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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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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到了这么恐怖的故事,整个人都吓呆了。
阿香指着那棵槐树道:“你看,传说就是这棵树下埋着藤三郎的女儿织子。可是后来有人问讯赶来,在树下挖了大坑,却没找到任何尸骨。所以现在很多人都说织子已经化作怨灵,占据了这座宅子,整个宅子都充满了诅咒和不详。”
“请不要再说了!”我实在受不了了,大声道。
谁说男性的胆子就一定比女性大呢?那是因为异性在前,迫不得已的。其实人的胆量不分性别的,就像我,虽然是异能力者,还是很害怕鬼怪这种东西的啊!
而就在我话音刚落,我觉得天旋地转,耳边传来了发动机一样巨大的轰鸣声。我站立不稳,却反应迅速的拉住阿香一起趴下。
巨大的晃动持续了近一分钟,我觉得这场地震都快要把我的灵魂给带走了。
“没事吧?阿香小姐?”
阿香却面色惨白,抬起眼睛注视着我:“我,我刚刚听到有个女人在惨叫,你听到了吗?”
“别吓我,这种时候不要开玩笑了!”
“是真的!”她脸上发白,“我们快去看看,父亲,大家怎么样了!”
当我们跑到内室的时候,就看到走廊对面摇摇晃晃的跑来一个人,正是古川:“喂!你们还好吧!”
我点点头,这时候从房间里也跑出来许多人。我向周围搜寻着,唯独没有发现太宰先生。
“刚刚听到有人在尖叫,出什么事了?”
我还没来的及询问,就听到阿香大喊。
“好像是从演员们的房间里传出来的,可能有人员伤亡,我们过去看一下!”
这时候木崎夫人搀扶着丈夫也出现在了走廊门口。我连忙向两位询问是否受伤,夫人的脸色还有些惨白,但是已经露出微笑。
“已经没事了,地震不是已经过去了,外子为了保护我脚被台灯砸到了。”
这么一看,木崎先生的腿脚确实有点不灵便。
“真是没想到出来拍戏都能遇到这种情况,在地震多发的国家里也是没办法的事啊——阿香,你也没事吧?”
阿香低声说:“我……没事。”
我还是有点担心太宰先生,正要开口问一下人,却听到走廊对面突如其来的尖叫声。
“啊——快来人!!”
发生什么事了?
“发生命案了!!”
我一个激灵,心中浮现起不好的预感,一个箭步就朝着走廊那边跑去。
该不会是……不,这不可能,只是这种程度的地震怎么会伤到他呢?但是现在我哪里都找不到他,不祥的预感越来越严重了。
我几乎是横冲直撞的闯入了房间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摊鲜血和卡其色的风衣。
我几乎是大叫出来说:“太宰先生!”
“嗯?怎么了,敦君?”
在鲜血旁边站起来一个穿着卡其色风衣的男人,对于我的担心一无所知,还非常镇定的笑着,正是太宰先生。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太宰先生端详着我的脸。
我死死的盯着他,松了一口气,目光又转到了那滩血上,顿时脸色又发白起来。
“我知道了,我们先出去吧。”
我忍着刚受到巨大惊吓而导致的胃部不适,被太宰先生推到门外。
阿香跟我擦肩而过,看到里面的一幕后果不其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接着抽噎起来:“是纳叶小姐……”
我直到现在还处于巨大冲击中,这是我第一次目睹到这样残忍的场景,尽管刚才只是一瞥,我也看清楚了具体的情况。血泊之中,女人穿着睡袍,脖子处却卡着一柄巨大的斧头,头颅却骨碌碌滚在一旁,无神的美丽双眼恰好死死的盯着我,好像能直接锁定我的灵魂。
到处是血液,我闻到了空气里浓郁的血腥味。
夜风带来新鲜空气,我觉得好一些了,太宰先生从刚才起就一直站在旁边,望着人群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太宰先生,您刚刚在那里干什么?”我问。
“我听到有人尖叫就跑过来了,蹲下来看了看现场,你放心好了,我没有破坏现场的原样,不过恐怕在警察来之前我们都无法离开了。”
我看到人群中有人七手八脚的打电话报警,然后一脸难堪地说:“刚刚的地震似乎造成了山路堵塞,警察说明天之前是一定到达不了了。”
“天呐,到底是谁干了这种事……”
“在这座宅子里的只有我们剧组的人,凶手怎么想都可能是剧组里的人了吧!”
人群中的窃窃私语渐渐大起来,颇有大吵一架的架势,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清白极力辩解。
“大家先回到大厅吧!现场保持原状,在警察来之前谁也不许碰这间屋子!”木崎先生发话了,大家这才没有异议的低头回去了。
我们回到客厅的时候,气氛已经和刚才完全不同了。起码刚才还有些说笑声,现在则是鸦雀无声的死寂。
我和太宰先生照旧坐在边缘,望着死气沉沉的客厅,我不由得想到刚才见到纳叶小姐时,她还曾露出那样生动的表情,但是现在她的身体虽然还在,可是我却直觉她已经不在那里了,只剩下一副残缺不全的躯体。
原来死亡就是这个样子,刚刚还有说有笑的生动的人,很有可能下一刻就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你永远无从得知她去了什么地方,但是你知道,你永远无法再次与她相逢。
短短的几个小时里让我产生了人生如同幻梦一样的错觉。死亡,人类永恒的话题。
“这就是人生无常啊,敦君。”太宰先生忽然缓缓开口,带着我熟悉的沉稳。
我抬起头茫然不解。
“千百年来,不管是文豪也好,艺术家也好,都在探究这个问题,但是人生无常始终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难题。”太宰先生露出一丝微笑,“上一秒的富丽堂皇,下一秒就如坠冰窟,人们为了这样的事那样的事惶惶不安,却又总是忘了自己获得的这一切毫无保障。”
我无言以对。我想起来曾经有人问我将来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大家回答时都是那样充满期待,仿佛下一秒就会变成现实。
然而事实是,我们甚至不曾选择过身而为人。
“即便如此,我们还是这样辛苦的寻找活着的意义,还是想要寻找不再孤单一人的理由。”
我看着太宰先生的侧脸,这一刻我竟然觉得一向把微笑挂在脸上的太宰先生有些寂寥。
我一直不曾了解他为什么执着于自杀,更不曾接近过他的世界。在我看来,能够每天早上看着朝阳,能够吃饱饭,能够得到别人的尊重,能够有一份正经的工作,这就已经很满足了。
这世界上有很多苦难,可是为什么非要自杀不可呢?
然而太宰先生眼中的世界一定不是我这样肤浅的人能够理解的,在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深沉好像大海一样吞噬一切,那种深重的孤独把我和他隔开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不由得因为太沉重而挪开了眼睛。
我以前听说过有一个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人的需要首先是生存,然后是安全需求,再往上就是爱和自尊,我想我现在处于的正是安全需求,而太宰先生处在最顶层的自我实现层次。
我这样想着又有些气馁,以及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一些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