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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自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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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儿,你的拿铁。”
“嗯。”男人呼出的气流扰乱了他叼着的那根好彩冒出的青烟。
琼把纸杯放在他不会轻易碰到的地方,在对面坐了下来。
过了很久,她突然开口:“那个男孩儿怎么样了?”
“哪个?”艾德蒙盯着电脑上下属传来的报告,头也不抬。
“Ben·Dewey,那个花名叫Bee的孩子。”琼喝了一口自己的焦糖玛奇朵“嗯,有点甜过头了。”
“不知道,那件事扎克在办。”艾德蒙终于看了她一眼“这都是多长时间以前的事了,现在翻出来干什么。”
“没怎么,只是突然觉得……有些事情还没解释清楚。”琼耸耸肩“女人的第六感,吉普赛人的预感,或者别的什么无所谓的东西。”
艾德蒙的视线重新落回电脑,边弹掉烟灰边冲她说:“有时间回想这种已经结案的东西,不如翻几遍字典。我在你交上来的报告里发现了五处拼写错误。”
“什么?”年轻的女警官冲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邮件“哦,上帝……你就不能帮我改了?”
“不能。”艾德蒙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字,在嘈杂声音里透出一句话“还有,管好你的直觉,别做多余的事。”
犯罪率可能和圣诞树一样是一种季节性的东西,艾德蒙喝了一口热乎乎的可可,把杯子墩在桌子上,问“你觉得这和科学有什么依据吗?”
情报组的Alina·Donne叹了口气:“长官,我读的是情报学,又不是自然科学或者社会科学,与其问我,倒不如去问那个酒吧里的博学先生。”
“博学先生?”Alpha有些刻意地打了个哈切“你又给哪个观察对象起的绰号?”
“哦,不,他是真的聪明,那些从他嘴里吐出来的生僻词就好比沾了枫糖的松饼一样诱人,他真是懂得如何抓住一个人的心……”
“够了!”艾德蒙打断她的话“松饼?你学的究竟是情报学还是烹饪?以后少让我听到这些除了削弱人的斗志没有半点作用的词汇。”
“但是长官……”
“砰——”
蕾西觉得自己一定是踩到了变质的奶酪才会一天之内被打断这么多次。
扎西用几乎把门撞掉的力度冲进办公室“头儿!011号情况!”
“啧——”艾德蒙狠狠咋舌,接过文件翻开“让我看看是哪个小绵羊有那本事甩开牧羊犬跑出羊圈。”
照片上的卷发青年挑起左边嘴角笑得嘲讽,艾德蒙想他一定还在镜头外比了中指。
Alpha冲着照片笑起来,嘀咕一句。
“好样的。”
“头儿!目标在M区15街区,向西北方向移动。”琼调出追踪器的坐标,投射到屏幕“申请动用侦察机。”
“当然。”艾德蒙套上皮夹克,把装好弹夹的手枪别到后腰“速战速决。”
011号情况,警局出动了尽其所能的最大警力,无论是侦察机,侦查犬,或是侦察兵,倾巢而出。
只为了寻找一名从保护区逃出的Omega。
Charlie·Penn
体内被植入了跟踪器,他无论如何都逃不出政府,有关当局以及Alpha的手掌心。
不到一刻钟,所有警力包围了15街区的一栋破旧居民楼前,艾德蒙跳下还没停稳的飞机,带着一组突击分队进一步缩小包围圈。
一步,两步,他鞋底砸向地面的声音分外清晰,仿佛要在布满尘土的通道里跳上一支踢踏舞。
追踪仪的响声愈发尖锐,艾德蒙抽出枪端平,他谨慎地转过楼角,身形消失在墙后。
预料之中的枪声并未响起,就在所有人以为情况和平解决之时。
“噗——”一只肮脏的野狗被扔在众人面前。
“这可真是追了个狗东西。”艾德蒙从牙缝里挤出字来“他把追踪器从身体里挖了出来,血液里信息素的气味骗过了警犬的鼻子。”
两千余人被这一个Omega耍得像是群拉磨的驴,连直升机螺旋桨的噪音都仿佛在嘲笑他们的无能。
艾德蒙攥紧了拳头,命令道:“所有人,回总部!”
