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凤》周孟

10、第 10 章

　　和姜遇熟悉了之后，一方面是为了找个投缘的人说话，另一方面是为了学做菜，何静湘最近像是长在了姜遇家一样，待的时间比孙橙时间还要长，而且时不时还会打包一些做好的饭菜。
　　虽然姜遇恋爱的细胞少了点，但是这点眼力价还是有的。
　　何静湘应该是恋爱了，至于恋爱的人嘛，通过节目和从孙橙那探听的一些消息，猜的也八九不离十了。
　　周末，何静湘录完综艺直奔姜遇家，想要学做狮子头，说家里最近要来长辈，想要做几道厉害的吓唬吓唬长辈。
　　俩人从超市购物回来，门口已经多了两双鞋。
　　“洪堂？”何静湘提高了一个八度，“你怎么来了？”被问话的人刚从楼上下来，手里一支客人专用的杯子。
　　“啊，今天和孙橙去公司，顺道想来蹭个饭。”然后目光锁在了姜遇身上，“不会不方便吧。”
　　“没有，正好买的肉也够。”姜遇客气地回答。
　　姜遇一边做饭，一边给何静湘示范步骤，对方就像一个三好学生一样，奋笔疾书地写着老师的话，也不顾旁边两个大男人异样的眼光。
　　“做的时候可以不用照着这些调料来，根据老人喜欢的口味适当甜一点、淡一点就行。”
　　“嗯，我以为狮子头做起来挺复杂呢，其实也还好。”何静湘合上笔记本，看了看成品。
　　“很多肉菜只要作料放得好，就很简单。”姜遇擦了擦溅在盘子四周的汤汁，满意地盛汤端饭。
　　“姜遇你说你，工作也不错，贤惠又细致，怎么不找男朋友呢？没遇到合适的吗？”何静湘跟着摆盘。
　　姜遇想了想：“也没有，就是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那些男人都没发现我家姜遇的好。”孙橙一脸欠揍的模样，“是不是。”说着，接过姜遇手里的菜。
　　“孙橙，你真不怕哪天姜遇被别人抢走了，到时候后悔可就来不及了。”何静湘也落座，打 趣道。
　　“湘姐，我俩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妈现在都开始催我有合适的就给她介绍一个。”
　　“那姐我就放心了，看到合适的我可就介绍了。”
　　“那我就在这先替我妈谢过静姐了。”孙橙语气有些玩笑。
　　姜遇忙活完回过身，拍了一下孙橙的脑袋，“你别跟孙妈瞎说。”
　　等姜遇也正式坐下，四个人开始动筷，瞬间两个狮子头就下肚了。
　　洪堂一会回家好开车，所以成了三个人对饮，几杯下肚，何静湘又开始发动孙妈属性，“跟姐说个实话，有喜欢的人没。”
　　姜遇实在是不想当着外人的面谈论这些问题，却也没什么理由推三阻四。
　　“真没有。”
　　“那我想想身边的啊。”说着说着，竟让掏出了手机从朋友圈开始翻起。
　　姜遇莫名尴尬，“湘姐，我也不着急，咱们继续吃，一会都凉了。”饭桌另外两个人明显是看热闹的架势。
　　“想找圈里的不？”何静湘滑手机的手突然停了下来，煞有介事地问。
　　姜遇这边刚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孙橙过来掺了一脚：“姐，圈里人还是算了吧，不合适。”
　　“你们不能这么想，圈里也有不少好男人啊，我这个弟弟啊……”何静湘放下手机，准备激论一番。
　　“为什么呢？”许久没发话的洪堂开了口。
　　见气氛有些尴尬，“啊，我不是……”洪堂刚想辩解几句。
　　“对啊，你看小堂，不也是好男人吗，别整天盯着花边新闻，没有几句真的。”何静湘有点替相熟的弟弟委屈，真情流露。
　　“不是，姐。”孙橙也一副认真的表情，“我不是嫌圈里男人不好，而是咱们这工作性质，能陪家人的时间太少了，跟姜遇不合适。”
　　何静湘想了想，“也是。”然后又拍了拍姜遇的肩膀，“没事妹妹，不是圈里的姐也给你盯着，就不信了，这么好一闺女，还能砸手里喽？”
