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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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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时,谷雷带着一群人风风火火赶了过来,将马留在竹林外,自己拿着斧子带着人就跑了进去。
晨光熹微,竹林里更显昏暗,远远地就看见有一圈灯笼围在一起,格外的醒目。
谷雷急吼吼的跑过去,看见自家妹子和公孙梅若两个姑娘家拿着铁锹在挖坟,深吸一口气问:“你俩干嘛呢?!”
谷语和公孙梅若一起抬头。
公孙梅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谷语从坑里跳了上去,一把抓住谷雷的胳膊,“给我把所有新坟挖开!”
“干嘛呀?”谷雷吓得一激灵。
“这里比我们前两日来时多了好些新坟。”谷语阴沉着脸,“……我怀疑他们把顾柒溪也给埋进去了,你赶紧给我挖!”都过了一夜了,万一真在里面,可别憋死了!
谷雷一听,着急了,招呼手下人赶紧一起挖坟。
哎哟,老天不会对他这样吧,好不容易得个好妹婿,这就被活埋了,谁那么缺德啊。
人多力量大,一个时辰后,发现的新坟都挖的差不多了,谷语撑着个铁锹坐在地上,两眼无神望着竹林的小屋。
公孙梅若看的着急,幸好此时谷雷吼了一声,“这儿有声音!”
谷语将手里家伙一扔,一闪就过去了,推开谷雷的同时将手里的软鞭甩出去一下子掀开棺材盖。
“啊。”谷雷跟着叫了一声,“妹夫啊。”说着跳下去,一把将躺在棺材里的顾柒溪抱了出来。
公孙梅若在后面一指旁边的屋子,“去那里。”
谷雷赶忙就抱着跑,谷语跟在后面,神色紧张。
到了竹屋,谷雷一脚将门踢开,把人抱进去后放在竹塌上,回头看谷语,“……还有气,你别着急。”
谷语咬着后槽牙,深呼吸一口气走到竹塌边,蹲下去握住顾柒溪的手。
每根手指都被磨破,往外丝丝的渗血,谷语看的心尖一跳,转头对谷雷说,“大哥,送我们回去吧,我想回山寨。”
“好。”谷雷点头,“大哥带你们回去。”
山寨有个老大夫,退休多年,救了她和谷雷好几次,谷语谁都不信,她要顾柒溪活着,谁都别想拦着她。
师爷赶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谷雷抱着顾柒溪跟谷语一起跳上马车,连忙跑上去,“夫人,夫人啊。”
谷语撩开马车窗帘,阴沉沉的看了师爷一眼,“有事?”
师爷擦擦额头汗,问,“夫人这是去哪儿?大人如何了?”
“回山寨。”谷语瞥了一眼孟荒影,随后道,“把赵茫和苏翩然都带回去。”说着看了躺在自己腿上的人一眼,“等他好了,再审。”
“……好,我知晓了。”师爷连连点头,也不敢说什么。
“梅若。”谷语看了不远处的公孙梅若一眼,“你跟着他们一起回去吧,商人的事情我们不掺和,赵茫解决了,后面应该也无事了。”
“放心吧,后面的事情我会和楚画商量。”公孙梅若温柔的看着她,“你好好照顾顾大哥,其余的不用管。”
谷语点头,疲惫的看了众人一眼,放下窗帘,对谷雷道,“走吧大哥。”
……
三岔山门口,一众人齐整的伸长脑袋望着山下,昨天夜里看见跟着二当家的小灰跑回来,他们就知道事情不简单,哎哟,不会二当家拆了别人的屋子,然后跟顾大人吵架被赶出去了吧。
二当家一定受了很多委屈,他们一定要表现出对二当家的关切之情,不能让二当家感受不到家的温暖。
啊,回来了,门口的侍卫跑过去将马车接过来,看着大当家跳下马车,“大当家,回来啦。”
“去,赶紧去把老大夫请到我房里去。”谷雷一边嘱咐一边撩开马车帘子。
手下人还傻愣愣的问呢,“大当家,谁受伤了啊?”
“你话那么多干啥,让你去就去。”谷雷来气,磨磨唧唧的。
“哦。”手下人哈腰点头,转身跑去请老大夫了,唉,昨天老大夫还说呢,最近山寨太平,他过了好一阵悠闲日子。
出来接人的人一下子跑走,周围剩余的人都瞪着马车,这马车里是谁啊,这么久都不出来,正想象着从里面出来一位国色天香的美女,就听见大当家说:“哎,你,过来把马车赶进去。”
把马车赶进去做啥,虽然山寨里地方宽阔,一辆马车直接走进去还是很占地方的呀。
所以一行人又开始跟着马车去凑热闹,好不容易到了谷雷的院子,就看见大当家又掀开马车帘子,伸出双手从里面抱出个人来,咦?难不成是夫人?
围观群众有点激动,但同时又有点纳闷,这身形有些高大啊,好像是个男人?大当家抱了个男人!
众人还没来得及惊呼,就看见谷语也跟着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看见围着的一圈人还吓了一跳,“你们干嘛?”
众人干笑,这又仔细看看,大当家抱着的好像是姑爷啊?
