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
“咳……”南寻深吸一口气，然后抬头，一脸真诚地看向许安良说道：“其实，我真的会点皮毛。”
对面坐着的许安良，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
“那你给算算，我未来会怎么样呐。”
他的声音原本就低沉，现在又可以压低了嗓子说话，听着更加让人瘆得慌。
认真算起来，南寻跟许安良从真正认识到相处下来，也已经快三个月了。
对他的态度也从最初的小心翼翼到后来的有些肆无忌惮起来，可真正见到许安良阴沉着脸的样子，南寻的心里还是有点慌的。
毕竟大魔王三番五次强调，自己喜欢的不是她这一挂的，她就是想要恃美行凶，怕也是行不通呐。
南寻咽了口唾沫，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开口道：“这个……从面相上来看，你以后肯定是大富大贵之人，否则我当初也不会来找你合作了不是？”
察觉到许安良投来的犀利目光，南寻又赶紧开口补充道：“但是，但是！你得注意哈。”
“哦？注意什么。”许安良一挑眉，注意力终于有所分散。
“做人做事呐，切忌极端。否则……否则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南寻说的前半句话是真的，可后半句，就纯属她瞎编了。
她只记得不出两年，许安良就会化身冷血资本家，不停收购那些濒危的传统企业，为的却不是去拯救那些企业，而是……
而是将客户资源拿到手以后，把原先的厂房推平，把值钱的机器全部变卖。至于那些原先企业的工人，则几乎被全部遣退。
正因如此，许安良才有了“冷血收割机”的外号，尽管财富越积越多，骂名却也越来越盛。
至于这样冷血无情的许安良，在他人生的后半阶段，会不会遭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她哪里知道？
早在可能降临的“恶果”出现以前，南寻就已经嗝屁了啊！
“不好的事情……”许安良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却仿佛是在喃喃自语，说完，居然还笑了。
“你倒真是有意思。”他放下酒杯，这样说道。
南寻闻言，愣了愣，然后“嘿嘿”地笑了笑，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有意思”些。
她偷瞄了一眼许安良的神色，暗自放下心来。
看样子，自己这回可算是蒙混过关了。
搓搓小手，她刚准备再夹一只甜虾尝尝，来安抚安抚自己受惊的心灵，不料许安良又突然发话，吓得她手一抖，可口的小甜虾就这么掉落在了桌面上。
南寻不由憋屈地嘟起了嘴。
“我……”
许安良刚一个“我”字出口，就目睹了这样一幕，不禁又笑了起来，眉眼间的神色也缓和了不少。
“我是想说，那我以后有做的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可一定要及时提醒我啊——”这话竟是用一种极温柔的语气说的，甚至还带了点拜托的意味。
“为了避免遭遇到——不好的事情？”
“啊，这个。”南寻彻底松了一口气，只是还有点儿心疼那只小甜虾。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啦。”南寻拍了拍胸口，大度地说道。
说完，她又觉得有些后悔。
算命的还按次数收钱呢。
她这包年的，可不得谈点儿条件么？答应得这么快做什么。
许安良见她神色又变得有些古怪，这一次，却是猜不出她心里头到底在想些什么了，只当她还吃不够，便开口试探着问道：“要不要再来一盘？”
“不用不用。”南寻摸了摸肚子，摇头道。
她呀，主要是嘴馋。
算了，看在许少爷某些时候还算得上是大方的份上，她就不跟他计较包年不包年的了。
“我看你在公司的时候像是在发愁？怎么了，是觉得同类平台相继出现，我们的付费用户的增速有下降的趋势？”许安良索性将问题引到了南寻目前最有兴趣的事上。
“嗯，对的。”南寻猛地点头，果然两眼放光，比吃美食还要兴奋。
现在整个团队上上下下，都沉浸在一片欢欣鼓舞当中，却鲜少有人能在这样的初始阶段察觉到隐忧。
为了不打击到整体的士气，再加上这问题又本身是个难解的结，南寻这才暂时没有向大家提出她的担忧。
难得许安良主动提，按照他的性子，应该是已经有了自己的见地，南寻当然愿意一听。
许安良十指相交，扣在一起，坐正了身子说道：“首先呢，你的观点被抄袭，有时候，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嗯？”南寻皱眉，转了转眼珠子，有些不解。
“就拿投资来说，资本都是逐利的，哪里有钱赚，就闻风而动，一拥而上。当你的观点被资本奉为真理时，你就成了那阵风，你说行，那就行。你说不行，行也不行。”
南寻只觉周身泛起一阵凉意。
许安良的话，说得太透彻了。
