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一场灿烂烟花》水阑瑟

6、零五

　　很有兴趣的回了一句话，“你又怎么知道我所需要的是什么样子的出口。我不认为这样自以为是的引导能起到呼唤世人引导向善的感化。我自己尚且不能控制我自己或者我的人生，你又怎么会认为你能够给我出路？”

　　突然感到有丝无聊，也许，不过又是一个无聊的答复。突然这么认真干什么？也许，在楼上那个肖砚文的挑衅下，“出口”，成了一个敏感的导火索，妈的，是他有病还是我有病。

　　又刷新了网页，锦瑟无端已经回帖了，居然也在关注着这个帖子吗？

　　“小猫，不要竖起你的爪子，一味的攻击并不能带给你所需要的安全感。我只是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想告诉你某些事实而已。关于迷茫，关于出路，关于现实，关于……疯狂。”

　　他留了□□，明摆着等我这条小笨鱼上勾。而更笨的是，我竟然上钩了。双方确认了身份，通过验证。他出现在我的好友框里。同样的名字，锦瑟无端。和我一样，各处使用同一个ID的人，都有某些方面的固执。看着他的资料，等着他主动说话。既然是我加了Q，那么，礼尚往来，先开口不是我的义务。

　　男，25岁，广告设计行业，当我看到他的个人介绍时，被那段话迷住了。

　　“潘朵拉的盒子打开了留下的是希望我想这希望一定如雏菊或麦田般金黄。”看完这些，□□的声音响了起来，使我有理由相信，他也是在窥伺着我的隐私。

　　“言月，你的生活是平静还是疯狂？”

　　“我的生活是平静还是疯狂？”我震撼了，最老套的搭讪也应该从问对方的姓名地址开始吧。为何会这么问呢？

　　平静？疯狂？生活从来不是二选一的。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的生活没有疯狂。”沉吟了下，谨慎的回复，我并没有说我的生活就是平静的。只不过，按时的上班、下班，按时的吃饭、睡觉、休假，即使我想疯狂，又如何疯狂的起来？

　　“我不相信，你有激越的灵魂，又怎会让自己的生活处于平静之中。无论你想或不想，你都会把周围的一切搅碎，卷进你的风暴圈。”字体是端端正正的宋体，比□□默认的字大了一号，也加粗了，越发显的字的端正。

　　“我以为我很安全。”发现自己的心思已经飘到了字体上，连忙抓回来。
　　“只是你以为，如果你灵魂平静，又怎么能写的出那么激烈的字句？”
　　“也许我是偷来的抢来的复制来的？你又怎么能肯定是我写的？”
　　“不是你写的吗？”
　　……
　　我不屑于在网络上说谎，生活中的谎言已经很多了，没必要连网络也埋葬真实的自己。

　　“是我写的。”

　　“呵呵。”他笑了，笑我的坦白，还是笑我的理屈词穷？
　　“言月，是你的网名吗？用了多久了？”

　　“自从上网就一直是它了。”

　　“你要替月亮说话？还是要代表月亮惩罚谁？”

　　他提到的是曾经很有名的动画，《美少女战士》，可惜，我更喜欢明日香。但总是看得出幽默的潜力，寂寞的夜晚，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从我最喜欢的漫画《猎人》到他最喜欢的获奖广告。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仿佛可以听到秒针走动的声音，渐渐的带走了我的浮躁。闲聊确实是一种放松的形式，渐渐的可以让浮躁的心情沉入识海之中，使自己变的波澜不惊。

　　那个敏锐的回复，“我给你出口。”下意识的把它封锁了起来，我和他都默契的未再提过，兜兜绕绕尽是些琐碎，却不会引起任何人反感的话题。我象个女人一样絮絮叨叨。不停的说话，不停的说话，我可以平静。应该说，不停的打字，不停的打字……

　　“如果有一天，情人和老妈同时掉进水里，你只能救一个，你会救谁？”拿一个老问题问他。

　　□□短暂的沉默了，我不知道是他在思考还是企图忽略。半晌才又跳动起来，“对不起，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坦白的答案。因为，我也曾经不知该如何回答。于是，我开始在□□里给他讲故事。

　　“你知道主角是怎么回答的么？一个勤奋思考的孩子明白，沉默是最好的答案，但是，是他推断而来的结果；另一个冲动的孩子则觉得考官有病，准备拿出武器教训考官；只有主角，最坦率的孩子，思考了许久，说，对不起，奶奶，我不知道答案。这时，他们三个都已经合格了。勤奋思考的孩子说，我们已经过关了。坦率的孩子反问，那万一以后真的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呢？众人皆沉默了。考官开始点头，心里说，猎人考试就是为了让大家意识到以后有可能发生的任何最糟糕的情况。你看，多简单的问题，作者却能想出那么多来。”

　　“这个问题简单么？”
　　“哎，残酷的生活从来不为任何人预想可能。”
　　“言月，你是个悲观的现实主义者，同时，又是极端的完美主义者。”
　　“为什么你总是喜欢为我下判断呢？你难道不知道，生活从来没有二选一吗？”
　　“呵呵，那我判断的不对么？”

　　我无法讨厌太有自信又太敏锐的人，即使是在网络里也一样。这个人，聪明的可怕，但是，我期待的，也许，就是这种不管我脸上是什么表情，一眼就能够知道我是哭还是在笑的人。

　　“对。你说的都对。”我认输投降。
　　“呵呵，你真实坦率的可爱。你是否也在暗喻，你就是那个坦率的孩子呢？”
　　“不，我只是不喜欢说谎。”
　　“也许，改天我们玩个真心话游戏，也不错。”
　　“何必改天，今天不可以么？”
　　“不，小猫，今天为了削去你的爪子已经浪费我太多脑细胞了，我可不希望我因你而短寿，当然，如果是在床上，我肯定不介意。”
　　“男人……”每每看到这种半荤半素的玩笑话，我也只能感慨，男人啊，尽管，我也是团体中的一部分。
　　“说的你不一样似的，我就不信你脑子里没有黄色废料。”
　　“……”
　　“不说了，早点睡吧，你还要上班，我上午可不用起来。”
　　“晚安。”看看表，十二点了，也确实到了休息的时候。今天这个夜晚总也不算无所事事，也许，聊天不过是早已落伍的方式，但是，当人穷极无聊，空虚孤独而又无以排遣的时候，有个人，而且还能说得上话，已经是一种天大的幸运了。比起无数个夜里，只能对着屏幕发呆，今天，我很开心。

　　“晚安，娃娃。”

　　挑挑眉，没有回复，直接关了□□，这种自来的亲昵，用不着大惊小怪，亦用不着自做多情。只不过是追逐与被追逐间的一个手段。而这追逐，未必代表真心。

　　那时的我，却没有意识到，这是锦瑟无端给我留下的讯号，告诉我，他，知道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