于是有人问了,“二当家,姑爷是怎么了?”不会被家暴了吧。
“你很闲吗?”谷语没好气的说:“如果没事就去把练武场扫干净,没扫干净就不许吃饭,还有你们!”两眼一瞪,众人面面相觑,一哄而散。
谷雷都走到门里面去了,见谷语没跟上来,回头喊,“你跟他们磨叽什么,快点进来!”
谷语冷哼两声,心说这些人是越来越没规矩。
把顾柒溪抱进房间,老大夫刚好也到了,谷语一把抓住他的手,指着床上双眼紧闭的人,“你快去看看。”
“二当家莫急。”老大夫边摆手边往床边走,看看顾柒溪脸色,探耳听了听心口,随后一脸深沉的伸手把脉。
这一过就是两炷香的时间,谷语坐在旁边着急的很,左摇右摆的不安分,“哎呀,好了没有?到底能不能行?”
“小语啊。”谷雷虽然也着急,但是还能忍得住,“你要不然先去吃点东西,你看看你憔悴的。”感觉一个晚上就老了几岁一样。
谷语白了谷雷一眼,“敢情不是你相公,你自己不心疼,哈?”
“二当家。”就在谷语要继续数落时,老大夫站了起来,对谷语一拱手,“姑爷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惊吓,又呼吸不畅,所以造成了暂时性昏厥,休息几个时辰,缓过劲来就好了,我先开点药,等姑爷醒了,喝个两三天就什么事都没了。”
谷语一下子站起来,“你说真的?”
“老夫什么时候骗过你啊?”老大夫呵呵直笑,看起来的确不像是有什么事的样子。
“暂且信你。”谷语松了口气问:“他什么时候能醒?”
“估计要晚上了。”老大夫回头看了一眼。
谷语点头,“好,那你先写药方子吧,我让人去抓药。”说完搬了个凳子到床边坐着。
谷雷在后面深深地看了谷语和躺在床上的顾柒溪一眼,暗地里勾起嘴角笑了一下,把着老大夫的肩膀往外走,此时此刻他家小妹还真有点为人妻的样子,他深感欣慰啊。
……
虽然老大夫说了已经没事,没看到顾柒溪醒过来,谷语终究是不放心。
昨夜她也一直没休息,神经又一直紧绷,模模糊糊的就趴在床边眯着了。
说来,顾柒溪也是倒霉,没招谁没惹谁就被人埋进了坟堆里,他晕过去的最后一个念头也是觉得对不起谷语,没有将心里之言明确说出,实在是遗憾。
再后来,他能感觉到被人救了出去,可是脑袋重,身体也痛,眼睛完全睁不开,直到听见谷语的声音,心里压着的石头瞬间放了下去……娘子在,总归是没事的,于是放心大胆地彻底晕了过去,等再清醒时,脑袋还有点懵。
这里不是客栈,也不是家里,难不成当时听见的是错觉?
顾柒溪眼睛睁开一条缝,直直的看着床顶上的绣样兰花,有点眼熟……手好像被什么压着,有点难受,努力的压下眼睛,看见谷语趴在床边,枕着他的手,心里熨帖又无力……他是病人吧?娘子怎么还压着他的手睡呢?
想到这儿,顾柒溪动了动手指想将手抽出来,还没使力,就看见谷语瞬间抬起头,眼睛都没睁开,伸出手摸了他脸一把,“唔?”
顾柒溪被摸得一愣,感受着谷语都快将手指戳到他眼睛了,连忙想开口,可是连续一天一夜没有喝水,嗓子干哑异常,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顾柒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动了动喉咙咕噜了两声。
游移在他脸上的手指瞬间停住,谷语垂下脑袋甩了两下,抬起头凑过去,犹豫着问:“……醒了?”
顾柒溪小小声应了一下,眼睛又睁开一些。
谷语盯着顾柒溪的脸,鼻子一酸,突然站起来往桌边走,手忙脚乱的倒了杯水,停了好一会儿才又回到床边将人扶起来。
喝了水,嗓子的干哑得到缓解,顾柒溪缓缓开口,“娘子……”
“闭嘴。”谷语瞪他一眼,“不许说话,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叫大夫过来看看。”说完,扔下他走了。
顾柒溪躺在床上,艰难的侧过头看着谷语跑出去的背影……娘子的眼睛好像是红的。
幸好最后没事,大夫说再养两天就好了,谷语彻底放下心,给师爷送去一封信说两人要在山寨待一段时间,师爷自然没什么意见,这次的事情开始的奇怪,结束的也莫名其妙。
后来,公孙梅若找江水白谈了一次,给了一些好处,江掌柜得了利,自然就安分了。
养了几天,顾柒溪身体稍好,刚好蒋幕和孟荒影来山上看他,鉴于谷语的吩咐他暂时没法回衙门,只能拜托师爷先将苏翩然放回去,将赵茫收押。
为此谷语还十分不满,就算苏翩然没杀人,也算是帮凶啊,知情不报才会造成那么多人被害。
顾柒溪安抚她,说只是让苏翩然回去见见楚画而已,再说了哀莫大过于心死啊。
果然,没过多久,公孙梅若提着东西来看望,告诉两人苏翩然在家自尽了,楚画将人和自己亲生父母葬在了一起,也算是尽了孝道。
彼时,这事也算是彻底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