只要有资本追捧，就是垃圾也能被吹上天。
说你行，你就行。
说你不行，行也不行。
而她，在最初决定设立一个这样的直播平台时，原本只是想凭借着自己的那点儿“天眼”赚点钱，根本没有想得这么深远。
就在不知不觉中，她竟也成了操控者。
这让她感到压力倍增，就好像是有块无形的石头，压上了她的胸口一般。
“你怎么了？”
“我……我只是。”南寻咬了咬下嘴唇说道：“可这样一来，普通民众看我们的直播平台，不是压根赚不了钱吗？”
小资金，哪里斗得过那些大资本？不过成了接盘的牺牲品。
而她，就是背后的那个刽子手。
许安良笑了，不以为意地说道：“资本市场，原本就只是负和博弈罢了，赢家通吃，再正常不过。更何况有赢，自然有亏。进或是不进，搏或是不搏，完全是个人选择罢了。”
南寻没有再反驳。
她知道，许安良的话是对的。
即便没有他们的直播平台，资本市场也还是那样的残忍。
但她好像却又做不到默认这种残忍。
“至于付费用户的下降这一点，也无需担心，完全可以从广告收入中弥补回来。南寻，恭喜你，你，成功了。”
许安良向她举杯，笑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一杯入肚以后，他好像，真的有些醉了。
眼前之人触手可及，却又……
许安良扶额，揉了揉太阳穴，好让自己清醒一些。
眼前之人触手可及，可她的心却不在他这里。
这一夜，南寻翻来覆去的，就是无法入眠。
许安良那句话一直萦绕在她的耳畔，就仿佛魔音一般消散不去——
南寻，恭喜你，你，成功了。
她或许，真的是成功了，可与此同时，却也在不知不觉中向他靠近。
南寻顿时觉得，她过去实在是太过天真。
当了南家二十四年的大小姐，生活对她而言实在是太过惬意了些，最后虽然遭受重创，却也没吃上几年苦，就没了性命。
人间的那些心酸苦楚，她又体验了几分呢？
所以，现在才会站在高处用悲悯的眼光去看待事物吧？
不像许安良，尽管南寻不知道他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养成这样一副性子，可他看待几乎所有的事，都是那样的冷静、透彻，透彻到不近人情。
项目进行到了这个地步，前期的资本投入才刚刚有了回转的迹象，广告商的合约也已经续了一年，停，却又是不可能停的。
“咚咚咚……”
就在这时，房间门响了起来。
南寻一惊，从刚才的沉思中跳脱了出来。
“谁？”她惊讶地问道，顺便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床头摆放着的闹钟。
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这么晚了，家里还有人没睡吗？
“是我，小寻。”
原来是南钦。
“这么晚了，你房间里的灯怎么还亮着啊？”
“啊，我……”南寻原本想着随意扯个谎圆过去，可不知怎的，索性翻身下床，穿了拖鞋去给南钦开了门，老老实实地向哥哥承认道：“我睡不着。”
“怎么啦？”南钦立即关切地问道：“不会是因为项目做得太好，兴奋得睡不着吧。”
南寻摇头，又点头。
叹气道：“哎，你先进来吧。”
南寻招呼他在套间的小沙发上坐下，然后诚恳地问道：“哥，你难道不觉得像我们这样的人，真的是剥削者一般的存在么？”
“啊？”南钦皱眉，他可真的从来没这么想过。
愣了两三秒后，南钦又回答得理直气壮：“不会啊。我们所得到的，是企业家才能的报酬。”
“嗯？”这回，轮到南寻愣住了。
什么啊，南钦怎么会背西方经济学的内容了？？？
“哦，我看你这么奋发向上，也忍不住学习一下，哈哈。”南钦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道：“上次看你书桌上摆着本《宏观经济学》，就忍不住拿去翻了翻。”
“咳。”
南寻还真没料到，自己对南钦的正面影响力原来这么大呀。
“啊呀，我说妹妹呀，赚钱你还烦恼什么？赔本了才有的你哭呢！就说咱们家要是有一天破产了，难道外面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会给我们捐钱吗！显然不会！”
南寻又是自愧不如。
她过去还笑话南钦比她还草包，现在看来，却是她自个儿庸人自扰得多些。
“对了，上回集团开会，外公还夸你来着呢。”
“哟，这倒是个稀罕事。”
南钦提起这事儿，原本想着是让南寻能开心点儿。
然而说到外公南鹤亭，南寻却又是一阵沉默。
南鹤亭待她虽然算不上亲昵，但也绝对不算苛刻，就像南氏集团的股份，南钦有，她虽然在比例上少些，但拥有的那些，也足够一辈子吃喝。
南寻之所以沉默，倒不是因为她对南鹤亭有什么意见，而是因为她知道，算算日子，南鹤亭也只不过剩下一年不到的寿命，突然觉得有些伤感罢了。
“小寻，你又怎么啦？”南钦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道：“看你这样子，怎么跟要哭了似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