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
-
时光总在人们曾未留下些什么的时候,便飞掠而过,无影无踪。
有些人与往日大相径庭,而有的事则分毫不变。
大多和琳达关系不错的伙伴或者同事都知道,除了奥菲娜外,琳达还有个关系最要好的朋友。
那个人就是马天赐。
许多人觉得,他们之间的磁场亦友亦情。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天平已然倾向了爱情那一方。
——毕竟可没有多少人愿意保持着单身呆在同一个人身边长达七年之久。
这一点,当局者的身边人大概是看得最清楚的。
“刚好这次我回国玩几天,要不要一起聚一聚?”奥菲娜趴在工作台上挤眉弄眼的,脑袋上还搁着墨镜。
她刚下飞机就风尘仆仆地赶到艳炟工作室没想到扑了个空,只得转脚凑到樱空释这歇一会。
“对了,你那个宝贝小女友呢?抛弃你去哪玩儿去了?”
樱空释给了她一记冷眼,淡声鄙夷道。
“她在国外准备今年春夏时装周的设计,过一段时间回国,不是谁都跟你一样混吃等死无所事事。”
“还有,别乱给她盖帽子。”
这厢听了,奥菲娜简直想打人。
“这招过河拆桥倒是挺熟练的,想想当初是谁给你们拉的关系??”
一句痛心疾首的控诉被他轻描淡写地打了回去。
“那可真是谢谢你。”
奥菲娜:……
“不过你们俩还真是奇怪,都这份上了怎么不干脆……”她双手托着脸,眼珠圆溜地追随着樱空释忙碌的身影左右转动。
“她只想当朋友,那我陪她就是了。”他头也不回地答道。
这么多年,仅凭一句话就盖过去了。
奥菲娜料到他是喜欢艳炟的,只是没料到他这么的喜欢。
她想破头也想不出,为什么这两人就喜欢干拖着,谁也不愿打破这微妙的平衡。
“那万一她愿意……?”奥菲娜支支吾吾想试探他,又不好直接说出来,欲言又止地耸了耸肩,想必未说出口的话他心如明镜。
樱空释定住了身形,逆光遮掩了所有表情。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
挚友和挚爱,一字之差,便仅在她一念之间。
失忆重逢,七年相守,不是恋人,胜似恋人。
#
咖啡的香醇混合着奶香充盈着感官,咖啡厅里旋律朗耳的英文歌,晨曦耀眼地轻抚过嫩叶枝桠的纹路,照映着万物焕发出勃勃生机。
女子一身露肩碎花雪纺衫,高腰牛仔阔腿裤下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脚背,柔软蓬松的长卷发随意搭在肩后,清新美的打扮倒是挣了不少回头率。
“果然跟咱们大设计师吃早餐就是享受啊!”她表情餍足地放下手中的热牛奶,打趣道。
可不是吗,眼睛嘴巴一个都没落下,吃得美味舒坦,看得赏心悦目。
樱空释从头到尾都只是靠着椅背,抱胸注视着对面的人,面前的咖啡一口都没动。
她满足了,他也就满足了。
他无声地笑了笑:“跟你吃一次早餐可不容易。”
这几年品牌和各大时装周给艳炟迅速积累了不少名气,作为设计师,她的事情不可避免地多了起来,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国外忙这忙那,有时候连回国都是问题,因此工作这段时间他们已经很少见面了,多的是电话联系。
这么想着,她轻抬眼,细细描摹着许久未见的轮廓。
七年后的他没什么变化,容颜依旧俊朗,连嘴角的弧度也一如往昔。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
感谢,时间没有带走他。
当他问她为什么突然提前回国时,她答:当然是为了你啊。
霎那他的心跳有一骤停顿,未几便翻涌着不平静的律动。
“奥菲娜那臭丫头跟我说你工作上遇到了天大的麻烦,我就赶回来了怕耽搁你的进度,还推了跟Tony的约会……”艳炟叨叨絮絮地说着,一旁的樱空释心慢慢凉了下来。
究竟是为了他,还是为了他的工作?
