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做大佬好多年》Wrenoe

6、第一个世界6

　　天色刚亮不久，高三十一班的学习氛围如火如荼。高三的同学们6点半就开始早读，已经读了一个小时了。他们一边哼哧哼哧背英语单词、记数学公式一边对早饭的内容期待不已。

　　由于是高三成绩最好的火箭班，同学们都比较自觉，所以高三十一班的考勤管理相对比较松懈。

　　高三十一班的班主任还在食堂吃第一批新鲜出炉的早饭。他一边喝粥一边对着他的同事，也就是高三十一班的数学老师抱怨。

　　“楚澄羽昨天缺勤一天，连期中段考都错过了。要不是这孩子成绩一直很稳，我就该联系她父母谈谈了。”

　　“她父母？楚家的那两位吗？听说他们很宠孩子的。”

　　班主任神色一顿，咬了一口馒头，叹了口气。楚澄羽家里的事他还是知道的，包括换过去的那个小姑娘，这两人之间能发生的纠纷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什么。

　　至于楚澄羽，能不刺激就不刺激吧。

　　“这孩子......\"

　　“这孩子就在那儿呢。”数学老师突然朝着他背后指了指。

　　班主任：“？？？”

　　他朝着背后一望，果然看见一名穿着校服的高挑女孩在窗口处左磨右蹭，正在朝着食堂阿姨撒娇，想要得到份量最足的小菜。楚澄羽虽然平时霸气侧漏，但为人比较重吃，她一般不上早读，就是为了保证白天的效率和早饭的质量。

　　不过她在楚家的时候，无论起多早都有佣人准备早餐，到了林家，她不好意思让林父林母早起，就早早来了学校食堂。

　　作为顶尖中学，苍南高中的早饭质量相当不错，楚澄羽流着口水端着装了奶黄包、皮蛋瘦肉粥和小油条的餐盘往回走，一眼就瞄到了带了自己两年多的班主任老师，对方还慈爱地朝她挥手，示意她过去拼个桌。

　　楚澄羽：“......”

　　她走过去坐下了。

　　班主任对楚澄羽的印象还是相当不错的。

　　在他看来，楚澄羽虽然有些闹腾，但该讲理还是相当讲理，刷刷校规也是因为她放荡不羁爱自由。在他眼里好学生和乖孩子没什么区别，即使楚澄羽这孩子并不乖，也能有事没事给他拿个年级第一回来好好长脸。

　　他笑眯眯看着楚澄羽坐下，又看着楚澄羽乖乖叫老师好，一口答应，慈爱地问她：“昨天在校门口是不是发生了纠纷，所以才没有来学校？”

　　也许是受林父某些潜移默化的特质影响，楚澄羽回答问题的时候相当老实。她说：“是对方先动嘴的。”

　　“你这孩子还是讲道理的，昨天我寻思一天，你也不是那种蛮横人，突然缺勤上课，我还怪担心你的。”

　　班主任用温和的眼神看着楚澄羽，“还好你爸爸给我打了电话请假，后脚又有学生会的成员来说明实际情况，不然你的勤优分被扣了，拿奖学金可就悬咯。”

　　楚澄羽迅速捕捉到“爸爸”的字样，她脑海里闪过楚父开怀大笑的脸，随即黯然否决，又想起昨日在餐桌上，给她切水果，给她夹排骨，永远笑呵呵的林父。

　　她说：“谢谢老师，不过不知道是哪位学生会成员帮我作证？我可要谢谢他。”

　　“是高二的崔曌，那个孩子找到年级组来一五一十的说了，还说不想拖累你高三学习，希望不要对你造成太大影响，那孩子可相当会说话。”

　　崔曌？

　　楚澄羽想起那人冷傲的眉眼，又闪过她漆黑的双眸，一时有些脸红气短。

　　还没等她再想一会儿，数学老师随即接话，脸色看起来有些微妙。“你昨天缺席主科段考，好好的数学卷子也没有做，这可是我参与命题的最新题型，你等回了教室可要抽空补起来交给我。”

　　哦，数学段考......

　　......

　　楚澄羽：“！！！”

　　她一脸哀戚地看向班主任，眼睛里闪烁着极大信息量的求生欲。

　　班主任，即高三十一班的语文老师见状，咳了咳，摆摆手，说：“语文就不用补了。”

　　还好还好，不用补一千字作文了。楚澄羽登时笑开了花，快速吃完早饭，心已经飘到高二楼那边去了。

　　楚家的早餐一向很丰盛。楚父是家族富庶，楚母则世代商贾，两人都是从蜜罐子里泡大的，十分耽于享受，无论有多忙，只要能在家里一起吃早餐，楚父楚母势必会空出时间履行。

　　与传统的资本与权力被动联姻不同，楚父楚母是青梅竹马，感情深厚，一路走来顺风顺水，也自然异常重视他们的爱情结晶。楚澄羽的位置就在二人正中央，如今那个肆意张扬的女孩儿换成了另一张略带柔弱的面孔，楚家夫妻两就总觉得有些食不知味。

