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 7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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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八章
袁潇杰叹了口气，心底的恐慌此刻已褪去了许多，理智重新回笼。
他缓缓站起身回到了秦蓁蓁身边。
事情发展到如今，已然不受他控制了，他唯一能够做的便是在第一时间解释给秦蓁蓁听，尽管他知道依着她的性子，她定然是会恼他恨他的。
他道：
“蓁蓁，由我来说与你听吧！”
他直直的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是凝重的，声音里却透出了些哀求。
秦蓁蓁面如寒霜，看也不看他一眼，只直直的盯着小如。
站在台阶之上，俯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如，秦蓁蓁心里是麻木的。
不是因为不在乎，而是因为太多的情绪搅在一起，太过痛。
小如就那样趴伏在冰冷的雪地上，整个身子都在瑟瑟发抖，样子着实可怜，可秦蓁蓁心底却没了半分的动容怜悯。
她张了张口想要说话，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便重新沉默起来，看着地上的小如。
身旁的袁潇杰怕她情绪过于激动便扶住了她。
她没有反抗，连动都没动一下的任他扶住了自己。
袁潇杰心疼极了，他知她这是气狠了，气到说不出话来，气到一眼都不想看他。
她的手套不知什么时候摘掉了，她的手是冰凉的，手里还抱着他送的梅花。
她握的那样用力，手中的梅花似在抖动着，也不知是不是被风吹的。
袁潇杰劝道：
“蓁蓁，我们有话进屋说好不好？”
他的声音竟然哑了。
也不知是过于愧疚还是过于心疼。
秦蓁蓁只微微的摇了摇头。
袁潇杰看着她的胸腔大起大落几下，感受着她大口的吸气又缓缓的吐出去的动作，真恨不能下去一掌将小如劈死。
然而，他没有。
只因他知道若他真的那样做了，怕是这辈子她都不会原谅他了。
终于，秦蓁蓁开了口：
“小如，我要听你说。”
短短的几个字，似乎是用尽了她的力气一般，她整个人竟微微向后仰了一下，似乎是站立不稳了。
袁潇杰忙扶住她，圈住她的腰，让她整个人靠在他的身上。
她依旧没有任何的回应，就好像他不存在一般。
小如扬起脸来，脸上已然是涕泪交横。
她哭着道：
“小姐，都是我的错，不怪姑爷，是我在姑爷喝醉的时候进了姑爷的屋子！小姐，都是我不好！我本是想着去看看姑爷，别让他喝那么多的酒，可是……小姐，你打我吧！是我不好，没能反抗的了姑爷，小姐，你别怪姑爷，姑爷是太想你了！！”
秦蓁蓁便笑了。
她笑看着小如，声音飘忽却清晰：
“那是我们夫妻的事情，便不用你费心了，你且告诉我此刻你想如何？让袁潇杰收了你？”
小如诚惶诚恐的摇头：
“不不不，小姐，小如从未有那份心思！只是如今我已有了姑爷的骨肉，我知道姑爷是深爱着小姐的，若是知道孩子的存在定会打死我们母子二人的！小姐，我求你了，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看在我娘的份上，你救救我，我还不想死！我什么都不要，只要能够平平安安的生下这个孩子。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这辈子也只能一个人孤苦到老了，所以我求求小姐，让我生下孩子吧！我保证，只要孩子落地，我就带着孩子远走，此生都不会再出现在小姐面前！”
小如一路哭着跪着爬到了秦蓁蓁的脚边，抱住了她的脚。
秦蓁蓁自始至终嘴角都含着浅淡的笑。
她打量着哭的伤心欲绝的小如，轻声道：
“恩，你说的合情合理，且看你的样子也是真心实意的……”
小如忙不迭的道：
“是是是，小姐，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什么都不求，只求生下孩子做个伴，求小姐成全！”
秦蓁蓁含笑点了点头，却不言接话，而是侧脸去看袁潇杰：
“我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孩子是袁潇杰的，此事你应当问他才是啊~~”
袁潇杰听着秦蓁蓁那含笑的声音，看着她那云淡风轻的表情，心底一紧。
他犹豫了。
他还记得大夫说过的话。
大夫说孩子十之八九是保不住的，届时秦蓁蓁的身体也会大受损害，恐怕此生都将无法生育。
这些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袁忠。
他怕消息走漏了，到时秦蓁蓁无法承受。
