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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遇险 张佳遇险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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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皓此时已经过了所有哑口,算是一口气把最难的一段路全都走完了。已经坐着等了张佳好久。可惜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影。此时雪越下越大,山上也越来越冷。离他与张佳走散已有好几个钟头。天也渐渐暗下来。
他突然的有些不安,于是转身往回去找张佳。刚走出不远就看到一队驴友正巧上来。两方相遇,对方叫住他。
其中一位带眼镜,约摸30岁的斯文男人喘着粗气,有些艰难的问他:
“你是不是叫华皓。”
华皓点点头。
那人继续道:“有个姑娘说她叫张佳,让给你捎句话。说她往回走了,今天不过哑口了。”
华皓心头一紧:“你们是在哪遇见她的,她还好吗?”
他们说着话,其他也停下原地休息。那人整个身体都靠登山仗撑着,嘴一张一合的回答着他的话。热热的雾气从口中漫出来,瞬间消散在寒冷的空气中。
“爬第一个哑口时的半山腰,有点高反。”
又指了指他们的背夫:
“扎西给了她高反药,又让她喝了酥油茶。这会估计到山下了。”
华皓心里有些不安,一起上山,岂有分开的道理。想了想,还是决定往回找去。
此时暴风雪来得越加猛烈,天也渐渐暗下来。驴友们和同行的藏族背夫一把拉住他。背夫通过翻译告知他:
“此时往回走太危险,会被困在山上,咱们应该赶紧下山去往第二个住宿点。那个姑娘通过我们传话也是意识到了危险。安全第一,你不能往回走了。”
华皓纠结万分,最后还是选择信任张佳。相信她会以安全为主,反回去。
于是跟着队伍快速下了山。
然而华皓与张佳还是相识太短,以至不够了解她。由于这份不了解,差点给他造成了终身遗憾。
此时的张佳,身体已经到达极限。意识逐渐糊,但仍艰难的一步一步往前挪移着。
她做事向来如此,不管多难,从不轻言放弃,总是有始有终。这点也是深受母亲影响。
明知往前是危险,往回走说不定还有退路,但仍不愿半途而废。几乎每走一步,都要停顿一会,步伐也越来越沉重。明明10分钟就能走完的路,她可能需要30分钟,甚至更久。
虽然很清楚,自己可能随时就会倒下,命丧于此,但她从未想过放弃。
当然,这种不知后退的性格,在工作上或许是优势,但在生活上常常给她带来不少的麻烦。
一如此刻,简直是不知死活。
天越来越黑,前后已不见人烟。她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冈仁波齐,这是她离神山最近的一次。望着那雪白的尖尖圆顶,鹤立鸡群的矗立在群山之中,心中的害怕与恐惧顿时微微减弱。一种强大的力量涌上心头,那个声音不断的告诉她,只要坚持,就能活下去。
这种强大的信念,让她无惧黑夜的来临,也无惧自己被这静的像坟墓一般的群山环抱着,也随时都可能被吞噬。
她拿出手电筒,挂在脖子上,又把一头含在嘴里。登山杖塞入袖子,防水相机包挂在胸前。
她的双腿已经慢慢失去知觉,像是有千斤重一般。但脚下仍如机器人一般,麻木的一步一步的,抬腿,落下,落下,抬退。她走的无比艰难。
雪花落满了她的发丝,旧的刚化成冰冷的雪水,将她的头发浸湿。新的又将已经湿润的发丝染成白色。
雪落雪化,雪化雪落,不止在头发上循环,也在她的衣服甚至身体各处循环。
冲锋衣裤虽然都是防水的,但在这样的侵袭与循环下,冰冷的雪水仍是一点一点的穿透她的衣物,将她身体的每处肌肤都冻的僵硬。
天已经大黑。山上的夜寒冷异常,暴风骤雪侵袭的越加疯狂。
白雪将黑夜映的一片通亮,户外小电筒也越来越暗,她感觉自己仿佛已到了另一个世界。慢慢的开始失去正常意识,但活着二字,幻化成了一股强大的力量,支撑着她像机器人一般在登山仗的助力下,仍然机械的一步一步向前爬行着。
她不敢停下,怕一停下,死亡的气息就会将她吞没。
*
徐贺和向导从第一住宿点开始,只要看到帐篷或者小平房都会拿出张佳的照片寻问。然而直到天黑,也依然未得到她的丝毫音讯。
就着黑夜,他们继续前行。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人们赶到山脚下的第二住宿点时,山上刚好下来一队驴友。徐贺虽未抱太大希望,但仍一如既往的上前询问。
华皓此时,虽已累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但徐贺递过来的,手机里的那张照片化成灰他都认识。
霎时脸色一片苍白。点了点头,还没开口。
徐贺已经焦急的出声:
“请问你在哪看到她的?她现在好吗?有没有高反?”
