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难同当》昼星夜行

3、你这人，铁定没朋友

　　泡好咖啡，夏禾坐下来开始认真看剧本。入圈以来他一直都是主役，虽然这次也不例外，但却是他凭生头一次配受。对于这个角色定位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念了十来句台词，夏禾撑不住了，问了黑神一句："哎我说，你觉得我这声音真能配受吗？"

　　黑神回复："还好。"

　　又是两个字!夏禾直接炸毛了，噼里啪啦敲了一串：“好你个头啊！我就弄不明白了，我哪儿听着受了？”

　　黑神回复：“声音不是绝对的，有时候感觉也很重要。”

　　夏禾看的满头黑线，敲道："说了跟没说一样。"后面加了一个骷髅的表情。

　　黑神接道："你不读原文？"

　　夏禾叹：“唉！读不进去。”

　　其实自从他知道很多人要退圈，尤其是扒过黑神的暗黑史之后，心情就一直没有完全平复下来。

　　“你知道这部剧是很多人的告别剧吗？”运指如飞间，话发了出去，发完夏禾又后悔了。他突然想到黑神遭受过这么多不公，会不会被他一句话撩拨得也跑去退圈，那可就太不好了!于是他又补了一句，"哎，算了，我随口说说而已。"

　　黑神回复：“知道。窈编剧告诉我了。”

　　窈编剧？这种称呼未免态正式了。夏禾皱皱眉头，那种穿越到白领办公室的错觉又出现了，虽然他有点不适应，但却觉得靠谱："你不会退吧？"

　　黑神回复："近期不会。"

　　"呼!"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夏禾的一颗心落回肚子里，不然身边突然少了那么多熟悉的人，他会感到很寂寞的。

　　“你在干嘛？”夏禾突然感觉和黑神的对话快要聊缩了，赶紧没话找话说。他总觉得黑神虽然近在眼前，但实际上却离他非常遥远，还有一种异常模糊不定的成分掺杂在这初始的印象里。

　　“读原文。”黑神回复道。

　　夏禾打了个呵欠，慢吞吞地敲着：“我看到第三章了，你呢？”

　　“读完了。”

　　瓦特⊙⊙？夏禾觉得这简直不合理："呵，逗我呢吧？读完了？"不禁默默爆粗。尼玛一百多章的小说这么快就看完了？眼是扫描仪做的吗？

　　“之前看了一些，现在看完了。”黑神回复。

　　夏禾发现了黑神聊天的一大特点，那就是他从来不发表情。这一点让他不管说什么都看起来特别正经，让人觉得非常可靠。

　　“那你给我讲讲陆文这个角色。”夏禾毫不客气地把自己的角色提了出来，有便宜当然要捡。

　　黑神回复了三个字："自己读。"

　　好歹合作一场，就这样打发人，还真是冷漠!夏禾对黑神的印象打了些折扣，也没好气儿地回了三个字："没义气!"

　　那边安静了大约一刻钟才有了回复："抱歉，我临时有事，下了。明天这个时候我在。再见。"

　　标点符号用得一丝不苟。夏禾反复读着黑神最后的这句话，没来由地开心起来，这是他们认识以来，黑神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想起他们已经认识五天了，还不到一周，夏禾不由地体味到了一丝紧张感，就好像他应该马上去抓住什么东西似的。然而他又并不清楚到底该抓住什么。

　　第二天，黑神如约而至，夏禾一开小窗，他就在了。而夏禾这边，却有些不期而遇的小麻烦：“你把你的词儿念念，让我找找感觉好伐？”

　　"嗯。"黑神一口答应。

　　这倒是大大出乎夏禾的意料。毕竟，私下对戏跟歪歪拉桌不同，除了时间，还牵扯很多别的东西。所以除非对方是很熟的朋友，夏禾一般宁可跟着导演一路挨PIA也不会私下跟人对戏。