失去孩子他不怕，哪怕此生都没有子嗣他也不怕，他就怕秦蓁蓁受不了打击而生出什么事，他还记得她听说贵宝被烧死后大动胎气的样子。
那还只是一个她相处了很短的时间的孩子而已。
他无法想象若她自己的孩子夭折了，她会如何。
他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而孩子已然恢复活力的事情秦蓁蓁并未来得及告诉他。
一个荒唐的念头在袁潇杰心中闪现。
他道：
“你以为我会凭你的几句话就相信你所言？！”
小如忙道：
“姑爷可以请大夫上门为我诊脉！”
袁潇杰便道：
“好！”
“谢小姐，谢姑爷！！”
小如忙不迭的磕头道谢。
秦蓁蓁却轻笑出声。
袁潇杰心底一沉，放在他腰侧的手下意识的用力收起。
便听秦蓁蓁道：
“好了，你且回你屋里呆着吧，大夫请来后我会差人去喊你的！”
小如又是一通感激涕零的磕头道谢。
秦蓁蓁利落转身回屋。
袁潇杰小心的扶着她，她没有反抗，乖乖的任他搀着，他心底却在打鼓。
她表现的越平静，他越害怕。
两人进了屋将门关上，小如才起了身。
因为跪的太久的缘故，她的整个下半身都僵了，因而她刚起身又重重的摔了回去。
她忙护住肚子。
坐在地上揉搓了一会儿，身体不再那么僵硬了，她才又起身，这次勉强站住了。
扶着门侧的柱子，小如紧紧的盯着紧闭的房门。
继而，她缓缓地扬起了嘴角。
秦蓁蓁，你且等着，今日的一切屈辱来日我都会十倍百倍的还给你的！
屋里，秦蓁蓁一如平常般的躺在窗边的小榻上。
白日里她最是喜欢躺在这里，看看书或者看看窗外的风景，困了便小憩一会。
手里的梅花还被她抱在怀里，那不算浓郁的清香依旧环绕在鼻端，却似带了清冷的气息，顺着她的胸腔直达心里。
她状似无意的拨弄着手中颜色各异的梅花，脸上的神情是轻松怡然的。
袁潇杰小心翼翼的站在旁边，思虑良久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样平静的秦蓁蓁让他感到害怕，他怕下一刻他就会失去她。
他情愿她像以前一般大哭大闹一场。
终于，他鼓足了勇气道：
“蓁蓁，梅花给我，我帮你插起来吧。”
完全无关紧要的话，秦蓁蓁却似听进去了一般，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脸上依然盈满了笑意，她点了点头将梅花递给了他。
袁潇杰便接了过去，找了个花瓶小心的将盛放的梅花插了起来。
整个屋子里瞬间都盈满了若有似无的梅花清香。
插好花，袁潇杰下了决定般的走回秦蓁蓁身旁。
他没有坐到她的身侧，而是蹲了下去。
试探着握住她的手，她依旧未反抗，任他牵了。
他直直的看着她，她也看着他，眼神平静柔和。
他一字一句认真的道：
“蓁蓁，我对不住你，你打我吧！”
说着他便拉着她的手狠狠的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啪的一声。
袁潇杰脸上顿觉火辣。
他看秦蓁蓁，秦蓁蓁也在看他。
她依旧眉眼含着浅淡的笑意，不喜不怒。
袁潇杰便拿着她的手对着自己的脸接连打了好多下，直到双颊都麻了，这才停下来。
秦蓁蓁挣扎着抽回自己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吹着气，她道：
“你打疼我的手了~~”
声音轻柔，含着浅淡的笑意，带了一丝的娇嗔。
脸上还在火辣辣的疼着，袁潇杰心底却直犯冷。
他急切的拉住她的胳膊：
“蓁蓁，那晚我是真的醉了，那时你逃跑了，我寻了你几日都未有半分消息，因而便想着借酒浇愁……”
秦蓁蓁笑着轻声道：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蓁蓁，你别这样，你打我骂我都行，别这样自己憋着！”
秦蓁蓁摇了摇头，抬起手来抚上了袁潇杰那红肿的脸：
“疼吗？”
袁潇杰摇了摇头：
“不疼！”
秦蓁蓁轻轻地揉着笑骂道：
“傻子！”
这两个字一出口，她的眼底就涌上了泪花。
袁潇杰便慌了，他抬手欲替她擦掉那就要滴落的泪滴。
秦蓁蓁却一仰头，将眼泪给逼了回去。
再低头看袁潇杰时，她已然恢复了方才满脸淡笑的样子。
“我累了，袁潇杰，我想睡一会儿，你去安排吧，大夫来了你再来喊我。”
袁潇杰还想再解释，可是看着秦蓁蓁眼底确实涌上了疲惫，他便将解释的话咽了下去，继而帮她盖好被子。
看着她闭上眼睛，他在她的身侧站立良久。
重重的叹了口气，袁潇杰这才转身离去。
关门声响起，秦蓁蓁便睁开了双眼。
眼泪便如同决了堤的水一般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一方小小的印章，秦蓁蓁将它紧紧地攥在手里捂在胸口，似乎这么做，心底的疼就能减轻很多一般。
这一刻，她想起了很多人，很多事。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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