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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87】天网恢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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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一会儿,突然听见后面甄九九急切地喊了起来:“邵董!邵董你怎么了!”
“怎么了!?”两侧车流太多,周之末无暇往后看。
“周之末!快停车啊!”甄九九在后面大喊。小猫也“喵嘤喵嘤”一个劲儿地叫。
周之末赶紧打了转向灯往右边开去,小心地靠在了路边,一把解开安全带。
他冲到后座,就见邵成非两眼紧闭靠在后座上,一张脸通红,脖子也红了一大片,手捂着喉咙粗哑喘着,有些背不过气来。
“怎么回事啊?邵董你碰什么东西了?怎么又过敏了!”周之末吓得赶紧冲去副驾驶座一把抓起邵成非刚脱下来放那儿的外套。
“过敏!?什么过敏啊?”甄九九叫道。
“栀子花!邵董对栀子花过敏!”周之末手忙脚乱地从邵成非外套口袋里找出他的鼻吸器,凑到他鼻子前。
“什么!?是邵董——”甄九九大惊,赶紧抿紧嘴。他本是五分醉意五分假装,现在被这么一吓酒倒是彻底醒了。
他低下头眼珠一通乱转。怎么会这样呢!不明明是周之末对这种香水过敏吗!所以他才喷了小半瓶香水在那纸巾上,想害周之末发病来着。怎么过敏的竟然会是邵成非呢!难道先前周之末早知道他在偷听故意那么说给他听想挖坑害他!?
邵成非抓住鼻吸器使劲喷了几下,这才稍稍缓了过来,大大喘出一口气,又弯下腰开始止不住地咳嗽。
周之末连忙扶住他,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又急又奇怪道:“怎么会这样呢!今天一天什么花都没碰过呀!刚刚吃饭也没人喷香水啊!”
说着他满脸疑惑地看向甄九九,甄九九顿时冷汗直冒吓得后背都湿了,一把抓起趴邵成非腿上的那只小猫,大叫道:“肯定是这只猫!肯定是它在外头乱跑身上蹭到了花粉!”
“啊?”周之末愣了愣。
“周之末!都怪你!没事捡什么猫啊!”甄九九打开车门把猫往旁边绿化带一丢。
“欸你别扔!它还小!”周之末连忙要去追,可又不能撇开邵成非,急得直跺脚。小猫在地上打了个滚,浑然没事,迈着小细腿钻进了灌木丛里,看不见了。
“咳咳!咳咳!”邵成非又一阵咳嗽。周之末赶紧凑上去问他怎么样。
甄九九趁他俩不注意把邵成非腰垫后面那张纸巾掏了出来,揉作一团扔到了车外。
“邵董,对不起啊!都是我不好!又害你犯病了!”周之末满心自责,急得眼睛都红了,声音也带了哭腔,“都怪我,我不该捡那只猫,我……”
他此刻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举头三尺果真是有神明的,他本来的计划就是在今天饭局过后找借口拉上甄九九一起走,送邵成非回去的路和甄九九那房子的方向是顺的,他开车到甄九九那房子附近,弄一点香水让邵成非起过敏反应,然后劝邵成非找个地方休息会儿,就能引甄九九自己打开那房子锁着的门,拿到段琪峰藏的针孔摄像机了。——这个恶念他只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就已经放弃了。可现在竟然好巧不巧成了真!难道真的是老天在警示他吗?