“好不容易扳回一局让这个铁公鸡拔毛的啊……”
一向头脑灵活的樱空释在她的事情上总是喜爱钻牛角尖,从前是如此,现在更是如此。
他突然意识到这么多年一直被忽略的现实,艳炟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那道含情的目光不再像从前一样只追随着他。她会在他看不见的角落与他人谈笑风生,约会玩乐,最后会不会也……
笃定了这个事实,他越发抑不住内心泛起的酸楚和溢出的点点委屈。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能让他难过呢,这么任性地挥霍着他对她的喜欢,即使他想要全身而退最终也只能原路返回,拾起一片片破碎的欢心认真缝补,喜欢得一如往初。
朋友这两个字啊,作为用来堵住爱情关闸的借口,真是最好不过了。
发自他口,败于她身。
一声朋友叫的多么好听,转身还不是要迎合着妥协。
“艳炟。”他打断了她喋喋不休的话语。
艳炟停了下来,嘴微张,漂亮的眸子闪过惊诧之余还有些不解。
这是樱空释第一次打断她,是…是她说错什么了吗?
“艳炟。”他又唤了一次她的名字。
“怎么——”她下意识看向他,应到一半却是噤了声。
深幽的眼眸亘古无波,牢牢地锁住了她的心神。
顷刻这方镜潭似被细风吹皱成泛泛浪纹,眸光如暖阳和煦,温柔地凝视着她。
清润的轻唤仿若穿透亿万年的时光,灌注了年少几番悸动,怀揣着年后尘埃落定的情意,纵是千言万语终归汇聚成她的氏名。
“艳炟。”
埋藏在心底的秘密在荷尔蒙的浇灌中破土而出,迫切地想向她宣誓些什么。
短短的几秒钟里,樱空释在脑海里排练了无数遍的场景与藻缋,不及简简单单的一句情话。
如果有幸得到命运的眷顾能够抹去所有悲伤的记忆,那么她必将不会从他的世界里消失分毫,因为——
“与你在一起的所有日子都很幸福。”
万世纠缠于冥冥之中尘埃落定。
眉眼处笑意盎然,眼中惟有一个她。
艳炟怔住了,一时手脚不知如何放处。
一句话将他们一起走过的路捧到最好的位置上。
隔在两人之间那块封尘已久的玻璃,一瞬间被擦得清晰透亮,突兀地令她无处闪躲。
“怎…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这么正经一点都不像你……”她试图打哈哈混过去。
但樱空释看准了她的想法,麻利地截住了她。
“所以,你可以也一样正经地告诉我你的答案吗?”平时漫不经心的声音此刻斥满了认真的意味,褐眸不着余力地紧盯着她脸上不自然的表情。
艳炟咬着唇,撇过头去躲避着他的目光。
沉默在两人窄短的距离里悄然蔓延。
很难吗?若是出声拒绝,那大可不必想得脑子乱麻一团糟。
可就在于,她像是被紧紧扼住了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私心地不愿湮灭他眼中期待的光芒。
艳炟放空地看着远处随微风细碎摇摆的花叶,好似走马灯般掠过这些年的陪伴与照顾,霸占了她此时所有的思绪,翻来覆去地投影在她的心间。
下雨天时为她撑伞,愉悦欢颜时陪她玩乐,难过哭泣时借她肩膀,感冒发烧时悉心照顾,寒天冰冷替她圈上围巾,夏日炎炎偷咬她的雪糕,烟火节十指交覆的牵手……
最后画面定格,那是他眉目温柔,淡笑望她的时候,五光十色的繁烟霁华绽开在他的侧脸,映了满眸星光。
烟花接连升旋至半空炸裂出数道闪丽流光,化为零碎星火坠落消逝。那时的她微微一笑,张嘴说了句什么,却被耳畔边响彻着震耳欲聋的喧嚣与凛冽风声盖了过去。
樱空释隐隐约约只听见了‘我们’两个字,余声散尽便凑过去问她刚刚说了什么,她笑着摇了摇头,抬头静看漫天火光,偷偷地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
「我们在一起吧。」
“我们在一起吧。”
多少人以友谊的名义,爱着一个人。
不论是遥迢的昔年,还是近矗的现在,他都曾沦陷在自我束缚的谎言中画地为牢。
当一切已封尘落定,再无世敌对立,再无刀刃相见,他甘愿接受命运的指引,寻回遗失的珍宝,寻回世间独一无二的她。
命运曾对他说:如果有一天爱恋还原,那么我将吟唱祝歌化作红线为你们牵起最美好的姻缘。
他那时想,无关姻缘,与她相识相知便是无可比拟的美好。
—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