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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献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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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夜里,医院停尸间,冰冷的大理石地砖,跪坐在地的少女......
一副诡异的场景。
若是......不考虑......依靠在门上的一头银发的冷艳男人、背着手踱步的糟老头子、和一个蹲在地上腮帮子来回鼓动“咔嚓咔嚓”吃着罐头的黑衣少年,的确挺渗人。
不过,对于蠪蚳来说,有大佬在的地方都渗人!
“你别跪着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嫌疑人。”大佬发话了。
蠪蚳一怔,愁眉苦脸地说道:“大佬!人家是按图索骥,哪有噬梦索骥的啊?我不正在施展浑身解数嘛?!”
吴冥腮帮子还鼓鼓的,忍不住插嘴道:“你吞了刘芳慧这么多梦魇,体内应该有很浓的气味,你细细分辨下,跟着气息去找,一找一个准儿。”
“我又不是犬类?!”蠪蚳着急了,“哪有狗鼻子?!”
“你不是长角的猪吗,差不多。”吴冥嘟嚷着。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蠪蚳最恨人污蔑自己的本体,那是瑞兽!绝不是长角的猪!
白渊有些忍俊不禁,打断吵成一团的两人:“别争了,再闹下去天都亮,过会儿,我们也不用找人了,直接给蓝汛收尸算了。”
大佬生气了,众人一片安静。
吴冥吃罐头的声音就越发明显。
白渊走到吴冥面前,俯视着蹲在地上的少年,“你怎么总是吃不饱?”
吴冥抱紧罐头,认真思考一番回答道:“可能是长身体的原因。”
白渊单膝蹲下,擦了擦少年的嘴角,暗道:你再长还得了。
冰凉的触感划过嘴角,一股莫名熟悉的气息,心底深处涌起一股特别的感觉。
惊涛骇浪下,浪涌翻腾,海底激荡而起的漩涡,苍吟之声回旋天地之间......
腾云驾雾的巨大神兽,紧紧缠绕,银白的鳞甲,冰冷的触感。
被缠绕的人,一袭黑衣,满脸写着惊诧,心似在噗通噗通乱跳......活了上千年也没跳这么快过!
想试试寒冰的味道……鬼使神差,吴冥舔了舔这冰凉的触感,凉凉的,竟是这个味道?!
白渊心骤然间几乎停止,立即缩回了手,惊愕地看着一脸无辜的吴冥。
吴冥扎巴扎巴嘴,客观地评价道:“比想象中更甜。”
白渊故作高冷,却暗自偷偷脸红,你还想象过?!
老赵仿佛看到了会掉脑袋的场景,一溜烟遁地逃走!
正当白渊不知道该如何接话的时候,蠪蚳终于表现优异了一次。
蠪蚳似法术消耗太大,面色有些虚弱,眼眸亮光一闪而过,惊呼道:“我看到刘芳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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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间喧嚣的都市,现已陷入沉睡。
写字楼的天台之上,一道黑影速度极快,直接从大楼外墙攀爬而上,同鬼魅一般。
空旷的天台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下一地的烟头。
黑影蹲在烟头前,轻轻嗅了嗅烟头的留下的残留气息。
深黑幽邃的眼眶之中,黑雾涌动,一股恨意的怨念在聚集在眼窝之中,瞳孔已经涣散,失去了生气。
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对着浓雾之中的孤月,悲伤却无法落泪。
枯瘦如柴的手,捡起地上的烟头,一道黑雾而袭,烟头粉碎吸入手掌之间。黑影紧紧扣住拳头,一跃而起,从天台之上纵身跳下。
黑影在城市的街道上急窜行走,周身弥漫着一股子的魔气,所行之处激起游魂怨灵的共鸣,一时间怨念之气弥漫开来。
一双明黄的眼睛在黑暗中潜伏,本能感受到一股危险的气息,缓缓向更阴暗之处逐渐隐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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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旧的公寓,横倒在一地的空啤酒瓶,一桌下酒的卤菜,吵闹的电视机滋啦滋啦发出杂音。
嘴角带着狰狞疤痕的男人正是夜间向陈旭狮子大口的冯军,他正一杯一杯的喝着酒,天旋地转间似乎看见窗外有黑影飘荡而过。
啧,喝大发了吧。
一阵阴冷的风幽幽袭来,窗户哐当哐当地发出撞击的声音。
冯军只觉脖间灌进一阵刺骨的寒气,不由打了个寒颤,老子腥风血雨都闯过,怕个毛?!
莫不是陈旭那家伙觉得要的太多,找人要自己命吧?
冯军迷迷糊糊间,心生警惕,可一身戾气,可谓是神鬼都怵。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窗户旁,忽地,一阵黑雾在窗间回旋,一阵令人窒息的感觉扑面而来!
冯军不由得连连退后,窗户哐当一声巨响,被一阵莫名袭来的妖风推开!
房间内所有灯源在一瞬间熄灭,只听见电视剧发出兹拉、兹拉的声音,闪现着雪花。
冯军酒也醒了,脸色惨白,血脉顷刻间膨胀开来,什么鬼?!
一道身影从窗户间,缓缓爬进,发出擦挂过玻璃尖锐的声音。
在电视机闪烁的雪花光影中,冯军看清了爬进屋内的鬼影,一个似被抽走血脉的枯瘦妇人,双眼凹陷空洞,没有一丝生气。
魔气侵蚀入心,妇人眉心暗暗闪烁一道月牙印迹!
枯瘦的妇人,浑身散发着黑雾般的怨念,忽然之间,对天长鸣,嘶吼之声尽显哀伤。
冯军瞪大双眼,被眼前这个诡异的妇人给生生怔住!
