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茈莜自在》名倩倩

16、名茈莜的一点也不自在的小孩

　　本城有个蓝府，在本地那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蓝府当家的有个名叫茈莜（自由）却一点也不自由，自在，就更无从谈起的儿子。
　　从懂事起，不，是从还不是很懂事的时候（你认为一般五岁大点的小孩算是懂事的孩子么？——安流夜那只是例外中的例外，出现一个跟现实中想要穿越是同等概率的）蓝老爷子——就是蓝府的当家就要求自己的孩子学习经商所必备的能力。他是蓝姓家族最厉害的商人，天生就该吃这碗饭的。他的才能及财运无人能当，一生顺遂，所以他认为他的孩子也该是天生的商人——不是经商天才至少在他的培养下也该是个经商的人才。
　　或许是老天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让蓝老爷子那么顺心，他的老来子蓝茈莜一点也没继承到他的十分之一甚至可能是百分之一。
　　茈莜的算术很差，可是说是对数字很不敏感，接触到的数字多一点就头晕。和他一起学习的还有他的堂兄们，每当夫子出一个题目他们就很快能算出来，而他，在他们说出答案后还才掰着指头算呢。如此这般的过了两年，堂兄弟们每每嘲笑他，蓝老爷子也在夫子的叹息声中，脸色越来越差。
　　难过的去找姐姐，姐姐在学刺绣，虽然没有夸张的扎的自己满手血，可是那鸳鸯绣成了丑鸭，兰花绣成了狗尾巴。
　　听完弟弟的申诉，安慰的拍拍弟弟的头，“乖莜儿，你还小呢。来说说题目，说不定是太难了，还不到你学的范围啦——你的堂哥最小的可都比你大两岁。”
　　“那还有堂弟呢，不也是七岁么？”茈莜扁扁嘴，还是乖乖的把夫子的题目说了一遍——可是，刚说完姐姐就已经吐出了答案——姐姐她啊，可没有进过正式的学堂啊！
　　茈莜眼圈瞬间红了起来，大滴的泪珠成串往外掉。
　　蓝姐姐顿时无措起来，瞥了自己惨不忍睹的刺绣一眼有了主意。
　　“莜儿，你看看我的刺绣，你觉得怎么样？”
　　茈莜抽噎着看了一眼，没说话，可是泪却止住了。
　　“说实话吧，你觉得和湘儿比怎样？”
　　茈莜摸了摸随身带的精致的小香囊，那是湘儿学会刺绣后送他的第一个生日礼物。精致的做工，细密的针脚，传神的图案，怎么看也看不出是出自初学者的手。
　　“我觉得湘儿姐姐绣的好……”
　　“湘儿是我的贴身侍女，我学的时候才顺带的让她学的，可是她现在绣的比我好已经成了蓝家布行下属绣庄的首席绣娘。莜儿，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不知道……”
　　“那是因为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慧根。有的人天生适合刺绣，稍加点拨就是高手，比如你湘儿姐姐；有些人天生适合做生意人，比如咱爹；而你姐姐我，手拙做不来刺绣这种精致的活，倒是在生意，账目这些事情上小有心得，悄悄告诉你哦，我托管家出面在街角开了间茶楼，生意还不错呢。”
　　看着茈莜似懂非懂的样子，蓝姐姐再接再励“所以，莜儿你要找到你的慧根，这样才不会老是被打击的来我这里哭鼻子。”
　　“是这样？那，我想学刺绣行不行？我觉得我有这样的慧根哦。姐姐，你看！”茈莜掏出藏在腰带里的手绢，“这是我自己试着弄的，我觉得好好玩，比什么买进卖出好玩多了。”
　　蓝姐姐吃惊的看着那手帕，虽说绣的手法稚嫩，可是在颜色及图案方面相当的新颖出色。
　　“我们家莜儿真的有慧根诶！”
　　“呵呵……”茈莜满足的有点呆呆的笑了，第一次被夸了诶。
　　“可是……”身在商人家里，又作为家中的长子，光是会刺绣是不成的啊。蓝姐姐几乎可以预见弟弟的以后的生活会遇上那些艰难的事情。不过看在那可爱的笑容的份上，身为姐姐自然是要守护他的，蓝姐姐从那天下定了决心。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十年过去。
　　昔日有点呆呆的小孩长成身形有点单薄的沉默少年。只是不会算账依旧。这期间一直守护她的姐姐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离家的时间长起来，天南地北的。茈莜的日子日渐艰辛起来。
　　“混账，连这点帐也理不清，进出差额弄错了十万两！学了这么久就这么点出息？你要气死我吗？”大厅里，蓝老爷子在训茈莜。
　　“每天就知道舞文弄墨，做些女人的玩意，不争气的东西。看看你的几个堂哥，个个能耐！怎么老天不长眼就让你这么个东西到了我们家！滚——看见你就窝火！”
　　伴着瓷器掷来的声响，茈莜走出门外。
　　蓝家大门外空气清新碧空无云，只是有几个煞风景的人让茈莜感觉全身浸在刺骨的水里。
　　“哎呀，这不是六堂弟么？今天怎么有空从闺房里面出来啊？”
　　“二堂弟怎么这么说六堂弟，他只是比女子还要矜持一点罢了。有那么强势的姐姐，这弟弟自然就要弱点。”
　　“大堂哥说的是，我看那白皙的皮肤，弱不禁风的身段弱的可不止一点啊。”
　　“几位堂哥，好像好久没有看见我们那精明的堂妹了，这次走的可久了点，不会是学书里那些奇女子自己去寻如意郎君了吧？”
　　“那就要问下我们矜持的堂弟了，堂妹是不是去寻如意郎君了啊？”
　　“大堂哥、二堂哥、三堂哥、四堂哥，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茈莜沉下脸，之前说自己的还能忍受，可是说姐姐就不可以原谅了。
　　“哎哟，六堂弟这是打算要修理我们啊。说个实话嘛，至于那么激动么？”
　　“还是说被说中了恼羞成怒？”
　　“哈哈，六堂弟还是乖乖的回你的闺房画你画，刺你的绣去吧，小小的身板抖的跟树叶似的真可怜。”
　　几个人对茈莜的话嗤之以鼻，玩够了径自离开。
　　“走啦，我们还有事情要做呢，不像有的人靠姐姐就行了。我们没有那么厉害的姐姐，什么都要自己动手。让开，别挡在道上。”
　　明明离的还有两三步的距离，二堂哥蓝俊非走过来撞他一下。
　　一个趔趄倒在门边，望着走远的几个人，第一次痛恨自己没有学武的慧根。
　　是夜，正当茈莜在给自己的淤青上摸药油的时候，姐姐回来了。
　　只是，出门前那么精神满满的姐姐是被人抬着回来的。
　　苍白的唇，灰白的脸色。尤其是精神，仿佛是失去了生的希望，整个人空茫茫的，感觉随时都会随风归去。
　　请来名大夫，每个都是摇首离开，只记得爹爹大发雷霆之怒，不久就被搬到府里最荒凉的柴房里。
　　为什么要这么对姐姐呢？是因为姐姐得了不治之症么？
　　那好，我就去寻得灵药救姐姐。
　　托付一个姆妈照顾姐姐，蓝家那个单薄矜持的少年第一次出了远门。
　　前几年听说城东外的某个山谷里有神仙，那么就去那里吧。
　　——茈莜遇上流夜之前的某段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