　　林佩恩却亲车熟路，半点也不显得不适应。

　　她的盘子里是营养师特配的早餐，饮食偏冷，但营养充足。她没有向爸爸妈妈打招呼就拉开座椅径直入座，显得极为熟捻的样子，只看了一眼餐盘就皱起眉头对着楚母道：“妈妈，我不想吃面包和沙拉，我想吃你的生煎包。”

　　楚母对女儿一向有求必应，然而看见是林佩恩还带着生疏的脸，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她说：“你吩咐管家一声，让厨房给你做吧。”没有半点给林佩恩夹食物的意思。

　　林佩恩昨天回家还哭了一场，直言楚澄羽无缘无故对她动手。但是楚母一手将楚澄羽带大，知道这个女儿的天性，她不是个会随意欺负人的人，更不会对有所“亏欠”的人动手。这么一思来想去，她对林佩恩原本的愧疚之心也稍稍放松了一些，不像刚开始那样激动了。

　　“女儿要你就给她吧，她还要上学，不要耽误了时间。”

　　在一边默默吃早餐的楚父突然说话了，还轻轻地看了楚母一眼，眼神里带着安抚。

　　楚母会意，脸上带了点笑，她摸了摸林佩恩的头发，“是妈妈考虑不周到，忘了恩恩急着要上学。”并将生煎包移到林佩恩面前，“恩恩现在和以前不一样，当然应该得到自己想要的。”

　　林佩恩开心地夹起生煎包，脑子里想象着上辈子最后生活平凡的样子，又环顾金碧辉煌的楚家，脸上笑意盈盈。

　　这才是她家，她的爸爸妈妈，一定会把她变成上辈子的楚澄羽那样的小公主。

　　奥斯卡影后，诺贝尔□□，至死不渝的爱人，高达千亿的资产......

　　都应该是她的才对。

　　她顺口说：“爸爸妈妈，花园里有座玻璃暖房，那是楚澄羽的东西吧，太突兀了，我每天起床都会看见那座暖房，实在是太遮挡视线了。”

　　她一边说一边想，毕竟她才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女儿，而楚澄羽抢走了她的一切，爸爸妈妈一定会更心疼她这个亲生的。如果是她自己，她肯定会对那个鸠占鹊巢的孩子恨之入骨，继而全力补偿亲生血脉的。

　　她自然而然道：“能把楚澄羽的东西都扔掉吗？”

　　玻璃暖房？楚母恍惚了一瞬，回过神来，状似无意的和她商量：“在那里动工会影响你休息的，不仅有噪音，灰尘还很大，过一段时间好吗？”

　　“噪音和灰尘？没关系的，彻底拆掉也用不了多久。而且我实在太讨厌楚澄羽了，就是因为她，我才和爸爸妈妈分离十七年，不能和爸爸妈妈一起长大。那间玻璃暖房本来应该是我的东西才对。”林佩恩转头问楚父，“爸爸，可以吗？”

　　“你是我们楚家的小公主，你决定了，那就拆吧。”楚父放下筷子，状似无意地问林佩恩：“恩恩，离开林家父母，你会舍不得吗？”

　　林佩恩瞪大眼：“怎么会？他们哪里比得上爸爸妈妈？在我心里血缘是最深的羁绊，能回到爸爸妈妈身边，我才是最高兴的。毕竟我才是爸爸妈妈的孩子嘛。”

　　林佩恩的眼睛在华丽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楚父沉吟不语，随即道：“我和你妈妈今天要早点去墨尔本谈一个案子，飞机时间也差不多了，恩恩不要忘了早点去学校。”

　　“我就知道爸爸最疼我了。”林佩恩志得意满的笑了。

　　楚父拉起楚母去往玄关，并与林佩恩道别，转身的那一刹那嘴角挂着的笑容瞬间冷却下来，眉宇之间挂上了一丝愁容。

　　两人出了门，进了车，楚母才去掐楚父手臂：“那是囡囡最喜欢的地方......她七岁生日时我们一起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你难道忘了吗？”

　　“现在我们的囡囡是佩恩，不是澄羽。”楚父道：“雅君，你不要忘了谁才是我们亲生的女儿。佩恩是你怀了十个月才生下来的！”

　　“可我们养了澄羽整整十七年！”

　　楚母眼圈微微发红，“我总觉得我们不应该送走澄羽......养一个是养，养两个也是养，澄羽那么像你，你让我怎么舍得？”

　　楚母的话让楚父柔和了眉眼。他握住妻子的手，想起林父看似温和实则十分果决的眼神，道：“我们也是抱错了别人的孩子，而且澄羽和佩恩，这两个孩子绝不可能同住在一起，澄羽和我一样倔，她最后不用我们赶，自己也会走的。”

　　不要折断那孩子的翅膀，也不要再和她有交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