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错》何何

5、第五章 若是别离 大礼之后，

　　在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我决定代替狗子行孝，毕竟狗子曾经那么的关心我，我不能没有良心。而且狗子的失踪也是与我有直接联系的，如果我不告诉狗子那件事情，如果我可以及时阻止他过去，或许事情的结果就会不同，我对狗子心怀愧疚。

　　我告诉了娘我的决定，她很惊讶，因为毕竟这不是一个四岁的孩童所能想的，但片刻之后她又恢复了正常。娘亲怜爱地摸着我的头说：“娘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既然是你自己的决定就去做吧，娘支持你。以后定要好好孝顺狗子的爹娘”

　　我微微点头：“安儿明白”

　　在我给狗子爹娘行大礼的那天，狗子的娘又哭了，那是一种悲喜交加的感情，她把我紧紧抱在怀里，一声又一声地叫着安儿。看见狗子娘流泪的面孔，想到现在不知身在何处的狗子，我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吹牛老爹看着我们，一脸的平静。他眼神复杂，那其中有一丝欣慰，有一丝激动，还有一些莫名的情感。他的心里应该也是百感交加的吧！不过我不明白为什么吹牛老爹总是这样压抑自己的感情，男人都是这样么？会不会太累了

　　吹牛老爹待狗子娘没那么激动了以后对我说：“安儿，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叶鹏飞的女儿了。你是一个善良的孩子，日后我跟你娘自会视你如己出。难得你亲娘一个人带着你不容易，如今还让你认我们做爹娘，你定要好生孝敬你亲娘。你既是我叶家的女儿就应该有我叶家的名字，爹今天给你起名叶浅月，入叶家家谱。”他顿了一顿后接着说，“爹知道你还有一个名字是你亲娘起的，叫做南潇湘。日后，南潇湘就是叶浅月，叶浅月就是南潇湘。”

　　大礼之后，我便经常在狗子家和我家之间穿梭。我发现吹牛老爹并不仅仅是人们口中那种只会胡吹乱扯的人，他有着丰富的学识。跟他在一起是一件非常享受的事情。吹牛老爹身上自有一种气质，让你在不知不觉中为之所影响，所带动。他是一位真正博学的人，上到天文下至地理，似乎他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而我也经常乐得听他闲扯。然后听完以后就回家跟娘亲闲扯，每当此时娘亲都怀疑我是不是她亲生的，直摇头说当初我就应该直接投胎到吹牛老爹那儿。

　　这样平静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我14岁的时候。那天下午，阳光明媚，我跟往常一样和吹牛老爹一起坐在小院里闲聊。吹牛老爹手拿一把大蒲扇一晃一晃的跟我说起轩辕京都聊城的繁华。我忍不住望着天空叹了一口气，真的好想出去看看。

　　吹牛老爹微微一笑，问我：“安儿可是又是想出去看看了？”

　　“恩”

　　其实我是真的想出去看看，来了这社会十多年了，还没出过村子，多丢人。要是放在前一世，早被人叫做乡巴佬了。而且可以顺便寻寻狗子的下落，这些年来，我一直挺愧疚的。如果能把他找回来自然是好的。可是娘亲一直不允许，说外面世界太复杂，我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出去容易被人欺负。我是又哭又闹，弄得家里鸡飞狗跳了好几次，娘亲还是不松口。

　　想起前世的我一直是自己在外打拼的，怎会被人欺负？

　　吹牛老爹把蒲扇往小桌子上一放，喝了口茶，缓缓说道：“过几天就是安儿十四岁生辰了，可有想过要爹爹送你什么？”

　　“送我出去好不好，爹爹” 我嘴一嘟撒娇道，顺手拿起自己的小竹杯子喝水。竹杯盛水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道在其中。

　　“好”

　　我嗯了一声，没太在意。

　　不对！老爹刚才好像是答应我了，我冲过去一把抓住老爹的肩激动的问：“老爹老爹，你刚才说啥来着？”