怨念的黑雾弥漫开来,笼罩着整个昏暗的房间。
冯军感觉死亡离自己如此接近,但还是开口问道:“你到底是谁?!”
“冤魂索命,还要问来由吗?”一阵幽幽的撕裂之声从妇人方向传来。
“你要索命,也得告诉我冤魂是谁吧?”冯军破罐破摔地说道。
“我儿子一家的命。”妇人喉咙间发出最后的人声。
怨气一瞬之间紧紧缠绕住冯军,只见冯军嘴角刀疤狰狞,正咧嘴笑道:“无知厉鬼,索命都没找准正主!”
刘芳慧一怔,可此刻的她怨念恶欲一出,也来不及收手。
怨念聚成白绫,紧紧裹住冯军的脖颈,动脉被死死勒住,冯军本能地张大了嘴,伸出舌头,眼睛布满血丝,瞳孔爆裂开来。
“谁是正主?!”怨念之声回荡在公寓之内。
冯军狰狞地撕裂而笑,一时间,不知屋内谁是人,谁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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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公路之间,一道银色的光影飞速而过。
“刘芳慧速度怎么突然这么快?!是已经被那魔物吞噬了吗?”蠪蚳心底略过一丝惊异,她吞噬了刘芳慧不少梦魇,对她的气息能产生共鸣。
“恶念的味道是欲望中最美味的一种。”吴冥偷偷舔舔嘴角。
忽然,心底闪现一丝异样。
白渊的味道好像更好,不过,他目前不太敢说,怕被报复扣积分。
若蠪蚳会读心,此刻会大呼,二佬,你说出来,积分会爆表!
风驰电掣间,驾驶着银色跑车的白渊,偷偷瞥了一眼吴冥,掌心还有残留下湿湿滑滑的触感,心里觉得痒得厉害。
啧,多少年都是一副鬼德行……
“大佬!快看,妖雾来了!”蠪蚳打断了白渊见不得人的小涟漪。
“何止妖雾,刘芳慧也在!”吴冥兴奋得快要溢出来了,电流不自觉地乱窜,跑车内部啪啪作响。
撂下了一句我去看看,无视员工手册关于乘坐人类的交通工具条款,化作一道闪电瞬间消失。
蠪蚳彻底傻掉了:“大佬,这家伙是嗑药了?”
白渊眯着眼看了看前方的易变,“呵,不是嗑药了,我看他是想磕饭了吧。”
片刻,蠪蚳也反应过来了,“魔气,是缠着刘芳慧的魔物!不对,魔气蚀心,怨念太强,会不会有连锁反应啊?!”
“带有执念的游魂,或许会被这怨气吸引,啧,一不留神会引发不小的人间骚动。”白渊冷笑道,“越来越有意思了。”
蠪蚳不知为何,莫名恐慌,大佬,我看你还有些期待吧!我没看错吧?!你是不是在期待游魂因怨念发生暴动?!哪有你这么反社会的公务员?!
———
老旧的平房里,怨灵不断寻迹而至,微弱游魂,因放不下执念而飘荡人间。
此时平房之内仿佛是一个怨灵漩涡的引力点,失去心智的游魂纷纷被吸入这漩涡之中。
“啪!”地一声,闪电之状的吴冥冲进房内,眼中放着异光。
还未看清眼下情景之时,妖雾瞬间而至,似有一股悲鸣感。
“皮影戏?你又来了!”吴冥看见熟人,暗暗觉得,白渊给放跑的家伙要是自己能抓住,肯定能加分!
吴冥反抬手掌,电光化作束绳,向“皮影戏”缠绕而去,妖雾被一鞭挥散,要不是妖雾已经无魂无魄,这一鞭子下去也灰飞烟灭了。
妖雾散开,吴冥将目光投向怨气凝聚的角落,一具面目狰狞,皮肤呈紫色的男人尸体横躺在地,魂魄已经被抽干,只剩下一具躯壳。
而蹲在身体一侧的正是刘芳慧,可此时的她已非人类,沦为了怨气的容器!
“恶灵献祭!”吴冥心底莫名恐慌。
记忆如万花筒般在脑海中旋转,光影折射,一幕幕画面向吴冥侵蚀而来!
“小肆,你看我鼓捣出个不得了的玩意!”
“主子,这是个什么阵法啊,怎么看着让人慎得慌……”
“傻小子,这是恶灵献魂阵。看见中心那个光点了吗,那就是献祭的魂魄本体。”
“那周围那圈黑影呢?”
“那是献祭的本体,只留下怨念,将生死轮回全都献给周遭的黑雾,以怨吸怨,生生不息!”
“献祭本体其实就是一个容器啰?放弃所有......沦为工具,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傻子?”
“小肆,时间最变幻莫测的,莫过于心。不过,我把阵法再改改,还能惑人入阵,这样就算没遇见傻子也能办成!”
“主子,你说的我汗毛都立起来了!你研制出这恶灵献魂阵想要干嘛呀?!”
“不干嘛呀,把怨灵封存起来,腌炸炖烤,换着花样吃呗!”
“主子,您就消停会儿吧,上次那捕鱼网闯的祸,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来呢……”
“不准提他!”
“哎......”
天地旋转,时光倒流,吴冥跪在地上,闪烁的电流越发微弱,游魂怨灵无智,弱肉强食。
此刻,怨灵凝聚,李芳慧的躯体发黑到透明,眉心月牙印迹,顿时殷红似血,和吴冥狂暴之时眼尾胎记几乎一模一样!
怨气侵魂噬魄,向吴冥倾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