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住在我心上》半梨

2、掠起

　　班主任给每个大组都安排了一个小组长，裴安培被选为她们组的小组长。
　　第二天，裴安培逐个去收作业。

　　去到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桌子前面，轻敲桌子，“同学，要交英语作业了。”
　　男生抬头一看是组长，“哦，好等等，我找一下。”随后从抽屉拿出一本作业本递过去。又看了一眼裴安培，好奇地问：“诶裴同学，你们那边的人说话都这样吗，听起来软软的。”

　　裴安培以为别人觉得她口音太重，耳朵有点红，眼睛转了转有点不好意思：“啊，是吧，我们那边的人说话都带了点口音，所以普通话没有那么标准。”
　　男生说：“没有啊，我觉得这样很可爱啊，和台湾人说话一样，都是软软的。”

　　卫苒苒转过头，用双手撑着下巴，和那个男生聊起来：“陈敬贤，你也觉得裴裴的口音可爱吗，哈哈哈我也是我也是，每天听她说话都被软到了，一听就是个软妹子。”
　　陈敬贤同意道：“那是，跟你这个男人婆不一样。”
　　卫苒苒暴起，拿起书准备砸过去：“有种你再说一遍！”
　　陈敬贤也拿起一本书挡脸，颤颤地笑道：“我错了我错了，大哥。”听上去也没有多怕。

　　裴安培笑着听他们拌嘴，走到最后一桌，那个男生正在和隔壁男生聊着游戏：“我日，昨晚那个狗比开车，撞到石头上面去了，卡着动不了，附近有一队伏地魔，趴在草地就把我们队给灭了，亏老子还把吉利服给他了，真的气死了，结束了老子把他给举报了。”
　　温延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嘲笑道：“那是你菜。”

　　裴安培敲了敲他的桌子，“同学，要交英语作业了。”
　　宋飞齐回过头，看到一个女生抱着作业站在他前面。“等等啊，组长。”
　　又转头问隔壁男生：“延哥，写了英语作业没，给我抄抄。”
　　隔壁男生懒懒地回了句：“写个毛球。”便把手随意放桌上，把脸埋进去，准备睡觉。

　　宋飞齐实在不想再被春花叫去办公室唠叨了。春花可比教导主任还唠叨，说话还是常常夹着英文的那种，作为一个英语渣最痛苦的事情，就是被春花找去谈话了。

　　春花是七班的英语老师，全名何翠华，她让学生们叫她JENNIE，奈何学生总喜欢给别人取小名，私底下都喜欢喊她春花，只有上课的时候才叫她JENNIE。
　　宋飞齐向前面的男生喊：“陈敬贤，给你的英语作业给我抄抄。”
　　陈敬贤回头，指了指裴安培，“在组长那里，你自己找一下。”
　　宋飞齐眼睛一亮：“组长，拿陈敬贤的给我抄一下呗。”随后讨好地笑了笑：“我保证第一节课能交。”
　　裴安培无可奈何，把陈敬贤的递过去，作业的主人都没说什么，她也不好说什么。
　　宋飞齐兴奋接过，狗腿一句：“谢谢组长，组长威武。”

　　下课的时候，宋飞齐拿着篮球在手指上转，一边走路和旁边的两人说：“延哥，林狗，你记得新转的那个同学吗，好像叫裴安培，说话还挺可爱的。”
　　温延想起了今天裴安培在宋飞齐面前收作业，确实听到两句，随意道“南方人说话都这样。”
　　林柯也搭话：“长得也挺可爱的，就是长得有点矮。”

　　北城人的平均身高普遍都比南方人高，这个年纪的北城女孩发育得很快，很多女孩这一两年身高猛涨，有一些长得比现阶段的男孩子还高。

　　在一堆高个子女生堆中，裴安培给人的印象就是偏矮。

　　偏偏裴安培发育比别人晚，裴安培也很苦恼，她初一到现在就只长高了一公分。表妹比她小一岁，现在都长到160了，她还保持在152。
　　明明爸爸妈妈都挺高的，但自己就是不高，跟妈妈倾诉这个烦恼，妈妈一般都安慰她：“傻孩子，你看看爸爸妈妈都这么高，你怎么会矮的呢，你只是发育比别人迟，以后还会长的。”

