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色龙》萧弈xy

5、审问

　　“头儿，我们真的要在这里盯梢吗？”
　　“嗯，”埃德蒙紧紧盯着车窗外“我们不是事先就推断那个毒枭Ted会在这里接货？”
　　“但是……”琼有些犹豫地扫过他手腕的伤“我们并不能确定时间，而且您的手……”
　　埃德蒙皱眉把皮夹克的袖子拉低“所以我们加上了今天的蹲点，增大人赃俱获的几率。”
　　这算不上说谎，可他自己心里清楚真正的原因不是这个。
　　而是那个猖狂的、放肆的小矮子那双令人信服的蓝眼睛。
　　他本能地相信查理提供的信息。
　　哦，操。他在心里鄙视自己：你完蛋了，埃德蒙。
　　作为一个强大的Alpha，他确实应该信任自己的本能。
　　从那个谢顶老头出现的那一刻起，埃德蒙便知道自己赌赢了。
　　泰德不愧是一只刁滑的老秃鹫，他的一举一动都显然做了充分规划，在看起来最不可能的时机出手，每一脚都落在监控盲区。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即便锁定了集装箱，埃德蒙觉得自己和值得信赖的缉毒犬都会瞎了一样，让那一大包高纯度□□从眼皮底下溜走。
　　毕竟，谁能想到夹带并不是在集装箱内，而是巧妙地被塞进它四个角件的顶孔中？
　　不过只要是普通人，就总有一些意想不到的节点
　　显然，泰德再怎么狡猾也还属于普通人的范畴。
　　当警督在近乎全局警员的注目下将他押上警车时，他隔着栏杆说：“我没有办法想象你是为什么在今天调动了所有警力，就因为你自己的主管臆想？”
　　“显然不是。”埃德蒙把警车门狠狠甩上，对琼说：“他一定有同伙，我们把所有在场的人都带回去审问。”
　　“我出发前还说会不会来的车太多了，”扎克站在车门边挑眉“看来我似乎需要再来一趟。”
　　“啊，扎克警官。”
　　被点到名的人条件反射回头，看见一张并不陌生的脸。
　　“啊，查理！”扎克兴致勃勃地跑过去拍拍他的肩“真高兴又见到你了！”
　　小个子Beta苦笑道：“又是这种情况下见面让我有些尴尬，”他耸了耸肩“就好像我真的干了什么坏事一样。”
　　他说着瞥了一眼身边高大的Alpha警督“你看，查普曼警官已经把我列为头号嫌疑人并决定亲自看管我了。”
　　“真可怜，我亲爱的帅小伙。”扎克一脸惋惜地摸了摸他的头，凑在耳边小声地说：“他在发情期，脾气爆得不行。”
　　查理会意地笑起来“是有一点，不过我相信他是个好人。”他说着看向埃德蒙“查普曼警官对我很照顾。”
　　扎克撇了撇嘴，还想说点什么，小个子就被摁着肩膀从他面前押了过去。
　　哦，顺便还收到了一个威胁的瞪视。
　　“头号嫌疑人”的待遇是特殊的，查理没有像普通码头工那样被赶进沙丁鱼罐头般拥挤的房间，而是被领进单人审讯室。
　　并且由警督亲自审问。
　　“你是知情人。”埃德蒙面无表情地问：“和泰德是什么关系？”
　　查理看了眼在他身边做记录的琼“我知道很多东西。”他垂下眼皮舔了舔嘴唇“不过要看你能不能从我嘴里挖出来了。”
　　“你有什么条件？”艾德蒙与他隔着一道玻璃冷笑，露出满嘴尖牙“是要我找个美女还是给你点白面儿？”
　　“嗯……我想白面儿就算了，给我来根烟怎么样？至于美女嘛……”查理抬起被铐住的手撑脸颊“琼警官，漂亮女孩是不应该吸二手烟的，要不然，请你回避一下？”
　　艾德蒙咬了咬牙，站起身穿过玻璃门，从口袋里摸出烟抽了一根亲自送到那个嚣张的嫌疑人嘴边，回头冲琼抛了个眼色。
　　年轻漂亮的女警员叹了口气，转身出门，还不忘把门关严。
　　“现在你能说了？”
　　查理咬着滤嘴挑眉“我说的是抽根烟，又不是叼根烟，警官，打火机呢？”
　　艾德蒙烦躁不已，掏出打火机扔在桌上
　　他冲面前强壮的Alpha笑道：“艾德蒙警官，你看我被拷得这么紧，帮忙点着呗？”
　　“嚓——”
　　查理深吸一口，把烟尽数吐在男人写满不耐的脸上，心满意足地开口。
　　“艾德蒙，我是个Omega。”
　　他挽起左臂衬衫，露出数个新旧不一的针孔。
　　“多亏了能够改造基因序列的药物，我才得以在保护区外生活。”
　　艾德蒙凝视着他开合的红艳嘴唇，皱紧了眉头。
　　“我父亲就是这个药物的研发者之一，他称之为‘抑制剂’，”查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多亏了抑制剂，我得到了如今二十年的自由。”
　　他抬起头，用蓝得透明的眼睛望向身前的警官“艾德蒙，你们Alpha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对失去自由的恐惧，”查理抽了口烟“我二十年来无时无刻不在受它的折磨。”
　　“开始十六年我还有父亲陪我共同应对，但四年前政府为了保护抑制剂的配制方法，将连带我父亲在内的所有研究人员一并冠以罪名。”
　　艾德蒙喉咙一哽，突然觉得这个小个子承受的压力或许并不比自己少。他看着那双蓝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离开了我，从那时起我没有了抑制剂的来源，只能在黑市购买拙劣的仿制品。”查理苦笑一声“呵，我还未出生时，医生预言我将是他所见过最上等的Omega，但现在，我的身体已经被药物侵蚀得差不多了。”
　　“那些药在压榨我的生命，和钱包。”他抹了把脸“你说的那个案子是我干的，我为了得到足够的钱买抑制剂，在那些地方卖裸盖菇。”
　　“你应该知道吧，这个打擦边球的东西。”
　　艾德蒙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液，说：“裸盖菇有强烈的致幻作用，少量服用与LSD的效果相当。”
　　“没错，我卖了三年的小蘑菇，只有一个不知节制的小伙子嗑得太多，在幻觉里撞死了自己。”查理抬起头，认真地凝视着面前的男人，说“艾德蒙，你知道的，就算把我抓住，我和泰勒也没有任何关系，我在码头只不过是想要吃上口饭。”
　　艾德蒙做了个深呼吸，回答道“我知道。”
　　“你真是个好人，”他笑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得像团奶油“那么，警官，我能不能拜托你把我说过的话忘掉啊？”
　　艾德蒙眼睁睁看着他的手爬上自己的手腕，带着令人舒适的温度收紧了。
　　“您一定会答应的，对吧？”
　　还不等他回答，面前的小个子就站起身，揪住他的衣领伏在耳边吐着热气。
　　“艾德蒙，你值得我信任。”
　　语毕一个浅淡的吻落了下来，在呆愣的Alpha嘴唇上一扫而过。
　　“给你的谢礼。”
　　琼在门外等了许久，直到门咔哒一响，那个出言不逊的小个子吹着口哨从审讯室走出来，贴着她经过的同时不忘挑着嘴角，琼心里一惊，赶忙推开门，却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艾德蒙坐在嫌疑犯的审讯椅，闷头抽烟。
　　“头儿，你怎么坐到那儿去了？他没有嫌疑了？”
　　艾德蒙沉默地摇了摇头，紧皱着眉深深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