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75】直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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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魏来出门的时候，看见周之末躲在厨房里捣腾。
满手都是面粉。
魏来倚着厨房门：“那什么，我去给凌恬过生日。”
“去啊。”周之末头也没抬。
“你呢？”魏来问。
“我跟她说过了，说我生病，去不了。”周之末道。
“好吧，那我过去了。”魏来想着他现在估计也不愿意出门，就不勉强他。
魏来到了地方，一会儿凌恬就来了。
“周之末病了，来不了。”魏来道。
“我知道，回头让他请我吃饭补上。”凌恬笑着坐下。
“你呀，就成天想着怎么坑人家吧。”魏来数落她。
“这怎么是坑呢，我生日耶，他应该请的好不好。”凌恬小脸一扬。
“你也就欺负欺负他。”魏来笑道。
“好了先不说他了。”凌恬把手一摊，“礼物！”
“恬恬……”魏来笑着拉长了语调。
“得，你每次这么叫我就准没好事，肯定是忘了准备吧，哼！”凌恬把鼻子一皱。
“这几天实在是忙得我头都昏了把这茬给忘了，那我也不能随便买个东西就拿来送你是不是？这样，一会儿吃完饭陪你逛店去，你爱买什么买什么，刷我的卡，无上限，好吧？”
“稀罕。”凌恬扁了扁嘴，“你还好意思当我哥呢，还不如周之末有心，生日礼物早俩礼拜就给我订了。”
“订过了？他送你的什么啊？”
“哼，不告诉你。”
“你不告诉我也能知道。”魏来狡黠一笑，视线落在凌恬脖子上戴着的一条水晶吊坠，玫瑰金水波链，粉嫩剔透的水晶主石恰好坠在锁骨上。她今天时不时就下意识抬手摸一摸。
“这条项链以前没见你戴过吧？”
凌恬直起身来：“怎么样？好看吗？”
魏来点头：“很漂亮。”
“这个叫什么星光粉晶，说是能看到六道星芒呢。”凌恬摘下那项链，“你看看呢。”
魏来把那坠子拿在手里，对着光源慢慢地转动。晶体清澈如水，粉色光泽润亮，质地纯净剔透，不见一丝絮状杂质和云雾状气泡。“这品相很好，是冰种。”
说着话，晏雪来了。
两人眼神对上，魏来笑容滞了滞，晏雪兀自坐下。
“恬恬，你的生日礼物。”晏雪把礼物盒递给凌恬。
“谢谢姐！”凌恬把礼物拆开，也是喜欢得不得了，当下搂着晏雪拿着礼物喜笑颜开地自拍了一番。
魏来还在看手里那坠子：“欸，这是个狐狸吧？”
“瞎！是小狗好吗！”凌恬嫌弃地看他一眼。
“看着就是狐狸啊。”魏来举着那坠子左右看。
“狐狸犬！”凌恬伸手想拿回去。
魏来手腕一翻把坠子攥在手心，笑道：“看不出周之末还真挺有心的哈。”
“那可不！”凌恬得意地扬起眉毛。
“粉水晶是爱情石，专招桃花。”魏来眯起眼，活像一只肚子里咕噜噜泛着坏水的狐狸，“周之末这是要你赶紧找到桃花，省得天天烦他呢。”
“去你的！”凌恬又羞又恼，“还给我！”
凌恬隔着桌子探身去够，魏来举起手臂把那项链拿到最高，凌恬怎么也够不到，气得拽住魏来衣服动手动脚地打他。
魏来边躲边逗她：“哎哟小丫头像你这么凶，桃花全吓跑了，再大的粉水晶都没用啦！”
“你还我！”凌恬气急败坏地扯魏来衣服。
一不小心，把他领口给拉了下去。
漏出锁骨上下两个没完全褪去的红痕。那天晚上周之末啃的。
晏雪“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凌恬尴尬地笑：“哥你交女朋友了啊，也不带出来给我们看看。”
“没。交什么女朋友。我过敏。”魏来把衣服拉好，轻描淡写道，“你个小丫头片子，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晏雪看了他一眼，拿了包扭头就走。