　　毕竟是几个事业心都很强的人，聊了聊工作方面的事之后，就将近八点了。
　　何静湘打包好狮子头，就通知助理过来接她。
　　看着马勺里剩下的一对狮子头，姜遇有些头疼，看了看客厅里打游戏中场休息的两个人，走了过去。
　　“不介意的化，要不要打包点拿回去。”姜遇有些尴尬地和洪堂说。“明天我和孙橙都不在家，扔了就可惜了。”
　　洪堂愣了几秒马上会意，“当然不介意，正好我明天没事在家，不用做饭了。”说完明朗地跟着进了厨房，“我自己来吧。”
　　洪堂接过打包盒和勺子，一副要把锅底刮穿的架势。
　　打游戏到九点，知道孙橙明天有通告，就没再继续打扰，直奔地下车库。
　　洪堂念的是艺术学校，还没毕业就被广告导演发现，一直到今天混迹在娱乐圈。从小被父母保护得太好的孩子，总是羡慕那些长大的人。所以经济独立之后，就从家里搬了出来，甚至为了不让老妈周天去探望自己，选择了异地的经济公司签约和安家。
　　但是也有一句话说得好，离家才知道，家是自己唯一的港湾。
　　这几年虽然小有名气，但是T市高额的房价还是让洪堂望而却步，只能在一个高档的小区里组一个还算温馨的窝。
　　虽然偶尔也会带朋友来小聚一下，甚至还带过不少女人回来过夜，但是再怎么大量这房子，都像一个临时的住所，没有开过火的痕迹，也没有床单清洗后肥皂的味道。
　　回到家，没来得及开灯，洪堂就把手里的东西塞进了冰箱。看着里面除了酒精之外，唯一剩下的，有些不知所措。
　　洪堂就靠在那里，借着冰箱的灯光，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听着冰箱一直发出的声音，丝毫没有意识到拿着烟的手，被冷到颤抖。
　　接到儿子的电话，洪堂的妈妈正拿着平板刷着不知道看了几遍的电视剧。
　　“妈，怎么还没睡。”
　　“看电视剧呢。”洪妈看着屏幕上熟悉的脸，仿佛儿子就在眼前。
　　“妈，我给你找一儿媳妇怎么样？”
　　洪妈本有些困意的双眼瞬间撑了起来，本想按暂停，却听到了锁屏的声音。
　　洪堂也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没事妈，我就是随口说一说，你继续吧。”
　　“那个儿子，你要是觉得有合适的，妈绝对支持，到时候别藏着，一定领回来给我们看看。”
　　“没有妈，我就是今天晚上想你了，逗逗你。”洪堂也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那知道老太太那不乐意了，“我不管，刚才我可听到儿媳妇了，年底你要是不领一个回来，我就搬你那住去。”
　　……
　　和老妈打完电话，洪堂后知后觉地关上冰箱门。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冲着做了个鬼脸，确定不会出现另一个人的脸之后，脱掉衣服准备睡觉。

　　姜遇所在的部门，因为表现不错被奖励了一天的假期，原本想在家睡一天，结果主任说为了提高大家的凝聚力，要一起去爬个山。
　　姜遇在内的几个人，虽然当着主任的面一脸期待，但心里都在淌血，好不容易可以不在法定假日好好休一天，结果却要迎来更累的后果。
　　姜遇起床之后就开始收拾东西，结果看孙橙已经被小陈接走了，说有一个大戏要试镜。
　　为这事，昨天晚上孙橙敷了三张面膜，对着镜子做了一个小时表情包，才满意地睡去。
　　等到姜遇整个部门到齐的时候，已经将近八点了，当然是大家等了一个主任一个小时，理由是要送孩子上钢琴课。
　　对于主任的扯谎，其实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从前几天主任脸上莫名出现伤痕之后，大家对主任除了多了一份害怕，更生出了几分同情。