“对不起,对不起邵董……我错了,真的对不起……”周之末满腔焦急,万分自责,更是悔恨不已,低头说着说着眼泪便迸了出来,乱颤的长睫毛被泪水打湿,蔫蔫儿耷拉了下来。
“没……没事。不怪你。”邵成非费力地抬起手,剐去周之末脸上的眼泪。泪水沾湿了他的指尖,他好似忽然被烫到了,怔怔摸了摸周之末的脸。
多么熟悉的情景啊。当年他突然发病晕倒在茶社,小天也是这样把他扛进车里,然后坐在他旁边急得直哭,一张小脸就像被水打湿的白莲藕似的……
小天……
“咳咳!”邵成非偏过头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邵董您不要紧吧?”另一边的甄九九也赶紧扶起邵成非用手抚着他的背。
邵成非这次的反应比前天那次严重许多,虽然用了鼻吸剂顺过气来不会有危险了,但一时半会儿还缓不过来,还是头晕胸闷难受得很。
“对了邵董,你的药呢?”周之末抓住邵成非的胳膊,“不是喷了鼻吸还要吃药的吗?药呢?”
“上次刚好吃完了。”
“那我马上送您回去,要不然直接去医院吧?”
“我有点头晕,别开车了,就在这儿歇一会儿吧。”邵成非按了按太阳穴,“我打电话让管家把药送来。”
“这怎么行呢,这是马路边呀。”周之末急得四下张望,“这是到哪条路了?这附近应该有咖啡厅的啊……”
“拐个弯就是金河路了。”甄九九突然道,“邵董,我家就在前面,5分钟就能到,不如你去我家歇一会儿吧。”
“也好。”邵成非点点头。
周之末不由一怔,是啊,车已经开了十几分钟了,是差不多到甄九九家了。为了进到甄九九家里,他想破了脑袋想了无数个法子连害人的招都差点使了,没想到甄九九居然自己主动就送上门了?这……这叫什么事啊……
甄九九看着周之末那懵逼的样子,暗自生出几分得意来,心想这真是天道酬勤啊,周之末你想坑我,却没想到白送了我这么个接近邵成非的大好机会吧!
甄九九扶着邵成非往后靠在车座,用自己的手垫在他脖子后面。“小周哥,麻烦你开车吧。金河路128号,喜侬苑。”
到了地方,周之末和甄九九一起把邵成非扶了上去。
看着甄九九把钥匙插进门锁,周之末的心跳地砰砰作响。
“咔嗒——”门开了。
周之末往里看去,屋子里收拾得特别干净,出奇的干净,干净到让人简直不好意思踏进去。
“邵董,去卧室躺一会儿吧。”甄九九扶着邵成非进了门,“不用脱鞋了。”
周之末跟着走进去,环顾四周。
段琪峰说得应该没错,甄九九肯定很久没在这里住了,客厅里的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连沙发套都是崭新的,铺得光洁平整不见一点折痕和印子,一看就是没被人坐过。而且,他应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把房间打扫干净,也许前两天刚来过,沙发、茶几、电视柜都没有一点灰尘,室内还残留着淡淡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所以真的是在害怕或掩饰什么吗?打扫,是为了擦掉所有的打斗痕迹和指纹吗?空气清新剂,是为了掩盖屋子里的血腥味吗?
那个机顶盒里面,真的藏着段琪峰说的针孔摄像机吗?
周之末背对着电视机柜,装作四处看屋子里的陈设不经意地向后退去,手背在后面,悄悄往机顶盒摸去。
卧室的门突然打开,周之末赶紧往旁边迈了一步。
甄九九走出来,叫他:“你站那儿干什么?”
“你这吊兰都要干死了。”周之末指了指电视机柜旁那盆叶子全塌了下来的吊兰,“邵董还好吧?”
他走到沙发前,看了看那崭新的沙发套,转向茶几道:“算了,不弄乱你这新铺的了。”
他刚要在茶几边坐下来,甄九九就冲过来一把拉住了他:“别坐!”
说着快步走到餐桌边拖过一把椅子往周之末面前一放:“坐这里吧。”
周之末看了甄九九一眼,在椅子里坐下,又看了看那茶几。
段琪峰说,甄九九就是在这里打伤的他。果然是在心虚么。
周之末回头望了望卧室那边,“邵董怎么样了?”