　　这一次，两个人没上歪歪，索性干脆用□□语音了。但是信号总是不好，语音质量奇差无比，基本上没法听。

　　"哎呀，这破信号，没法听!"夏禾烦躁地一把抓下耳机，直接把□□的声音外放了。

　　"用Skype。"黑神回复。

　　夏禾装了skype，加了黑神，然后，黑神把电话打过来了。

　　我靠，付费的!夏禾眨眨眼，觉得有点难以接受。虽然这是个正经兴趣，但对个戏而已还得花钱，他就不能接受了，赶紧敲："要不算了吧。对个戏而已，用不着花钱。"

　　"没关系。"黑神没有打字，直接在电话上说，"电话卡用不完过期也就浪费了。"

　　"哦，那行。"夏禾回复道。

　　"你静麦了？"黑神问。

　　夏禾赶紧敲："哦哦，我感冒了。"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很抱歉。"

　　礼貌一点他应该更好接受吧，夏禾一边想着一边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今天一天都有一种磨人的紧张感缠着他不放，时隐时现的，等到黑神播电话的时候，那种感觉突然变得极其强烈，让他手心都冒出一层汗来。除了上学的时候考试之前会这样，他还从来没在生活中出现过这种情况。

　　“哦。不然你先休息，改天也行。”黑神的语气似乎柔和了一些。

　　"别，你念给我听吧。"一时手快，发完了夏禾才发觉自己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但已经晚了。

　　不料黑神不仅答应了，而且立马念了起来。

　　夏禾一瞬间脸颊发烫，感到自己的心就像一只小老鼠，被捕鼠夹夹住了，又疼，又紧张，又悲伤。

　　音响把黑神的声音送到房间的各个角落，把夏禾团团包围起来。他突然觉得这股声波的力量过于强大，他有点不敢应战了。鼓膜被连续刺激着，夏禾的脑袋里浮现出那些骂战中的侮辱与中伤，他无法想象黑神是怎么样沉默着在一滩烂泥里独自前行的。

　　"别念了！"不知哪里来的冲动，夏禾开了麦，吆喝了一句。

　　黑神顿了顿，说了句："你好。"接着补充道，"嗯，那就先到这里。"

　　"我说你别这么毕恭毕敬的行不行！"夏禾心里莫名地烦躁，一股抑制不住的情绪在他内心鼓噪，让他不得不喊出点什么来才能舒坦。

　　其实毕恭毕敬这个词并不准确，但夏禾并不介意，他接着说道："我觉得就是因为你这样，他们才会拿你当软柿子捏!"

　　"嗯，也许。"黑神应了一声，问道："你感冒挺严重的，不去看医生？"

　　"别转移话题!"夏禾觉得头有些晕乎乎的，不知道是上火还是病的。

　　"那些人和事跟你没关系。"黑神的语气略微严肃起来。

　　"我…"夏禾听他这么说，头更疼了，连着胃里也不舒服，不由地哼哼起来，"哎呦…"

　　"你还好吧？"黑神问道，语气带着一丝关切。

　　夏禾想怼他，就说，"我这个人和事跟你也没关系!"

　　果然，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黑神才开口，语气恢复了招牌似的办公室调调："建议你最好去医院。"

　　夏禾也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子怒气，狠狠地咒了一句："你这人，铁定没朋友!"说完突然眼冒金星，顺着桌子出溜了下去，失去了知觉。

　　醒来，发现躺的不是自己家，夏禾撑着想坐起来。

　　“喂，你别起来，医生让你卧床休息!”说话的是窈窈。

　　“你送我来的？”夏禾问道，看向输液器的时候，又想起了跟黑神的争吵。

　　“嗯，要不是末日SAMA找到我，你这家伙还不知道能作成什么样儿呢！”窈窈把吸管放进杯子里，把水送了过来。

　　夏禾喝了口水，感觉火烧火燎的内脏轻松了那么一点点。

　　"差一点就心肌炎了！你就作吧！"窈窈母性职业病发作，数落起来。

　　"哦。"对于自己的病夏禾到没什么感觉，只是一想到黑神，心里面又升起一股难以释怀的情绪，也说不清是同情，还是怒其不争，还是替他咽不下那口气，总之很复杂。

　　结果，夏禾得住院一周，这期间窈窈还得挺着个肚子来照顾他。他要求出院，被窈窈以死相逼。这一尸两命，就算再给他一个胆儿他也不敢忤逆，只能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