　　同行五个人，一个官比自己大，另外三个没驾照，司机自然落到了姜遇的头上。好在三个年轻人坐在后面，而且也比较会看脸色，直到主动找话题，气氛不至于太冷。
　　可是到真正爬山的时候，几个年轻人都傻了眼。平时看姜遇不声不响，而且不不是那种爱锻炼的身材，怎么就能两口气到山顶呢？
　　主任也完全没有四十几岁人的疲态，步伐轻盈地在上面领路，看几个年轻人实在扶不起来，头也不回地快步上去了。三个年轻人都目瞪口呆。
　　等到三个人气喘吁吁地欢呼时，人家两个人已经坐在石头上准备摆好野餐餐桌了。
　　摆好姿势、拍好照片，主任让大家不要拘谨，除了工作其他都可以聊。
　　几个小姑娘也不客气，这个说说男友不给自己花钱，那个说说毕业论文重复率居高不下。饭盒见底之时，也是气氛恰到好处之时。
　　“前几天我离婚了。”主任平静地望着远处朦胧的空气，转过头对着大家有些吃惊的脸，笑着说，“我也没想瞒着，你们也看到前几天我脸上的伤，家暴。”说完咬了一口受众的三明治，沙拉酱从面包里溢了出来，沾上了主任的嘴角。
　　姜遇自认为最笨，最见不得这种推心置腹的场面了，但是看着三个小姑娘不知所措的样子，也只能硬着头皮学着电视剧的台词：“家暴只分一次和无数次，离婚了对你和孩子都好。”
　　主任接过旁边递过来的纸巾，惨了擦嘴角：“没有，孩子判给他了。”
　　不是节假日，登山的人本来就不多，而且今天雾气重，山顶除了几声鸟鸣，一片寂静。
　　“我也知道前一阵你们因为我总请假埋怨过不少，今天休假也挺不情愿的。前几天我跟上面说辞职，没批，领导说我一个女人，如果老公孩子没有了，还有工作，如果工作也不要了，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后来我想想也对。”
　　“我今天跟你们掏心窝子说这些，一个是因为大家都是女人，希望你们能理解；二也是希望咱们能一起加油干，就像领导说的，我现在就剩工作了，以后可能会接更有挑战的工作，希望你们别介意。”
　　主任的语气很轻，但是字里行间中像是下定了某些决心，让人不敢拒绝和推卸。“主任您放心，我们开始是有点抱怨，但是以后只要是主任派的活，我们一定努力干，加班加点毫无怨言。”小姑娘们貌似已经从震惊中走了出来，用表决心的方式安慰着主任。
　　大家你一眼我一句地，恢复了喧闹。
　　下山的路，明显比上山好走很多，但是大家都默契地选择了沉默，开车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下班高峰，疲惫的后排东倒西歪。
　　“来回都是你开车，辛苦了。”一旁的主任漫不经心地开口。
　　“啊，没事。”姜遇的思路被打断。
　　“刚才吓到了。”主任侧了侧头，姜遇尴尬地予以微笑。
　　“说出来感觉轻松多了，家里老人抱怨说我没出息，老公没了孩子也不要。但这几天是我这么多年，睡得最好的一段时间了。”主任苦笑，声音中早就没有了当领导时候的趾高气昂。
　　“我这人反射弧长，就怕过几天反应过来了，开始后悔。”
　　“主任，你没错。我不知道那个男的动了几次手，但是如果妥协的话，你的人生就没了。”姜遇停顿了一下，也不知道刚才的话该不该说，“如果你想倾述的话，我不介意随时喝一杯。”
　　主任把手从膝盖上拿下来，拍了拍姜遇僵硬的肩膀，“谢谢你啦。”
　　把主任送回家，车停会公司，已经七点多了。姜遇打了一个车，掏出刚才不停振动的手机，好几张男人的照片蹦出来。
　　姜遇顿时头都大了。
　　“妹妹，我今天搜罗了几个我身边不错的，你看有没有相中的？”微信里传来爽朗的声音。看见镜子里司机看戏的表情，姜遇头更大了。
　　回到家，草草回复了几个字，洗了澡就睡了。忽然想起开车时和主人说的话，开始后悔，当初不应该逞威风安慰人的，万一真找自己喝酒，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