　　老爹满脸笑意看着我：“自己不专心还过来问我？”

　　“老爹，你是世上最好的爹爹了。再说一次嘛”我使劲晃着老爹的胳膊

　　老爹被我晃得晕乎晕乎的：“别晃了别晃了，你个小丫头片子，爹爹答应让你出去。”

　　我立刻停住手，笑嘻嘻的蹲在老爹旁边给他捶起腿来。“爹爹，你可要说话算话哦”

　　“爹爹几时骗过你？应你的事情自然会做。”

　　“好爹爹，你要不要喝茶啊？我去再给你烧壶水来啊”我手舞足蹈的奔向厨房，却听得老爹在背后一声叹气：“最好的爹爹？”

　　他一定又是在思念狗子了，这些年一直放在心底的思念。

　　也不知道老爹到底是怎么跟我娘说的，娘亲最终同意了让我出去，但是要跟她约法n章，这不准去那不准做的。整个一十八禁。不过为了最重要出去的目的，只能一条一条答应下来。天地之大，出去了哪里还收得了约束。

　　生辰的那天晚上，两家人在一起吃了顿饭，也许是因为我第二天就要踏上外出之路的原因，气氛有点沉寂，尤其是娘亲，眼圈都红了。

　　晚饭后，吹牛老爹把我单独叫到房间里面，语重心长的交代：“安儿，此番出去定要多加注意。你本非池中鱼，爹让你出去就是想让你多历练历练。但是你这孩子太过单纯善良，切记，世间险恶，绝不可轻信他人。如果遇到什么事情，你就去逾都找一个人。他姓凌，名云峰，是爹的一个旧相识。有了这个信物他定能保你周全”

　　说完，老爹从袖中拿出一块玉佩递给我。我接过一看，这玉佩通体透亮，样式很是奇怪，中间镂空，雕了个不知名的动物，像龙又不像龙的，张牙舞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

　　“这信物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得轻易使用，更不可让他人知道，否则会有麻烦。记住了嘛？”

　　“安儿记住了，爹爹。”

　　老爹慈爱的抚着我的头，道：“要是飞累了，就回家，爹爹在这儿。至于狗子，安儿自不必费心”

　　原来，老爹什么都明白。我鼻子一酸，泪眼婆娑的看着老爹，颤颤喊道：“爹爹”

　　“去吧，你娘还等着你呢”老爹大手一挥转过了身去，我知道他心中也是一样的不舍。

　　告别泪光满面的狗子娘，我和娘亲踏着悲伤的月光往家走去。娘亲一路无语，到家之后也没多说什么，然后就各自休息了。

　　躺在床榻上，心里揣着明天的离别，酸酸的，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我在想自己是不是错了，好好的平静生活，干嘛非要出去看看？可是，如果真的一辈子待在这宁静的小山村，我也不愿意。我有一颗不安定的心。我想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我不想平庸一生。

　　就这样无眠到半夜，我翻身起床，披了件衣服来到自家小院中。院中，一个纤瘦的身影正矗立于月光之下，那是娘亲。

　　我轻轻走到她身后唤了声娘，只见娘亲缓缓转过身来，苍白的脸庞在月光下更显柔弱，两颊星光点点。

　　我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娘亲冰冷的手，急急的说：“娘亲，别生安儿的气好么？安儿就是出去看看，看完了就回来，不会太久的。”

　　娘亲嫣然一笑，反握住我的手说：“安儿，娘亲没生你的气。娘亲只是看着你想起了以前的自己，真的好像好像。”

　　语罢，娘亲怜爱的摸着我的脸庞，“我的安儿这么漂亮，长大以后肯定能找到一个好夫婿。”

　　夫婿？说这事情还太早了吧，毕竟我这生理年龄只有14岁呢。我红着脸蹭到娘亲怀里，小声说：“娘亲取笑安儿，安儿不要成亲，安儿有爹娘就够了。”