　　上体育课的时候，裴安培不知道是不是北城的人普遍比南城人高，她在南城上学的时候，一般都是排在中间偏前的位置，在这边直接排在了前面第二的位置。

　　和她一起玩的卫苒苒因为早就长到了167，还在持续增高的趋势，在女生倒数几个的位置。这个年纪很多男生还没开始发育，卫苒苒比他们班好几个男生还高，加上性格大大咧咧，男生都叫她“男人婆”。
　　但是卫苒苒这个外表大大咧咧的女生，内心却藏了一颗少女心，喜欢看各种玛丽苏总裁类的小说，经常在上课的时候把小说藏在书本下面。于是裴安培和卫苒苒深厚的革命友谊就这样建立了，上课老师走来时，裴安培用手臂暗示卫苒苒，卫苒苒马上把小说推进去，装作在看课本。

　　很快到了周五放学，裴安培打开手机，正准备打电话给爸爸，裴爸爸的电话先她一步打来了。
　　外国语学校校规规定学生平时不能玩手机，只有周五下午放学后可以联系家长。这时很多同学都掏出手机联系家长了。

　　裴安培很开心，马上点了接听：“爸爸，你回来了吗？”
　　裴在民温和宠溺地道：“是呀，培培，爸爸回来了，我在你们学校门口，你收拾好了我们就回家。”

　　挂了电话，裴安培收拾好作业，跟卫苒苒说了再见，背着书包往后门走了。路过最后排的时候，几个男生激动地声音传来：“延哥，拉我拉我，我这边石头后面伏了个老阴比。”
　　“延哥，45度那边呀，看到人没，打呀。”
　　温延不耐烦的声音响起：“看到了，别他妈吵了”
　　“NICE！林狗你这狗比还趴在那里干什么，他们队全淘汰了，快过来拉老子。”

　　晚上裴妈妈做了一桌子菜，一家人和乐融融吃了一顿饭。
　　裴爸爸看着一个月没见的女儿，慈爱道：“我们培培是不是长高啦，还瘦了点呢。”
　　裴安培不满地看了裴爸爸一眼，嘟起嘴撒娇道：“哪有，还是那么矮。”

　　裴爸爸给她夹了一个鸡腿：“哈哈，咱们培培不管怎样都那么可爱，来吃个鸡腿，多吃点才能长成大姑娘。”随后又夹了另一个鸡腿给裴妈妈：“小宝吃，大宝也要吃。”裴妈妈心花怒放，甜蜜地和裴在民对视了一眼，然后才各自吃饭。

　　裴安培又被撒了一地狗粮。

　　虽然爸爸妈妈平时比较忙，陪她的时间比较少，但她从来都没有责怪过他们。因为她拥有一个温馨的家，爸爸是外交官，西班牙和北城来回跑，不定期才有时间休息，只要一有假期，就会马上回国，回到家里和家人相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裴安培一家才搬来了北城。妈妈是美术家，经常要在全国各地开展会，即使在外面出差，裴妈妈只要一有时间就和裴安培通电话，加之在奶奶家，奶奶给她的无限宠爱，让她觉得在这个聚少离多的家里一样温暖幸福。

　　无论在奶奶口中听到，还是从爸爸妈妈口水听到关于裴爸爸和裴妈妈年轻时候的爱情故事，裴安培都觉得是件很美好的事情，每次都听得津津有味。

　　当时在Z大，裴爸爸是外语学院的才子，裴妈妈是艺术系的系花，他们相识于一个文艺晚会，两人一见倾心，但当时很少有女生追男生的情况，当然就是裴爸爸追裴妈妈啦，裴爸爸先表的白，在一众追求者中脱颖而出，胜利取得佳人芳心。毕业没多久就结婚了，奶奶说当时看到妈妈的第一眼便喜欢上这个女孩了，毕竟年轻时候的妈妈是个绝世的大美人，而且还有才华，即使现在快四十岁了，那份风韵和气质也胜同龄人一筹。才子配佳人，当时流传在Z大的一段佳话。

　　也许是父母从事的工作的原因，从小就接受到语言和美术的熏陶，自然耳濡目染下对外语和画画的学习都学得比别人快，比别人有天赋。性格方面也受父母的影响，和父母一样，是一个比较温和的性子。裴安培更是继承了裴妈妈的气质，就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便让人有一种“真有气质”的感叹。

　　裴安培眼睛大大圆圆的，眼睛水汪汪的很亮，眼睛下面是一个小小挺挺的鼻子，小小的嘴巴，裴安培身高还没长高，脸上还有婴儿肥。

　　周末裴爸爸带母女二人出去北城的景点走走，还给她们买了很多新衣服，裴爸爸在旁边负责刷卡。
　　周日下午裴爸爸和裴妈妈一起送她去上课，妈妈跟她说：“培培，你下周回来妈妈可能要出差，可能要宝宝自己回家，可以吗？
　　”
　　裴安培觉得没问题，在南城的时候有时候也是自己坐公交回去的。
　　“妈妈我可以的啦，我会上网查好回家的路线的。”

