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城]童话诗》棠梨点灯火

3、第 3 章

　　霓虹闪烁，五彩斑斓的色调为这座城市的夜晚点缀了些生气。
　　美丽而迷幻，灿烂而迷人。

　　樱空释凭栏而立，俯瞰着这个被笼罩黑幕下依旧闪闪发光的世界。

　　哥，等着我。

　　静默片刻，他突然出声道：“你来了。”
　　咯哒——咯哒——
　　高跟鞋踩过地板的声音尤为清晰。

　　直至他身边出现另一道气息，方然停止。
　　“就知道你会在这里。”女子学着他双手搭上栏杆，开口说起话来声线慵懒。
　　樱空释没有动，维持着那个姿势淡淡道：“你今天怎么来了？”
　　女子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卷发，轻笑地问：“怎么，难道我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他没有回答，只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璀璨夜景。

　　半晌，女子渐渐收敛了嘴边的笑意，眺望着城市间的车水马龙。
　　“这一世冯索跟洛洛还没有见过面，但是见面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她偏头看向他，“命运注定的事你打算怎么阻止？”
　　樱空释似思索了一会，直起身：“那就改变命运。”

　　女子微微蹙眉，未待她说些什么，樱空释又开口道。
　　“艳炟，别插手我哥跟洛洛之间的事。”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便走进荧蓝中消失无踪。
　　艳炟垂眸不语，停机坪只喧嚣着劲力的风声。

　　凌乱飞舞的发丝扫过烈焰红唇，她笑了：“别插手吗？”
　　蔻丹红甲轻轻扫过赤水晶，似温柔的抚摸着它。
　　“可是只要他们相遇，赤凝莲就会枯萎。”一声轻叹破碎在冷风中。
　　“你觉得我可以做到无动于衷吗……”

　　在这独身空间又突然响起了另一道与艳炟无一不同的声音：“只要你做事隐秘些，樱空释不会察觉到的。”
　　听起来就像在跟自己说话一般。

　　“但如果他知道了——”
　　“放心吧，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那道声音气势更为沉稳，不容二话地打断了艳炟的猜测。
　　她没有立刻回应，像是在思考着这话的可信度。

　　见她依然在犹豫不决，那道声音有些恨铁不成钢道：“火族怎么会有你这么优柔寡断的后代，难道我堂堂焰主还用得着骗你吗？！”
　　艳炟抓紧了项链上的赤水晶，最终不敌内心担忧还是妥协决定瞒着樱空释插手冯索与洛洛之间的事。

　　除了保他安然无恙，她别无选择。
　　毕竟她这条命都是他给的，就让她以这种方式偿还吧。

　　大风呼啸，就像无数只张牙舞爪的魔鬼在黑暗中悄然侵占着这座浮华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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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之后，他们没有再见过面。

　　艳炟像是他告诫过的那般没有任何行动的痕迹，樱空释却不见了踪影。
　　无论停机坪、玩偶店，亦或是红巴士……
　　日子如细沙从指缝间流走，即便是十年时间也在无尽的时光长河中变得不堪一击，消失在漫长而无边的岁月里。
　　黑暗中的精密计划似一张不断张开的网，密密麻麻地蔓延，在所有人都毫无察觉的时候悄悄扼住了命运的喉脉。

　　艳炟又站在了十年前她与樱空释最后一次对话的地方。
　　晚风依旧冰凉刺骨，拂过长发的缝隙，香水沁鼻。
　　她闭眼轻嗅着被风带起的香水味，幻想着他就在身旁静静地站着，也许脸上带着那抹总消不去的哀愁。
　　这味道像极了他，所以她一直把它当作他，抚慰着十年间不断的思念。

　　艳炟习惯性地想握住项链，不料抓了个空。
　　她放下手，笑了一声，她竟忘了因想独自一人静静呆着，来时已经把项链放在红巴士内。

　　“习惯这东西，真是戒不了啊。”就像他。

　　亿万年前，她在冰火生死中为樱空释挡了一击香消玉殒。没想到他以身相抵找到了传说中的赤凝莲——那朵据说能逆转时空、回溯时间的神物——并来到了火族，从大量火族皇族元神中找到了她，复活了她，带着她来到凡世生活了下来，等待赤凝莲花开。
　　刚复活的时候，因为不太适应她的新身体，因此她的意识还很混乱，接近失忆的状态。是樱空释一步一步带着她在凡世走过来的。

　　那时正是凡世公元前二零二年，历史称之为楚汉相争时代。

　　战火纷争总免不了流离失所，许多人因此逃往南方，路上常有马车途径，樱空释半路截下了一辆马车，他们变成凡人的样子一路颠簸来到了战争边界附近的一个名为“明德镇”的小镇。
　　因为明德镇是中转站，都需经过这里才能往南方走，因此这儿车水马龙，人群往来络绎不绝，客栈大多都已经住满了人。

　　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客栈，却只剩最后一间上房，眼看天快黑了，只好在要了那间房歇下了。
　　两人在楼下吃过饭，樱空释打算出去熟悉下周围的环境，仔细嘱咐了满脑子空白的艳炟不要到处乱跑，心里依旧不太放心，又在房内附了一层神力，方才出去。

　　待樱空释一身凉意回来时，只见半室水雾笼罩，伴着缓缓的水流声，曼妙身姿影影绰绰地映在薄透的画屏上，空气中隐隐有暗香浮动。
　　他半僵住身体停在原地，脚似被攥住般迈不开步伐，这让他不禁回想起曾经非常久远的记忆——那段属于云飞的记忆——暧昧而懵懂。

　　突然身体被柔软的躯体所抱住，湿热的气息离他仅几寸之差，鼻翼间充斥着淡淡的女子香。
　　艳炟沐浴完穿好衣服就看见他呆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下意识倾身抱住了他。

　　“释，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艳炟刚洗完澡的眼眸湿漉漉的，因记忆空白而缺乏安全感的她此刻有些小委屈。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樱空释拍了拍她的头，不着痕迹地挣脱如此亲密的距离。“现在也不早了，快去休息吧。”

　　他看了一眼休息的地方，皱了皱眉。
　　那里只有一张床榻，所幸房内空间很大，樱空释又向店小二要了一床被褥，打算席地而睡，把舒适的床榻留给唯一的女性。

　　接着他转身叫了一桶水去客栈后院的柴房简单洗漱了下，便回到了房间。
　　更深露重，窗外已是一片安静，室内烛台火光闪烁，明明灭灭照映着床纱，床上的艳炟已然入睡。
　　樱空释走到床边为她轻掖好被子，正当转身之际，她无意识地拉住了他的指尖。

　　他顿住了，回头看她确实已经入睡。
　　半晌他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他好像从来没见过她如此安静的样子，只除了她死去那时，安静到毫无生气的模样。
　　“释……”她无意嘟囔着，手缓缓松开了他的指尖。
　　他敛下眼眸，伸手轻轻为她拨开滑落在脸颊的发丝，指尖停留在眉眼处，感受着底下的肌肤传来炙热的温度。
　　“嗯。”他低声应道。

　　烛光摇曳，模糊了那声仿佛从未出口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