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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梦是什么颜色 ...

  •   小舟摇晃着,仿佛隐约平静下来。
      她呼吸有些急促,微微张开眼,见到他俊朗的面容,他身后,她视线的上方,那些低垂的杨柳四处飘散。他俯下身,蹭了蹭她的脸,然后和她躺在一起。
      小舟上的二人,又倏然安静了很多。
      这大约,也是让他很喜欢的一刻。
      他和她躺着,她枕着他的手臂,仰面看到那些柳絮在她和他的视线里缓慢的滑动。
      善美看到他缓缓张开手,手里有一些淡淡的光,然后那些光飘散出去,去到杨柳的枝条上,那些枝条上的白色的孢子像蒲公英似的轻轻飞下来。身下的水波,微微晃动。
      她好奇的伸手去接。
      但是那些孢子很轻,在她的手指上停留了那么多些时间,然后又静悄悄地飘走。
      他伸手轻轻握住了她半空中的手指,那样缠眷了一刻,修长的手扣住了她的。
      善美一下子就觉得心很暖,又很安静。
      他捂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
      “真好啊,陈善美。”
      “嗯?”善美侧脸去看他。
      “有一段时间,这里好像感觉不到在跳动。”他淡淡的看着那些柳絮,静静的说道。
      善美怔了怔。
      “八年前的有一天,你…突然离开我了。”
      时间仿佛那样的,流逝了一般。
      “我们,吵架了吗?”善美问。
      “吵架?也不是…只是…………我突然没法再握着你的手…………”
      这是,很静的一刻,只是听到二人身下的河床,小舟泛过,缓缓地水流。
      “那天的天空是……蓝天白云那样的,但那一天我………………”他仿佛那样想了想,善美觉得他握紧了她的手,她的手指安静的被他握在手里,然后就那样贴近了他的心。这好像是,很微妙的一刻。在亡魂岛上的这些日子里,他仿佛,此刻竟然有了…………放松那样的感觉。
      大约因为放松了,也因此,他…………
      就在这一条,蜿蜒,有些深的河道,和她。
      她的手,感觉到他的心脏在跳动。
      “这数千年来,我因为力量有持无恐,从未想过要接受谁的保护,我以为这世上没有我畏惧的事,也没有我做不到的事。但——————”
      他仿佛深深吸了一口气。
      善美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觉得他的手热乎乎的。
      她偎依得离他近了些。大约是,感受到此时此刻他的,那她从未觉察过的,温软。
      还有他心里的那些,平日里无法窥探的,脆弱。
      “现在我在你身边,你还会那么不安吗?”她问:“即使我拼命的表达……紧紧握着你的手,你也还是会觉得,我会离开你那样的…………”
      “嗯。”
      他诚实的应了一声。
      善美的心因为这回答而,震颤了一下。
      “越高兴,就越会觉得会不会是做梦……或者下一刻会不会分开。”他仿佛自嘲的那样笑了一下:“我到底在说什么……抱歉,原来没有力量的时候,心也趋于像人类般软弱…………”
      他微微闭上眼睛。大约,不想在这最放松的时刻,被那样的…………乘虚而入。
      仿佛,身边那些静谧的空气,有她的气息,在他周遭那样的流动。
      柳絮沙沙作响。
      他感觉仿佛某种东西痒痒的滑上他的鼻翼。
      他微微睁开眼,那是,她的长发的发梢。
      她凑过来,贴近他的心口,她的唇小心翼翼的吻上他的唇角。
      那是很多的安抚,那是有些担忧,那是,流光溢彩的,专注。
      她的唇软绵绵的,带了很多绵绵的爱意,然后他仿佛觉得,她往他唇里,轻轻过渡了什么。
      甜甜的,颗粒。
      他目光有些讶异。
      那是,糖果。
      “在你昨天的那件,衣服口袋里。”善美有些不好意思的对他说。
      那件衣服是………………
      那么这颗糖原来是……游戏里供给站,他用经验值给她买的…………
      两颗棉花糖。
      在游戏里,从那个山崖掉下来之后,他和她分吃了一颗,却没想到,另外的一颗,此时此刻,被她取出来。他甚至有些好奇,他为她换了衣服,但是她却时刻把这颗糖放在身上。
      棉花糖在他口中化开了。
      那时刻仿佛,就像八年前的南山塔,他说,棉花糖的甜永远不会消失。
      “我梦到了,像……我和你的家那样的地方…………”她轻轻对他说道。
      “嗯?”
      “或许是因为…………因为我很希望和你在一起…………所以才会梦到那样的地方……”她想了想,“在那里我看到了,厨房的泡菜,我的脸有些花的一张画片,在一个相框里。”
      “陈善美,那是照片夹。失忆的人连那个也忘了?还有什么?”
      “还有,很多很多漂亮的酒瓶,然后是…………一个像卧房的地方,床上有一束花,”善美看了看他的模样,“在柜子里,有一瓶…………”
      他另一只手抚摸了她的长发,将她抱住了。
      “香水,那是陈善美的第一个送给齐天大圣孙悟空的就职礼物。”他隐隐叹息:“至于床上的花,是我放的,应该是我们屋子后面的院子里种的。”
      善美愣了愣。
      眼里满满的讶然。
      他知道,他全部都知道!
      “你,你是说——————”
      “不是梦。”他仿佛,微微呼了一口气:“那些,不是梦。”
      善美的目光倏然明亮起来。
      因为这句话。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开始噗噗的跳动,那,不是梦也就意味着…………
      “陈善美,原来你在梦里,已经回了我们的家啊。”他喃喃自语,搂紧她,贴近自己的心口,“你不是我的梦,那些曾经,都已经过去。八年前的那一天,我已经越过了。一切都很好。棉花糖仍然很甜,你仍然在这里,真的太好了。”
      他终于,在此时此刻,这样的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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