　　“我们宝宝真乖，我请了个阿姨来家里做饭，她叫秦妈，培培放学回家就能吃饭了，想吃什么就和秦妈说，知道吗？”
　　“知道啦，爸爸妈妈你们就放心工作吧，我十四岁了可以照顾好自己了。”

　　裴爸裴妈心里不舍，却心里又有一股自豪感，他们的宝贝真的从小到大都不让他们担忧，长得漂亮可人，招人喜欢，还特别优秀。

　　很快到了周五放学，卫苒苒知道裴安培今天自己回家，问她：“裴裴，你坐什么回家啊？”
　　裴安培昨晚就查好了回家的路线，有公交和地铁直达家里那边，但是地铁还要走一公里左右才能到家，所以她选择了坐公交。
　　“我坐322，你呢？”
　　卫苒苒失望地“唉”一声，“我坐317，不过我们可以一起去公交站。”
　　“嗯嗯，走吧。”
　　“走走走，天气那么热，我们去买杯草莓冰昔，姐姐请你。”卫苒苒兴奋地拉起裴安培的手。

　　走去校门口要经过篮球场，远远就听到球场上几个男生的吆喝。
　　“尹智，传给我。”
　　“三分球，nice！”

　　卫苒苒也看到班上的几个人：“又是那几个大魔王，如果被教导主任发现他们又逃自习去打球了，不出意外我们班这个月的班分又要扣完了。”

　　宋飞齐他们中场休息，和队友说几句话，偏头过来也看到了卫苒苒，向她大叫一声：“男人婆，要不要来打球？”

　　卫苒苒这个人平时除了喜欢看小说，还有一个爱好就是打篮球，虽然这两个爱好反差比较大，但是却真实地发生在卫苒苒身上。因为平时喜欢蹦蹦哒哒，卫苒苒一不小心就蹦到这么高了。班上的男生都知道卫苒苒喜欢打篮球，平时大大咧咧的性子，和她开玩笑又不会真的生气，男生都比较喜欢和她玩，所以经常有男生和她拌嘴。
　　卫苒苒最讨厌别人叫她男人婆，朝宋飞齐呸了一句：“死矮子，我打你爸爸。”

　　裴安培朝球场看过去，一眼就看到被人围在中间最出众的那个男生，虽然几个男生身高都差不多高，但是他出挑的外貌在一群同龄男生最抓人眼球。
　　他接过队友递给他的水，仰起头，大口大口地喝着。从裴安培这个角度看，额头饱满，鼻子挺直，他的下颚棱角还稍显有点稚嫩，逆着光的侧脸轮廓很是立体。

　　裴安培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的侧脸可以这么好看。
　　完美的侧颜和落了一半的夕阳，完全地融合在一起。过了一会，少年又扬起那不可一世的笑容，咧着嘴开怀大笑的样子很阳光，眼睛在夕阳的映照下越发地亮了。
　　夕阳，摆动的叶子，耀眼的笑容，还有会发光的少年。

　　和宋飞齐拌了几句嘴，卫苒苒愤愤地拉着裴安培走了，嘴里还在吐槽宋飞齐：“宋飞齐这个死猴子，真是个讨厌鬼。”
　　裴安培也回过神，掠过刚刚心中泛起的一点点涟漪，笑着说：“每次你们碰面都是拌嘴，挺好玩的。”
　　“哪里好玩了，宋飞齐这个矮子我祝他永远一六五。”卫苒苒翻白眼。

　　一人捧着一杯草莓奶昔，去到公交车刚好322路车就来了。裴安培看到车上挤满了人，摇摇头：“这么多人，我还是等下一趟车吧。”

　　聊了一会天，卫苒苒的317路车来了，跟裴安培说再见就上车了。
　　二十分钟后，又一辆322路车来了，裴安培看了眼，还好人没刚刚多。
　　裴安培上车后发现后头还有一个位置，便上去坐下了。

　　后面又上了几个学生上了车，裴安培把双肩包放到腿上抱着，抬头看向车厢前头，意外地看到刚刚还在球场上的少年。
　　少年已经换了校服，穿上了一件宽松的黑色T恤，头上还是有很多汗。他投币之后找了个位置挨站着，低头从书包里拿出耳机，插上耳机便带上了。随着车子开动少年连眼睛都没抬起来，两手在手机敲着字，透过车门进来的灯光在他的眼底形成了一片阴影。

　　裴安培看了一会，便移开了视线，看向窗外的风景。

　　裴安培下车的时候，发现在车厢中间倚着杆站着的那个少年已不见身影，应该是在前几个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