徐贺一连串的问题将华皓彻底问蒙,他开始意识到不对。也没来得及问清徐贺的身份,就一五一十的对他全盘脱出了。
华皓每多说一句,徐贺的拳头就握的更紧。他努力克制自己不揍死眼前人的冲动。
以他对张佳的了解,她肯定没有下山,之所以做这样的安排,就是不想拖累他人。这个傻瓜,笨蛋,永远都是先考虑他人。
不等华皓说完,徐贺冷冷的打断,回了他一句:
“她还在山上。”
华皓吓了一跳,难道张佳骗他?赶紧回道:
“她说过要下山返回去的。”
徐贺看都懒的看他一眼,真是个傻逼二百五。也懒得再与他废话。
自己想知道的已经知道,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找人,救人。徐贺掏出陈晓杰留给他的卫星电话。
一边拨号,一边还是冷冷的回了一句:
“她上了山就没打算过再往回走,否则就不是她了。”
华皓对徐贺的身份开始好奇起来,心中虽然已有猜测。但仍问道: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为了安全往回走?你是她的谁?”
徐贺还没来得及回话,那边电话已经接通。还没等陈晓杰发问,徐贺已经走到一边,道明来意:
“兄弟,我女朋友被困在了冈仁波齐山,现在上面下暴雪,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我现在要上山你帮我安排救护人员在山下等着。”
面上虽然一如既往的保持着冷静,心里实则已经排山倒海。
张佳万一有个不测,他真的无法想象,自己或许会再一次发疯,这样的痛苦,他真的已无力承受第二次。
那头的陈晓杰,一听他要冒着风雪和黑夜上山,立马阻止道:
“贺子,你现在不能上山,天都黑了。你先等着,我立刻帮你联系搜救队。千万别冲动。我马上帮你联系我父亲的朋友,让他帮忙从普兰调人。别着急啊。一定要冷静。”
陈晓杰的话虽然提醒了他,但并未能安抚到他。徐贺忍下心中的恐慌,平静的对陈晓杰道谢:
“嗯,感谢,有事电联。”
徐贺说着即挂了电话。
虽然陈晓杰的话很中肯,但他并没有听从对方的安排。
挂上电话就快步走到一旁的向导身边。和他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又重新开了一个高价。
向导有些犹豫,钱虽好,但也有得命挣,这样的天气。他有些担忧。
徐贺见对方可能要拒绝,赶紧先发制人道:
“旺堆,如果你拒绝的话,我能理解。”说着又从背包里拿出一沓钱连同一张纸条递了过去:
“这里是一万,如果我和我女朋友有什么事,麻烦你帮忙打这个电话。告诉他们,所有后事,一切从简。将我们合葬即可。”
真要有什么事,这算是他最后的遗言了。但是,他在赌,赌对方会否被自己打动。虽然他这样做有些不道德,但是此刻的他更需要一个熟悉此地的人带路。
徐贺对旺堆说完,又走回华皓身边,一脸淡漠,语气犹如此时的冰天雪地一般,冷的令人发颤。回答了华皓之前的问题:
“我是他男人,给我离她远点。”
说完头也不回的就着手电筒微弱的光,不顾高反,快步的朝山上哑口走去。
旺堆看着手里那一万块钱,说实话,徐贺打动他的并不是钱。而是对女友深深的爱,可以不顾生死。当然也有对生命的尊重,生而为人,实在不好见死不救。于是紧步跟了上去。
又从背包里拿出一根极粗的麻蝇,一头系在自己手上,一头递给徐贺:
“徐先生,把这个系上,天黑路滑,注意脚下。”
徐贺转回头,对他感激的点了点头。千言万语此时都在不言中,旺堆的雪中送炭,他会一辈子铭记于心。
当然,旺堆的反应也早在他的算计之中。虽如此,但仍万分感谢,毕竟,人家没有义务冒着生命危险陪他上山。
这个钱赚或不赚,人家有选择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