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未晚》LF_57

5、1.4 雨夜对峙 桑梓有些惊

　　桑梓有些惊讶地抬起了头。
　　映入眼帘的是赵景宸熟悉的狭长眼眸和微微勾起的嘴角。
　　“你……怎么在这里？”
　　连忙尴尬地擦了擦眼角，却又匆匆垂下双眼，避开了赵景宸的目光。
　　他没有回答，只是撑着雨伞，稍稍俯下身子，伸手想去摸摸小猫的头。
　　在手指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小猫很快歪了歪头，随即跳到了桑梓的身后，只探出两个小脑袋望着来人，喉咙里还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像是在对赵景宸示威一样。
　　“它们好像不是很喜欢我。”
　　赵景宸撇了撇嘴角，有些无奈的收回了手。
　　两只小猫见状，便从桑梓身后走出，蹭了蹭她的手背。
　　“看来它们喜欢你——这样的啊”
　　明明是上扬的尾音，桑梓却觉得里面掺杂了几个不和谐的音符。
　　流露出一丝不满和几不可察的嫉妒。
　　桑梓别过头，咬住嘴唇不让自己笑出声。
　　“怎么，在笑我不受猫的欢迎？”
　　冰冷冷的一句话砸下来。
　　“不不不，没有。”女孩眼中的笑意一闪即逝，瞳孔也黯淡下去。
　　“都说只有孤独寂寞的人才适合和猫相处，赵总你不是。”
　　故作轻松的说完，桑梓抿着嘴唇，试图在脸上牵扯出一个亲切诚恳的笑容。
　　“我可不这么认为。”
　　赵景宸将视线转移到小猫的身上，不去看桑梓那张比哭还要别扭的笑脸。
　　“它们可能只是单纯的觉得你是同类。”
　　同类？我和猫是同类？
　　桑梓微微愣神，正准备反驳。
　　“不对，严格上讲，如果要说你像哪一种动物，答案应该是刺猬吧。”
　　身旁的人很认真的说着，仿佛在陈述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结论。
　　“每天都用尖刺把自己和外界现实隔开，一旦有人靠近，就立刻缩成一团，紧守着自己柔软而脆弱的内心。”
　　女孩没有接话，也没有反驳，脸上早已褪去了笑容，如同失了血色般苍白而无助。
　　四周一片沉寂，只剩凌凌的风将泛黄的树叶簌簌吹落，冷冷的雨滴答不停地一声一声敲打着伞面。
　　桑梓的心也仿佛被一次又一次的重重叩击着，疼痛而酸涩。
　　“我说的不对吗？”
　　赵景宸转头，不再看那两只安静下来的小猫，深邃的眼眸锋利而又直接地注视着桑梓。
　　“你什么都不懂。”
　　仿佛心虚一般，桑梓避开了他灼人的目光，只是略显无力地低喃。
　　“你现在这个样子，完全不像桑梓。”
　　桑梓面色一沉，双手紧紧地攥着，但却依旧没有抬头直视面前有些咄咄逼人的赵景宸。她紧咬着嘴唇，艰难的吐出一句：“您可以不说了吗？”。
　　赵景宸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
　　“用别人的躯壳禁锢着自己，一直活在别人的影子里，这样的你，永远不会得到快乐。”
　　赵景宸冷冷地看着面前这个始终不敢抬头的女孩，直白地将她深藏于心而又不敢承认的事实揭露出来。他不希望桑梓像鸵鸟一样逃避这一切，这样的她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桑梓。
　　桑梓想要反驳，喉咙却艰涩得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终究还是没有吐出一字，紧攥的双手却久久没有松开。
　　大雨滂沱，风也越刮越大。
　　在这个雨夜里，无声凋落的，除了漫天的秋叶，还有桑梓那脆弱的心。
　　看着此刻全然散发着颓丧气息的女孩，赵景宸还是心疼了。
　　“我不知道你在小心翼翼地守护着什么，但在我看来，被无形重量压着的你就像是没有了太阳的向日葵，盲目而又可笑，紧缩一团，只敢渴望别人的光与热。”
　　“为什么自己不去成为那个太阳呢？自己发光发热，勇敢地走自己的路。”
　　“虽然现在下班了，我也不管员工的私事，但是我不希望我的员工因为负面情绪而影响工作。”
　　赵景宸叹了口气，较为温和地说道。
　　“赵总—”
　　听到此处，桑梓终于抬起了她的头，直视着赵景宸，打断了他的话。
　　“这是我的个人私事，我不会把情绪带到工作上。”
　　桑梓神情严肃而又认真，抛开别的不谈，她对于工作确是极其认真的。无论如何，她都会尽力把工作做好，因为这是她目前为数不多的能努力做好的事了。
　　赵景宸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她竟突然恢复了斗志。微微一愣，他的眉毛不经意地向上一挑，一直紧绷着的嘴角也出现了轻微的弧度。
　　“而且，过了实习期之后，我就不再是您的员工了，您就可以不用为我操心了。”
　　桑梓接着说道，目光坚毅，笼罩在她身上的阴霾慢慢消散。
　　她又恢复了活力，与赵景宸斗起嘴来。
　　“很好。”
　　赵景宸轻扯嘴角，说完便不再注视她，目光悠长地转向伞外的雨帘。
　　！？嗯，然后呢？
　　就只有“很好”，没有别的了？
　　桑梓还以为赵景宸还会再啰啰嗦嗦地说些其他的话，她都做好准备来回击他了，没想到他竟然就只是这样，不再劝了……这倒是有点不太像之前那个纠缠人的赵景宸。
　　就像膨胀的气球突然之间泄了气，桑梓有些许的落寞。
　　不过——
　　赵景宸他今天为什么会对我说这些呢？
　　他知道了什么吗？
　　难道他之前纠缠我就是因为这个吗？
　　他以前认识我吗？所以才会说我不像我吗？
　　还是说，是有人告诉他的？是谁呢？林烨吗？
　　赵景宸不像是那种没见过几次面就会插手别人事的人啊。
　　……
　　桑梓陷入了沉思，眉头时不时地皱一下，这样子倒真的有些像小刺猬。
　　“你不再是我的员工，我确实管不着。”
　　赵景宸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
　　原本愈渐变大的雨势慢慢地变小了，急促的雨点转化为缠绵的雨丝，呼啸的冷风也收起了它獠人的吼声，只低低地絮说着不为人知的话语。
　　“但我更不愿意和认不清自我的人合作。”
　　赵景宸又恢复了惯有的冷漠，凉凉地给了桑梓一个重击。
　　这是什么意思？合作？认不清自我？
　　不愿意和桑家合作吗？
　　不。
　　是不愿意和我合作吧。
　　不愿意和我将继承的桑家合作……
　　“毕竟我认为，走不出过去的人，看不到未来。”
　　“我不会和没有未来的企业合作。”
　　赵景宸凉薄地说出略显残忍的话语，将伞留下，在微微的细雨中迈步离去，只留下了一个背影。
　　桑梓还处在震惊当中，呆呆地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想伸出手拉住他，说些什么，却还是没有那一丝勇气。
　　雨慢慢的停了，周围一片寂静，雨滴从树叶间掉落到地上，激起了一滩水洼，平静的水面映照着桑梓苍白的脸庞。
　　小猫们似是感受到了沉闷的气氛，不安地叫了两声。
　　这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