没有了跟踪仪和警犬的帮助,整个警局上上下下只能从最原始的闭路监控开始查起。
整整两个小时,除了保护区门口一闪而过的影子,所有人在监控室盯红了眼睛也没能发现那只小绵羊的羊蹄子究竟踏过了什么地方。
艾德蒙独自待在办公室,站在白板前梳理思绪。
“咔哒——”门被关上的声音清脆得像是刚挖出来的莴苣。
一股似曾相识的信息素让他警惕起来,艾德蒙不动声色地背过手按住腰后的枪柄。
“你又穿上这件夹克了。”
这个已经烂在记忆里的声音强迫他转身面对现实。
他们苦苦追捕的猎物穿着一身保安室制服冲他微笑,脸颊红得像是冬天壁炉里的炭火“到秋天了,不是吗?”
艾德蒙发觉自己已经根本没有力气把手继续放在那里,他撑住桌子和自己的猎物交谈“是的查理,已经秋天了。”
“当人们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总会谈论天气,”青年就像一只真正的变色龙那样向前缓慢地迈了一步“你还记得我是什么时候被抓吗?”
“8月16日,60天前。”
“你不用那么紧张,查普曼警官,我只是过来拿我想要的东西,”他在办公桌对面坐下“我一会儿就会离开的。”
空气中浓郁的信息素气味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他的脖子,让他使不出半分多余力气也动弹不得。
Omega欣赏够了他的窘迫才开口问道:“警官,你两个月前销毁的那份报告上写了什么?”
这句话犹如一颗酸柠檬让他一个激灵清醒了些,从浓郁的薄荷利口酒香气中吸进了几口稀薄的氧气。
“它已经被销毁了。”
“我知道,查普曼警官,”矮个子那双蓝色的眼睛里仿佛装满了多瑙河里的水“就像我知道怎么样在发情期跑到你的局子里来还不被发现。”
艾德蒙顿时觉得喉咙里仿佛存在一个半年前就吞下的鱼钩,他张了张嘴,吐出来的却不是鱼钩。
“Ben·Dewey,也就是Bee。他的母亲是一名由两名Beta生出的Omega,被保护局认定为F,分配给了本·德威的父亲,一名因伤病退役的军人。本·德威的父亲在退役三年后逝世,他的母亲为了支撑生活参与了你父亲的科研,并且在后来被作为实验数据一并销毁。”
艾德蒙看见那个Omega低着头舔了舔自己红艳艳的嘴唇,眨了眨眼。
“我……”青年捋过自己的卷发,犹豫着开口“我感到非常抱歉。”
艾德蒙沉默了一会儿,觉得周围信息素的浓度有所下降,他用最大可能控制自己发抖的手,摸上青年滚烫潮红的脸颊,道:“好孩子。”
突然,原本已经有些消退的信息素犹如爆炸般洪泻而出,完全没有留下供他挣扎的余地便裹挟着吞噬了Alpha的理智。
艾德蒙模糊地感到一只手将他的头按上一片柔软并鼓动着生命鲜活力量的皮肤。
他甚至没有依靠本能就咬了下去。
清甜并让人沉溺其中的暖流涌入口腔的瞬间,艾德蒙暂时归位的理智听到朦胧的几句话。
“我追求的一直是自由,但我不希望更多人为此牺牲。”
“和在围墙里等待未知相比,我选择你。”
“这不是你标记了我,是我标记的你。”
艾德蒙再次醒来时,面对的不是小说或电影中存在的温柔乡,而是连降三级的处分和数不清的教育与批斗大会。
熬过了四个月的黑暗时期,他留职在家等待法院的最终判决。
“叩叩——”
艾德蒙拉开门,棕色卷发的青年拿着档案袋站在玄关冲他挑眉坏笑。
空气中薄荷利口酒的香气中混杂着黑啤酒的醇厚。
“艾德蒙警官,我送来了您的判决结果,请签收。”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