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重月》经济学书蠡

4、往事成殇 “

　　“龙伢子哟，快别玩了，你大师姐从人间渡劫回来了。”徐无鬼一脸心痛地看着小徒弟兼职蜀山掌门龙牙拿着手机疯狂打王者农药。
　　不得不说，这一百年来种花家发展的太快了。七十年前雁荡山掌门人去山下收徒时，徒弟在他家人千恩万谢下收了回来。结果不到五十年，扶苍老祖下山去收命中注定的接班人时，结果……说起来丢人。
　　后来是特殊事务部亲自去接人，才把扶苍老祖从一堆“畜生”“人渣”“对这个社会失望”的眼神中捞了出来，据说后面还有人拍了视频放到了某音上。真是闻者伤心，见者哭瞎眼。
　　“哦……啥，我大师姐回来啦？”龙牙恋恋不舍放下手机，才反应过来自己听见了啥。
　　白驹过隙，匆匆百年，他心心念念的师姐，终于要回来了。
　　……
　　师姐去凡间渡情劫，仿佛也不过是昨天的事情。
　　龙牙拜入昆仑时，正是山上最好的时节。
　　花鸟鱼虫，云白山青。
　　漫山遍野的梨花，开得烂漫。
　　印象里，师姐不爱说话，却很爱笑。
　　大师兄天官说，师姐刚来昆仑的时候，正正赶上第一场六月雪，山上的百花，羞得三年不曾盛开。
　　龙牙小时候很爱带着师弟师妹们偷偷扒着师姐的门缝，看她梳妆打扮。
　　无论老嬷嬷如何训诫，不要总往姐姐闺房里探头探脑，他们还是改不了这个毛病。
　　师姐总是会用小木梳蘸着花露，给好奇臭美的师弟师妹们梳好头，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那时他们都很小，比不得师姐手巧，珍惜的不得了，恨不得晚上绑着头发睡觉。
　　昆仑分成两脉，一脉为妖族，另一脉为人族。两脉分分合合，一直纠纷不断。龙牙入门时，人族妖族关系很紧张，师门规定只有修炼有成才能下山。整个山门里，只有大师兄天官有这个资格，可以在置办年货时，跟着长辈们下山。大家总是央求着师兄多带些好吃的好玩的回来，而师姐镜君的，总是独一份。
　　大师兄天官于师姐镜君，如同兄长之于妹妹，男人之于女人，无微不至。
　　天真懵懂的师弟师妹们，一直觉得师兄师姐一定会在一起。
　　这种美妙的错觉一直持续到天官把那个会给昆仑所有人带来灾难的人类女子，领到了山上。
　　……
　　张灯结彩，昆仑迎来了掌门首席的大喜日子。
　　镜君看着那个女子，依偎在天官怀中，连最后一点体面，都难以保留，从喜堂上跑了出去。
　　天官与镜君的最后一次见面，结束在天官淡淡的叹息里，和她绝望离开的步伐中。
　　龙牙和师弟师妹们悄悄跟了上去，那天她走过的树林，顷刻从青翠欲滴，变得枯黄败落。
　　直到天界倾覆，人间浩劫，天官自碎元神，镇压天罅。
　　站在物是人非的昆仑山巅，师父苍老了许多。
　　他告诉师姐，师兄不会再回来了。
　　师姐投入人间轮回，历遍人间八苦。
　　到如今，已经是两百余年。
　　……
　　“龙伢子，我去接你师姐，你给小辈们整整规矩，别整天一个个没大没小的。”
　　“知道了。”
　　“你师姐忘了之前的事情了，你注意些。”
　　人总是要过日子的，妖也要往前看。
　　忘了就忘了吧，忘了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