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错》何何

12、第十一章 清风摇寒碧 品茶后，我

　　品茶后，我跟清远不再公子姑娘的互相称呼，我直接呼他作清远哥哥，这一下子关系也亲近了不少。

　　清远不是一个多言词的人，平日里也就作作画看看书，或者是看着我跟红翘打闹。说到红翘，那家伙是个绝对的野蛮女友，我总是笑她以后肯定找不到夫婿，这妮子一听就着急，每次都追在后面要掐我的脸。我则每次都跑到清远作画的地方躲在清远背后，然后极其挑逗的看着红翘挤鼻子弄眼睛的：来呀，来呀，我在这儿呢 。谁让她只要一见到清远，就会温柔很多呢。真真是一物降一物啊。怪不得清远是主子，这家伙是丫头。

　　清远每次看我们打闹，即使是把他的墨给弄翻了，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笑着。我当时就在想，如果谁能嫁给清远，那绝对是福气。不过这福气并未降临到我的身上。

　　说起来，我也并非只有打翻他墨水的份，偶尔的我也会和清远讨论下诗词什么的，或者是他作画时在旁帮忙研磨，可是每次都是以我在一边哈欠连连最后趴在椅子上睡着告终。

　　曾经的一次我非常有成就的在清远的一幅画上歪歪扭扭的题上郑板桥的“一二三枝竹竿，四五六片竹叶；自然淡淡疏疏，何必重重叠叠。”清远看了后极为喜爱，于是我极其兴奋得跑去拿给红翘看，结果没想到那丫头嘴一嘟：“你这什么破诗，一二三四五六，数数呢啊？我家公子做的比你的好多了。”说完及其藐视地瞥了我一样，顺手把我的真迹往旁边一扔。吓得我赶紧溜溜跑过去把那画跟宝贝似的捡了起来，打你个死丫头，不识货。

　　不识货是真的，这丫头根本没有料到这幅我和清远的真迹后来引起了多少的追逐。

　　及其偶尔的，清远会在月下吹响他那只碧色玉笛，每逢此时我都会在窗口静静聆听，远远的看着那背对着我孤独的身影，仿佛他生来就该如此般。那笛声带有某种魔力，总是能让我的心平静如水，曾经想要是永远都在这个状态就好了，可总是会回过神来，这清淡的男子怎会为常人所留，他原本就不应该涉入这红尘，仿若那遥远的星辰，无尽光彩，却可望而不可即，只可做梦中的美好。

　　日子在指缝间流过，一个月的时间也只是一晃就没了。虽不可否认这安逸的生活使我身心舒畅，正是前世的我费尽心机想要的，但当一旦得到却会发现原来一直所追求的还是比不过那繁华世间来的诱人，我浑身早已染透各种世间颜色，无法摆脱。我毕竟只是一个俗人，俗的不能再俗的人。也许有一天我仍然会回到这清幽的竹林间与清远把茶言诗，赏月听笛，但是不是现在，现在的我还未褪尽繁华。

　　我想，是时候重上征程了。

　　那日，清远正如平常般在书房作画，我身子一缩，悄悄地猫到清远身边开始帮他研墨。

　　“湘儿可是有事？”他低着头继续作画。

　　不就跟你相处了一个月嘛，不要这么敏感嘛，虽然人家确实是有事情找你。

　　“恩，恩，那个，清远哥哥，没有事情啊。哇，今天不画竹子了阿，这只鸭子好漂亮，好可爱”

　　清远正在作画的手明显一颤，嘴一抽，“湘儿可是看错了，那，那是鸳鸯。。。”

　　（丢人啊，南潇湘。不好好学习生物吧，丢人了吧）

　　“啊，是，是鸳鸯啊~~鸭子的兄弟，你知道鸭子跑哪儿去了吗。莫非你知道我思鸭太甚才易容成鸭鸭的样子，哎呀，真真是通人性啊。”鸳鸯鸭子都是一家人嘛，我极力掩盖着自己的尴尬。

　　“清远哥哥，你再帮我画只鸭鸭上去好不好，就让他们兄弟团圆吧，免得这鸳鸯总是扮成鸭子。”我略带哭腔眼巴巴的看着清远。

　　清远嘴角上扬，宠溺的摸摸我的头，轻声说道：“既然湘儿喜欢，那为兄就再画一只鸭子上去送与湘儿，可好？”

　　“好啊好啊。”我猛点头，所谓不要白不要~~

　　“那个，对了，清远哥哥，我在你这里也白吃白喝挺久了，不对，是休养挺久了。伤也差不多好了，湘儿，湘儿想不能再麻烦清远哥哥了。”我在内心里暗暗扇了自己一耳光，怎么搞得，刚组织好的语言咋就能说错呢，白吃白喝。。。。。

　　清远的手僵在了原处（看吧，南潇湘，怎么能说白吃白喝呢），片刻恢复常态，他把笔轻轻搁置在桌上，侧身面对着我，“姑娘自是有事要办，清远也不好强留。不知姑娘是否方便告知将去何处呢”

　　姑娘？他怎么又叫我姑娘了呢？

　　虽说这些日子总是相处在一起，但清远对我的来龙去脉从不多言，只是曾经跟红翘那丫头聊过两句村子里的情况。

　　这会儿当然不能说是去菀都看才子的呀

　　“这次本就是答应家父出来寻人，但因这突发的事情耽误了行程。我，我想先去菀都。”我避过清远直视的眼神回答。糟糕，怎么心跳的那么厉害呢？脸也好烫，说谎多不容易

　　“清远近日里也正打算去菀都会友，姑娘只身一人上路多有不便，可随我一道前往，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啊？”我抬头，正对上清远清彻的眼神

　　“这，这自然是最好的了，多谢清远哥哥。”我俯身行礼

　　“姑娘不必多礼。”清远扭过头继续作画。

　　定好出行日期后，收拾行囊足足花了两天的时间，而这两天其中有一天是红翘用玉葱般的手指指着我的鼻子说不够姐妹，要走也不告诉她，直说的唾沫横飞，眼泪鼻涕弄了一脸，好不容易才把她劝解下来乖乖去收拾行礼，还被迫答应了一个愿望，不知道这丫头又有什么奸计。可怜的我，看样子路上好有累的了。

　　夜晚如期降临，一个人静静的躺在床上，却无法入睡，脑海里全是那天对着清远说离去的情景。怎么可以对清远这样的人说谎话呢？我在心里不停的责备自己。

　　窗外，笛曲神奇感应般响起，萦绕古老竹林上方。微风带来阵阵清香，烦躁的心被一丝丝抚平。我起身呆呆倚在窗边。

　　玉轮斜挂竹林上方，洒落一地漫漫月光 。白色的窗幔随风飞舞，天地间就剩下一个他，依旧站在老地方。

　　今夜，是一首新曲。

　　———————————————本章结束————————————

　　寒碧就是竹子，来自陆游 《东湖新竹》诗：“插竹编篱谨护持，养成寒碧映沦漪。”
　　玉轮就是月亮，来自于李贺的“玉轮轧露湿团光，鸾佩相逢桂香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