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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85】移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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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席后,唐老板带着甄九九送邵成非和周之末出去。
“今天谢谢你啊九九。”邵成非看了看甄九九,“看你脸都红了,还行吧?”
“没事没事,我解酒快,喝完走两圈上两趟洗手间就感觉了。”甄九九道。
“是啊,这孩子傻不愣登的,没别的好处,就是能喝。”唐老板忙不迭道。
“你这话说的,太埋汰人来了吧。我看他啊,”邵成非伸手拍了拍甄九九的肩,眸中笑意颇深,“很好。”
唐老板一听这话顿时喜笑颜开:“嘿哟,邵董您要是看得起他,后天俪廷那局我还把他叫上。别的不行,当个小酒缸子总是可以的。”
邵成非微微颔首:“那就回见吧。”
“邵董慢走啊。”唐老板乐得直搓手。
周之末和邵成非一起往停车场走。
“邵董,后天…咱们不是约好了去开原寺的吗?”周之末小心翼翼地问。
“是啊。去完寺里再去饭局。”邵成非靠在后座,“你开车挺稳的。还跟今天一样,你送我,好不好?”
“好。”周之末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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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茄燃尽,秦厉将之摁灭在烟灰缸中。
“周之末怎么会跟邵成非在一起?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的?”
樊若湄摇摇头:“不知道啊。不过那天在万豪,那么多人都看到了,邵成非把他带在身边,而且对他好像还很不错。”
“嗬,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秦厉笑了笑,“看来这小子跟邵成非是真有缘份。”
“哼,他现在啊可不得了了,之前把翟启平给整倒台,后来又拉来了何立逍的投资,现在居然都搭上邵成非了。”樊若湄皱眉道,“你说他这一出出得是想干嘛呢?不会是在琢磨着要跟咱们解约吧?”
“不至于。”秦厉思忖道,“就他那直球硬怼的性子,要真是生了解约的心思,早就跟你闹开了。犯不着还耗在剧组演戏。”
“那他是为什么?”
“估计是被那姓翟的给惹毛了,加上你又一直逼他逼太紧。兔子急了还咬人呢。”秦厉摇摇头,“你啊,连这么个毛头小子都拿捏不住。”
“唉,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脾气。我就只能拿他妈压着他,现在好了,连这一招都没用了。”樊若湄想到那次就来气,“再加上那个处处帮着他的向芷岚,两个人合起伙来耍我。”
“那你就该多动动脑子!”秦厉反手敲了敲桌子,“这么久了还弄不走一个向芷岚?”
樊若湄垂下头:“对不起啊秦总,我这就想办法。”
“就你这办事效率,我还能指望你干什么?”秦厉看了一眼那个一直沉默地站在他身后一脸端肃跟个雕像似的男人,“石恺,你来说说看。”
石恺走上前来,开口道:“第一,对于周之末和邵成非关系的推进,之前我们一直是放长线,现在既然情况有变,我认为不如顺势而为,趁热打铁。”
“第二,目前周之末还是信任秦总和千宜的,所以现在最先要做的,就是把他孤立起来,切断外援和信息流入渠道,方便我们更好地控制他。为了不让周之末产生戒心,就要不着痕迹地把向芷岚踢走。也就是说,不能强行开除她。”
“那该怎么做?”樊若湄道,“周之末肯定护着她。”
“公司不能开除她,但可以让她自己引咎辞职啊。”石恺还是面无表情,“她是周之末的助理,男偶像和女助理,有的是文章可作。”
“哦……”樊若湄点点头,若有所思。
“还有吗?”秦厉问。
“第三,周之末自曝家丑,是想釜底抽薪,不再因为他妈的事受牵制。”石恺顿了顿,“可这亲生母子的关系说到底是斩不断的。他既然要曝,那我们不如帮他曝得更彻底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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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河路128号喜侬苑16幢201室。”
周之末趴在桌上,盯着微信里段琪峰发过来的这行字,盯到手机屏幕暗了,伸手戳亮,又一直盯到手机屏幕再暗下去,他再伸手戳亮。就这样暗了亮,亮了暗。他觉得自己的一颗心也在这样暗了亮,亮了暗,黑了白,白了黑。
从俪珽酒店到金河路,大概20分钟车程,会经过1个加油站2个学校3座桥5家咖啡店17个红绿灯。——他已将这一段路的地图背得烂熟。
“看什么呢?”向芷岚突然出现在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背。
“哦,没什么。”周之末直起身来。
“喏,你要的香水。”向芷岚把手里七八个纸袋子往桌上一放。
“这么多啊?”周之末扒拉了一下那几个袋子。
“你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牌子的,就各买了一瓶。”
周之末把袋子里的香水全拆了出来:“牌子无所谓,是栀子花香味的就好。”
“你怎么突然要用香水啦?”向芷岚好奇地凑上来,“哎,你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周之末只顾看那些香水的成分表,向芷岚兀自思忖道:“可你最近也没认识什么女孩啊……你这些天不是在片场就是跟邵成非去寺庙,你是不是喜欢上哪个小尼姑了呀?哈哈!”
“你脑洞也太大了吧……”周之末无语道。
向芷岚笑道:“那你这是发哪门子兴呀?难道说你要跟邵成非谈恋爱啊?”
