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名昭著[娱乐圈]》小李飞貂

9、【9】恶人自有恶人磨

　　待钟晴他们匆匆赶到饭店，魏来已在和狄老谈笑风生。

　　魏来远远瞧着一行人走过来，钟晴脸上那色儿就像是烧糊了的糖浆。

　　周之末也沉着脸，碍于对老前辈的尊敬和出席别人寿宴的礼貌，还要收起脾气乖巧跟来往人问好。

　　狄老看见钟晴，连声招她过来，她迅速收拾好表情，又一个复制黏贴的甜美笑。

　　魏来拉过周之末冲他笑道：“一天二十四小时已经到了，你还不走是几个意思，真当我助理当上瘾啦？”

　　周之末压低嗓子：“我还想问你几个意思！”

　　“小晴儿，好好的鞋跟怎么突然断了，没崴着脚吧？”狄老关切道。

　　“啊？”钟晴愣了愣，她鞋跟断了？她自己怎么不知道？再看魏来唇角一抹似有若无的嗤笑，不知他跟狄老说了什么，简直内伤，只得附和，“哦，没事没事。我刚拿给您带的寿礼，不小心别了一下。”

　　“我不说了嘛，人来就好，别费那钱。”

　　“不费事的爷爷，这物件啊我是托懂行的朋友挑了带回来的，保准您喜欢，这——”钟晴的脸突然僵住。

　　狄老：“怎么了？”

　　魏来适时贴心地问：“你那礼物是不是刚刚落我车上了？”

　　“不是……”周之末刚开口，就被钟晴截下话头，“哦，对！”

　　她当然知道东西是在刚才一通混乱中撞掉了，也许在周之末开的那辆车里，也许根本就掉在那巷子里。那会子她正心虚慌乱，完全忘了这一茬。况且她压根就没坐着魏来的车，魏来偏还这么问。钟晴内伤更重，一口血硬生生咽回去，艰难挤出笑：“对！有可能。”

　　魏来道：“我去拿。”

　　“欸，你车……”周之末想追上去，魏来却头也不回朝他摆摆手示意他不用跟上来。

　　不多时魏来还真带了个盒子回来，打开，是一串绿松石珠串，还是纯正高蓝的瓷松。

　　狄老眼睛一亮，连道丫头有心了，魏来也附和，哄得老先生是喜笑颜开，钟晴倒是彻底懵了。

　　宴席结束，魏来同周之末往外走，钟晴从后面追上来。

　　魏来道：“还有事吗？”

　　钟晴自知理亏，却不得不自持身份：“那个，那个玉，我折现给你。”

　　“不用了。”

　　魏来瞥了她一眼。

　　“我只是不想坏了老人家的兴。”

　　钟晴和周之末也就这一秒钟的错觉，恍惚觉得这个男人真的挺好。因为下一刻，他俩的霉头就来了。

　　他们两个在那条巷子里都露了脸，刚好被餐厅里喝下午茶的好事路人拍到，发上了微博。

　　几张照片，正是午后阳光最明媚的时候。漂亮的当红女明星靠着车门等候。年轻俊秀的小帅哥买咖啡回来。咖啡好巧不巧洒了。小帅哥帮女明星擦水渍。两个人近得几乎像贴在一起。——好一组令人浮想联翩的九宫格。

　　那博主只认识钟晴，还以为拍到了她的未曝光男友。广大八卦网友却一秒认出周之末。流量小花和新晋鲜肉这一亲密同框，绯闻顿起。

　　钟晴方面赶紧发表声明择清自己，作出被倒贴炒作的受害姿态。一边是当红小花，一边是待上位新人，舆论自然偏向前者。周之末无端躺枪，被火速赶到的钟晴粉丝骂了上万条。

　　“周之末！”一个文件夹“啪”地拍在面前桌上，运营部门统计的舆论数据非常难看，且还在不断发酵中。“你给我好好交代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放你出去两天你就给我捅这么大个篓子！”

　　训话的中年女人，厚粉涂白一张脸，高挑眉，铜铃眼，跟所有初中生记忆里那个最凶最不通人情的教导主任一个长相。正是千宜艺人总监樊若湄。

　　周之末怼她：“你不就想我多傍着点大咖天天上热搜么，这下还不满意？”

　　樊若湄简直要被他气炸了。男女CP女方收益大，男男CP受方获利多。你捆绑魏来是你吸他的血，你捆绑钟晴是去送人头。你小子倒好，以一己之力直接把微晴夫妇这对大势CP给拆了！？

　　这些话她还不能跟周之末说得太白，只得恨铁不成钢地吼他：“你是嫌自己太红了吗上赶着找骂？”

　　偏周之末又是个心思笃定了就油盐不进的倔种，樊若湄盘问了他半天，倒把自己气了个七窍生烟。

　　“我是叫你去结交魏来，不是让你去给他做保姆端茶倒水开车的！朋友！交朋友你懂吗！？”

　　周之末不觉得干点助理的活有什么低人一等难以启齿的：“你不是说他脾气怪很难搞吗，那反正现在的结果就是他答应我重新考虑了呀，你就别管我怎么做的了。”