“还好。邵董说他自己躺一会儿。”甄九九偏过头。
他和周之末现在是撕破脸了水火不容,偏还要在邵成非面前表演兄友弟恭,现在邵成非躺在里面,门关着,他们都不用装了。
“看看电视呗。”周之末伸手去拿茶几上的遥控器。
“别动!”甄九九叫住他。
周之末的手顿住:“我知道你讨厌我,也没必要这么小气吧。既然戏都演上了,就演到底啊,你不是觉着你演技比我好吗。”
甄九九瞪着他不说话。
“行,我不碰你东西,我也不坐你椅子行了吧。”周之末站起来,兀自踱去电视机柜前,低头看那盆君子兰。
甄九九攥着拳头死死盯着周之末,眼睛里窜出火来,恨不能像砸段琪峰那样砸周之末个头破血流。
周之末突然抬起头:“哎你别这么看我。你该不会还想一板砖拍死我吧。”
“胡说什么呢!神经病!”甄九九一阵心虚。
门铃响了起来。应该是邵成非的管家送药来了。
甄九九扭头去开门。周之末也跟过去。
门一打开就是管家焦急万分的一张脸:“邵董呢?”
甄九九迎上去道:“邵董在卧室休息呢。您别担心。快请进吧。”
管家进了门,看见周之末,又急又气责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啊?邵董今天出门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过敏了还这么严重?”
周之末歉疚道,“对不起啊,都是我不好,我……”
“行了行了。”管家把药放桌上,有口服的胶囊还有冲泡的颗粒,他转头问甄九九,“你好,有没有热水啊?”
“有的有的,我去倒。”甄九九拿了个杯子走到饮水机前,只倒出来小半杯,就没水了。
该死!他拍了拍脑袋,一直不在这儿住,水也没换。
“没水了,我去烧一点。很快就好。”他赶紧冲进厨房找热水壶。
“我先进去让邵总把这药吃了。”管家拿起那盒胶囊,又把另外要冲泡的散剂递给周之末,“等水烧好了,你把这个冲了,300毫升水,两包药。”
说着他拿起那小半杯热水,又去饮水机那儿接了点凉的,兑成温水,走进卧室。
周之末拿着药走进厨房,甄九九才翻出热水壶。太久没用过了,都积灰了。
“干什么?”甄九九问。
“冲药。300毫升水,冲两包。”
“放这吧。我来冲。”甄九九道,“你出去行不行?”
“你……”周之末顿了顿,“你洗干净点儿啊,这么多灰,得多洗两遍。”
“知道了!”甄九九头也没抬。
周之末转身出去,掩上了厨房的门。
管家在卧室照顾邵成非,甄九九在厨房忙活。
大好的机会。
周之末悄声走到电视机柜前,弯下腰,往机顶盒后面摸去。
他一边检查连接在机顶盒和路由器上头那些花花绿绿的电线,一边警惕地张望厨房和卧室。
摸了半天都没有找到。
到底藏哪儿了呢!
周之末蹲下来,把那盆君子兰抱到胸前,细细地琢磨:甄九九平时也会碰这些插头和电线,所以段琪峰应该不会藏得这么明显……
突然,他看见旁边格子里放着一把螺丝刀。他又仔细查看放机顶盒的那一格,机顶盒后面的电缆线插在墙上的插座板上,而那插座板,正对着沙发和茶几。
他眸光一亮,伸手抓过螺丝刀,用最快速度把那插板拆了下来。
果然!插板后面的线路是被改装过的,用黑色胶带绑着一个针孔摄像头,里边还有一张内存卡。
“啪嗒!”厨房里传来电热壶烧好水跳掉的声音。
周之末赶紧把摄像机拆下来揣进口袋里,把插板重新装回去,把螺丝刀放回原位。
“你又干什么呢?”
甄九九端着药走出来,见周之末站在饮水机边上,把水桶往下卸。
“浇水。它还有救。”周之末抱着水桶,把最后一点水倒在那盆君子兰上。
“神经病。”甄九九翻了个白眼,端着药走进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