　　“傻孩子，等你哪天遇到心仪之人就不会这么说了。就像世上最醇的美酒，品味其中，欲罢不能。”娘搂着我不再言语，陷入深深的回忆中

　　“娘，咱们进屋说吧。安儿好久没跟娘亲一起睡了。”我撒娇道

　　“好，好，你这孩子”娘亲似梦初醒。

　　躺在暖暖舒适的被窝里，闻着娘亲身上特有的清香，我不由自主的把头靠向娘亲。

　　“安儿，娘亲给你讲一个故事吧。从前有一位富家小姐，她十分美丽单纯，却又很调皮。她有一个亲妹妹，二人很要好，几乎形影不离。大概是厌倦了一成不变的生活，在小姐16岁那年，她一个人偷偷的溜出了家里，来到民间。她见识到了繁华的京都，新奇的看着身边的每一样事物。由于担心被父母抓回家，她躲到了一个叫做湘水的地方，在那里，她遇到了一位气宇轩昂的公子”

　　“那位公子一定很俊秀吧？”我忍不住插嘴

　　“是啊，他气度非凡，容貌很是俊秀，而且彬彬有礼，学识丰富。小姐的心动了。之后他俩相爱了。两人的日子虽然过得清贫，但是却十分逍遥自在。有一天，小姐发现自己怀孕了，她十分高兴，把这个喜讯告诉了公子。却没想到公子听了以后并没有意想中那般喜悦，甚至有一些冷漠。小姐很伤心，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公子会这样。可是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在那之后，公子不见了，他再也没回来过。小姐伤心欲绝，被迫离开了他们的小屋。独自一人找到一个小山村生活。”

　　“娘亲，后来呢？”我好奇，这故事怎么讲到一半就没了。

　　“没有后来了，安儿觉得呢？”

　　“那公子太无情了，怎么能在人家有了他身孕的时候离开呢？好歹也是他的骨肉啊。”我顿了一顿，决定说出自己的判断，“娘亲说的就是你自己的故事吧？”

　　娘亲没想到我会这么问，身子明显一颤，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安儿果真聪明，是啊，那小姐就是娘亲，而那位公子就是你爹爹。”

　　“他不是我爹”我愤愤道

　　“安儿，不要这样。他始终是你的爹”娘亲声音颤抖

　　“抛弃妻子，非男人所为。做男人就应该有所担待，我没有这样的爹。”我倔强的扭过头去

　　“哎”母亲在我身后叹了口气，轻轻说道：“你是没有见过他。人这一世寻寻觅觅，为的也许就是那某一人，命中注定。如果说真的有错，那错就错在我们相遇在一个错误的时间，但值得庆幸的是在这个错误的时间却做了正确的决定，不管这决定在最后看来是如何，但我从不曾后悔。只因有他，我那平淡如水的生命才有了波波涟漪。”

　　女人之痴，也许天生如此，只是不知那男人都是如何想法。都说这世间女儿是水做的，而那男子污秽不堪，却不知水至清则无鱼，再纯净的女子遇上污秽的男子也会搅乱一江清水，在劫难逃。

　　我不知该如何回应母亲，只得一夜默不作声。两个人各自想着心事

　　第二日一大早，娘就起来为我准备一些干粮，然后一遍遍检查早已经收好的包袱。我看着她削弱的身影，心里不忍，已经让上一世的母亲伤心过了，这一世我定保护好自己，只因保护好自己就是对爱你的人最大的回报。

　　我一次次在心里告诉自己：南潇湘，出去玩玩就好，一定要早早回来。这里才是家。

　　一切都妥当之后我就上路了。村头，娘亲、狗子娘、吹牛老爹还有一些老邻居都立于朦胧的晨雾之中，我忍着泪跪在爹娘面前，扣了三个响头，起身后转身就走，我不想让他们看到我泪流满面地样子。更因为也许这一回头，我便踏不出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