“什么呀!我……”周之末顿了顿,道,“我只是想送给邵董做礼物的。他…喜欢这个味道的香水。”
“哦——”向芷岚点点头,突然眼睛一亮,“哎这个我支持你!邵成非挺喜欢你的,你好好跟他保持关系,以后也多条退路。”
“什么退路?”周之末问。
向芷岚道:“你难道真要在千宜待足十五年啊?你跟樊若湄关系那么差,你在她手底下能讨着什么好。我觉得你还是早作打算,好好找个下家。”
“可是……”
“可是什么呀,以你现在的条件,犯得着受樊若湄的气吗。”向芷岚凑近低声道,“我跟你说啊,先前海禾和寰宇的人都私下找过我,想挖你呢。开的条件一个比一个好。”
周之末有些惊讶:“你怎么从没跟我说过啊?”
“那会儿我不是看你一颗红心向秦总吗。”向芷岚扁扁嘴,“不过这些公司再好也比不上文创集团。邵成非可是文化产业圈子里头一号的大佬!”
“这样啊……”周之末若有所思。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哎呀时间不早了,我去收拾收拾换衣服,一会儿去开原寺。”
“又约了邵成非啊?”向芷岚问。
“恩。”周之末急匆匆往卧室走去,“你没事就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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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之末像往常一样和邵成非一起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爬上了山。
寺庙还是那个寺庙,岿然不动。
香炉还是那个香炉,紫烟缭绕。
佛还是那个佛,慈悲为怀。
他的心却乱了。琴音听不下去,禅经也听不下去。
他问佛,真的要那么做吗?
佛没有说话,慈眉善目看着他。
是啊,佛是善良的,宽容的,仁德的,有大爱的。
他不是佛啊。
他问禅师:佛祖普渡众生,那如果遇到无论如何也渡不过去的呢?
禅师说:众恶当道,群魔乱舞,佛祖也作狮子吼。
下山的路上,他一直在心里反复念着这句话。
开车送邵成非去俪珽酒店的路上,他还在思索着这句话。
以至于要变道拐弯时,竟忘了看后视镜,没注意到斜后方一辆面包车正加速想越过即将变黄的绿灯。他猛地踩了一脚刹车,往回打方向盘,面包车几乎是贴着他们的车疾驰而过。
他们的车伴着尖利的刹车声停在了路边。转向灯“啪嗒”“啪嗒”地跳着。
他握着方向盘,心砰砰砰地几乎要跳到嗓子眼。
“周周,你怎么了?”邵成非从副驾伸过手来,拍了拍他的背,“我看你一天好像都魂不守舍的,刚刚弹琴也是心不在焉好几个地方都弹错了。怎么,有心事啊?”
“哦,没……没事。”周之末堪堪回过神来。
“你是不是遇着什么事了?”邵成非对他很关心,“要是有什么难处,你可以跟我说说,也许我可以帮你啊。”
“真的没事,我刚刚是光顾着看红绿灯没注意后面有车。”周之末连声道歉,“对不起啊邵董,吓着你了吧。”
“我没事。”邵成非道,“倒是你开车要小心一点啊。”
“恩。我知道了。”周之末点点头,重新发动车子。
“等一下。先别开了。”邵成非叫住他。
“啊?”周之末疑惑地看向邵成非。
邵成非从车上拿出一方锦盒,做旧成复古老物件的样子,盒面上是苏绣的花鸟图案。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三角护身符,穿着红线,系了一个平安扣。看那成色,有年头了。
“这个平安护身符,我一直供在开原寺观澜峰顶,已经受了二十年的香火,前天刚从弘一法师那儿拿回来的。”邵成非轻轻抚过那护身符略微有些磨损的边角。
“二…二十年?”周之末不禁有些愕然。他总共也才在这世上活了二十几年。
“是啊。”邵成非的目光变得幽远,“这个护身符原本是我爱人的。我和他一人一个。后来,我那个不知怎么丢了,他就把他的给了我。再后来,他就出海了……”
出海了,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邵成非的眸中笼上了一层哀伤:“那时候我很崩溃,我想他都已经不在了,我还留着这个护身符做什么。我想一把火烧了它。弘一禅师劝我,让我把它供奉在寺里,受信客日日香火和朝拜。说也许这样,他就会循着这个护身符,找到回家的路。”
“邵董……”周之末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口,讷讷然说不出话来,眸子却下意识的湿了。
邵成非把护身符从盒子里拿出来,拿到周之末眼前:“现在我把这个护身符送给你,好不好?”
“我!?”周之末不由大惊,“我…我怎么能……”
“你戴着吧。”邵成非倾身过来,把护身符系在了周之末的脖子上,松开手,那三角符刚好坠在周之末锁骨之间。
“我……我……”周之末伸手下意识往脖子上摸去,又觉冒犯赶忙缩回手,局促无措地连手都不知往哪摆了,抬起两只湿漉漉的眼睛朝邵成非看去,“邵董,这意义太…太重了,我受不起。”
“长度刚好。”邵成非的手按在周之末肩膀上,浅浅笑了笑,“你戴着很合适。”
“以后开车要小心一点,做事也是,别莽莽撞撞的。”邵成非靠回椅背,“护身符会保你平安的。”
周之末一路战战兢兢地开车到酒店。小小的护身符系在他脖子上,却似有千斤之重。
邵成非对他太好了。
邵成非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呢?
邵成非对他这么好,他居然还要利用他?
混账!周之末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大耳光。
他把手伸进口袋,想把那瓶香水扔掉。
欸?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