　　樊若湄放弃跟他扯三观，一状告到秦厉跟前。

　　这小兔崽子我管不了了！漂亮的听话的女孩子男孩子那么多，秦总您怎么偏就挑中了这刺儿头！关键是钱往里砸着大项目培养着还不……

　　“还不什么？”秦厉搁下手中签文件的钢笔，往后靠向椅背，等着听下去。

　　还不操/他啊。

　　这一句樊若湄当然不会说出来。只是暗自腹诽周之末真是好命，什么都不用付出，白捡了个金主爸爸，还是比亲爹更亲的那种。她想捧的那几个又聪明又听话又上进的孩子，该付出的不该付出的都献出去了，也没这待遇。

　　秦厉看着她面上表情变化，道：“还想不通就回去好好琢磨琢磨。魏来都比你看得明白。”

　　“魏来？”樊若湄眼中疑惑更深。

　　“你以为他这么来回折腾周之末是为了好玩呢？”秦厉把桌上笔记本转向樊若湄，邮箱里新收到一封匿名邮件，里面是钟晴自带摄影师摆拍的高清大图。

　　秦厉眸光下沉：“他在探我的底，探千宜的底。”

　　网上，吃瓜群众不知从哪里扒出了另一角度的照片。周之末人刚从店里出来，钟晴从另一侧朝那辆车走去，可以清晰地看到，她身后不近不远跟着俩扛大炮的。——谁在摆拍显而易见。

　　而千宜大IP《兰妖扣》的选角自立项以来就备受关注，一直有传言说新冒头的周之末会担纲主演，钟晴这故意制造绯闻的行为一下子就被和炒作撕角色联系起来。这些分析帖在八卦论坛迅速散播开，很快又被一批营销号转到微博。

　　紧接着钟晴出道以来的炒CP史连同一众黑料被打包送上了热搜。

　　吃过她亏的男明星们的粉丝喜大普奔，家家乐得跟过年似的，分分钟摒弃前嫌组成联盟，有冤申冤有仇报仇，抓住机会狠踩一脚。

　　半天不到，舆论反转。

　　如此雷厉风行的强横手法，是千宜艺人总监樊若湄的一贯作风。

　　管嘉柏捧着手机全程围观。不由发出感慨：“这女人可真够狠！”

　　魏来悠然喝一口咖啡：“恶人自有恶人磨。”

　　“我觉得应该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走进来的男人高眉深目，一对凹陷大眼窝，赫然是当初在车外偷拍魏来被发现的那个狗仔。此刻看精气神已然换了一个人，全无那时的愁云惨淡，腰板也挺直了。

　　“Good job，丁卯。”魏来笑着看向他，“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一个相机换一个机会。一个机会得一个人才。

　　丁卯并未过分骄傲：“拍照是我的老本行。如果是考验，可以来些更有难度的。”

　　“拍照人人都会。可你拍的照片却能让顶级流量都奈何不了的话题女王栽这么大一跟头，这会儿怕已传成你们狗仔届业内佳话了吧。你前老板邹山都没这胆量魄力。”

　　“是你的局做得好。借千宜整治钟晴，自己作壁上观。否则我这些照片也没用武之地，邹山拿着顶多也就是敲钟晴一笔。”

　　“行了商业互吹到此为止。我知道你的野心不止于当一辈子狗仔。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要一个部门。”丁卯胃口的确不小。

　　魏来却更慷慨：“我给你一个公司。”

　　“邹山的侦眼娱乐已经一家独大够久了，他这个第一狗仔，也是时候该退休了。”

　　丁卯看着眼前这人饱含笑意的眉眼却如艳丽而锋利的刀，似即将出鞘饮血，不由从心底发出慨叹：“邹山真不该跟你结仇。”

　　当年魏来回国不久，横空出世的歌手，万众瞩目的新秀，第一狗仔怎会放过？一组照片，曝光了他和西班牙籍赛车手女友的恋情，连同他们一辆定情法拉利。

　　那时，桀骜不驯的年轻大男孩眼里揉不得沙子，直接一个私闯民宅把邹山和侦眼工作室告上了法庭。

　　从此魏来得罪了这个小人。侦眼娱乐的狗仔们就像真的野狗一样死磕上了他，甚至曾轮流换班一连盯了他整整四个月，不眠不休。后来是实在拍不到他什么把柄，才偃旗息鼓。即便如此，邹山派系的媒体还是日常抱团抹黑他，有什么绯闻丑闻就把脏水泼他身上，变着花样恶心他。

　　魏来已受够了。

　　要想掌握主动权，媒体宣传营销这一整条线上，必须要有自己人。

　　丁卯将成为他的喉舌，他的一杆好枪。

　　“这人靠谱吗？”管嘉柏看着丁卯消失在门口的背影。

　　“跟你一样靠谱。”魏来搂过他的肩，笑嘻嘻道，“管家婆，我跟老杜商量过了，把唐艺森升作艺人总监，以后你就做我的执行经纪。我归你管，怎么样？”

　　“是我归你管吧。”管嘉柏才不吃他这套，“你把唐哥架远，是不是又想搞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