想去摸摸脑后，却发现肩膀酸疼，根本抬不起来，不由得眉头一皱。

　　“别乱动，姑娘的肩上和脑后都有伤，不过都已无大碍。调整些日子即可恢复。”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呢？”我疑惑的看着他，“你，又是谁？”

　　“是我家公子救了你呢，小妹子。”伴随着一个轻快地声音，一个红色身影闪进屋内。看她约莫二八光景，短浓的眉毛，细长的眼睛，俏皮的双唇，头发高高的扎成两个小辫，一翘一翘的，一身大红，端着一个大盆子站在门口，像个小精灵一样。

　　“我家公子可是大名鼎鼎的宁——”红衣小姑娘边说边把盆子放在一旁的架子上。

　　“红翘，不得胡言乱语。”眼前人打断红衣小姑娘的声音。

　　还真是人如其名啊，红翘。不知道还有没有绿翘呢？

　　“原来是公子救了我，我——”我连忙坐起来，想下床给那被称作公子的人行个礼表示谢意。

　　“诶，姑娘，只是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他拦住了我

　　“是啊，我家公子从来不求回报的，小妹子你就好好呆在床上休养吧。”红衣女子笑颜，转瞬用清凉的毛巾拭了拭我微烫的额头 。

　　“大恩不言谢，潇湘应在心上了。”

　　“都让你不要说这些话了，要修养。懂什么叫作休养么，嗯，先躺下睡觉。乖”红翘噘着小嘴不满的看着我，纯粹把我当作三岁孩子。早已起身站在一侧看着我俩的“公子”，抿嘴微笑不语。

　　在那温柔的注视下，我再次沉沉的睡去。

　　这一睡就睡了好久，再醒来时已是午后，房间里空无一人。身体好多了，肩上已不是那么痛，我慢吞吞的从床上爬起来，呆呆的坐在床沿审视整个房间。这是一间竹子搭建的小屋，目光所及范围之内的家具皆由竹制成，竹椅，竹桌，甚至连杯子都是竹子做的，这倒是有些合我的口味。房间右手处正对着门的是一扇小窗户，白色的窗幔正随微风缓缓扬起。正对着床的墙面上挂了三幅图，皆以竹为主题，画风清淡疏通，放手铺张，势欲飞动，意境清淡隽秀。走上前细细品味。

　　“姑娘觉得这三幅画如何？”是他，依然身着蓝色长衫，跟天空一样的蓝色。

　　我侧身微微颔首，“公子来了。潇湘才疏学浅，怎敢在公子面前放肆。”

　　他淡淡一笑，带出无尽光彩，道：“潇湘姑娘但说无妨，清远愿闻其详。”

　　“不是潇湘不肯说，而是这画之意境在潇湘看来只可体味，无法用言语尽数。画竹看起来似乎简单，用笔墨拉出一节一节的竹竿，再在中间以上的部位用墨迹挥写出重重叠叠的“又”字和“个”字，婆娑有声的竹叶便栩栩如生呈现于前，最后用漂亮的书法写上点题的诗句，画即完成。但是实际上又非常不简单，因为所有墨色全为一种颜色是一个死寂平面。只有合理运用和控制线条与墨色，构造出合理的结构，才能体现出竹之真实韵味。”我顿了一顿，“这三幅画明显不是同一作者所为，潇湘最爱的乃是中间这一副。”（1）

　　“为何？”他眉一挑

　　我微笑着望着他，“因为中间的这幅赋予竹以生命。仍然是虚心，仍然是有节，仍然是豪情万丈的大写意，但是却更能感受到阵阵涌来的氤蕴的气流、清脆的鸟鸣、和随风摇曳、竿叶摩挲的沙沙声。，画竹本为画竹，但却又不是画竹。竹在我眼中更多的是一种意境，是一种生活，抛弃世间繁杂，清淡高雅，一尘不染，不求功名，闲云野鹤度日。”（1）

　　“所谓一节复一节,千校攒万叶；我自不开花, 免撩蜂与蝶。便是如此。”

　　我俏皮的看向清远，清远一时静静的看着我不言语，眼神清清静静。这样的直视还是让我脸上立刻飞起一朵红云,心理不免责怪自己干嘛这么多言。

　　我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清远一展眉醒过神来，向我作揖：“清远失礼了，还请姑娘原谅。”

　　“没关系，嗯，公子”我欲言又止

　　“姑娘有何事，直说即可。”

　　“那个，那个，我肚子有点点饿，公子能不能请我吃顿饭啊。”我用手比划着一点点，其实我可不只是一点点的饿，是很饿，非常饿。

　　清远看着我不禁失口而笑，“是清远疏忽了，姑娘已三日未食，原该饿了，我即刻让红翘去准备些。”说完，返身出屋。

　　三天？等等，三天什么意思，难道说我一睡就睡了三天？天啊，怪不得这么饿。我立刻揉了揉自己可怜的肚子，安慰它：“乖乖肚子，一会儿就喂饱你啊，辛苦了。”

　　“饿不着的，小妹子”人未到先闻其声，红翘出现在门口。今天的她换了一身衣服，上着月牙白小衫，下着翠绿长裙，直显得整个人娇小玲珑。她踏进屋，把托盘往桌上一放，脆声笑道：“快来喂饱你的小肚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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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中对画竹方面的描写（1）部分来自于封孝伦所著文章《清风鸟语唱幽竹——赏沈威峰竹画》，大家有空可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