“唉，雪姐！”凌恬急忙追出去，拦住晏雪，“怎么了这是？”
晏雪甩开她的手，声音都在发抖：“你别问我，你去问魏来去！”
“姐，是不是哥新交的女朋友不好？圈里的女明星？人品不行？哎呀没事儿，他这人不一直就这样，贪玩儿不定性。过两天你劝劝他，他一向最听你的了。”凌恬伸手去拉晏雪的胳膊，“好啦，别生气啦姐，咱回去吧。”
“恬恬，别说了，你也别劝我了。”晏雪推开凌恬的手，“魏来！他玩，OK，我无所谓，但这次他是在玩火！”
“到底怎么了？”凌恬听得一头雾水。她从没见晏雪发过这么大的火。这次情况一定很严重。
“你就别问了，恬恬。”晏雪有些乏力地看着凌恬。这样一个善良单纯的女孩子。不能让她触碰这些阴暗与龌龊。
门口费祎铭迎上来：“晏雪，怎么了？”
晏雪问：“你车呢？”
“停车场呢。”
“行，咱们走。”晏雪拢了拢头发，朝停车场走去。
“姐！”凌恬在后面叫她。
“凌恬，没事啊，”费祎铭跟上晏雪，回头对凌恬说，“我送晏雪回去，别担心。”
晏雪踩着高跟鞋一路闷不吭声走到车前，站定。
费祎铭正欲打开车门，晏雪转过身，一把抓住他的手。
“费祎铭，你实话告诉我。那天周之末吃的药，到底会有什么效果？”
“怎么了这是，不都过去了吗，还提他做什么。”费祎铭靠在车上。
“我问你呢！”晏雪逼近一步，“你说那东西跟rush差不多，rush有什么作用？”
“rush是一种催情气体，一般都是gay爱用。”费祎铭道。
晏雪细思恐极后退了两步：“那天晚上魏来把他给带回去了，他们会不会有什么……”
“有也不奇怪啊。”费祎铭突然接过话头，视线往边上侧了侧，又迅速回到晏雪脸上，对面柱子后的凌恬，偷听的技巧实在不怎么样。
“吸了那种东西的都得散，就跟溜完冰得散冰一样。冰怎么散你知道吧，一个道理啊。要不怎么男男女女聚一起吸呢，这吸完劲头上来了就近方便啊。”
“你！怎么不早说！”晏雪一把抓住费祎铭的领子，气得手发抖，“这些人！怎么就这么下三滥啊！”
“玩这种东西的人哪还管得了什么上三路下三路啊，而且根本拦不住，那天你不也拦了吗，不也是没办法，唉。”
晏雪怔怔地松开手。
费祎铭抚了抚她的肩：“你就别再想那周之末了。他那是自作自受，顶了张清纯无害的脸，谁知道背地里怎么乱搞呢。那些个财神爷啊，就好这一口，这叫什么来着，绿茶婊，男人中的绿茶婊。勾起人来是一勾一个准，秦厉翟启平就不说了，你是不知道，那文创的邵董，有回喝了酒还跟我念叨过他呢……”
后面的话凌恬没有听见，那两人的对话就像惊雷一样当头劈下，震耳欲聋，直叫她脑中轰鸣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一步一步往回走……
“行了你别跟我提他。”晏雪摆摆手，又忍不住担忧，“你说，魏来不会真……”
“咳，他你就别担心了，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主儿，哪有他吃亏的时候。这回估计就是一时正义感爆棚了。”费祎铭说得轻描淡写，“就算，我是说就算啊，就算真有什么，男人嘛，你就当他逢场作戏了。再说了，他又不是gay，你怕什么。”
晏雪沉默。
“好了好了我的晏大美人，先上车吧。”费祎铭按着晏雪的肩哄着她坐进了车里。
魏来坐在原处，看见凌恬一个人走回来。
“走了？”
“走了。”
凌恬坐下来：“你也真是，看把雪姐给气的。”
“她跟你说什么了？”魏来问。
“没说什么，直接就走了。我说哥啊，你交女朋友就不能靠谱点儿嘛。”
看来晏雪没跟她多说。魏来打了个哈哈，随便含糊了几句。
“我好好一生日就这么被你给毁了，不行！你得赔我！”
“赔赔赔，哥今天奉陪到底。走吧，衣服，手表，还是包？”
“全-部！”
凌恬就一家店接一家地扫荡，魏来就鞍前马后跟在后面。
一个买买买，一个刷刷刷。
然后拎着大包小包上了车。
“开心了不？”
“开心！”
“买爽了不？”
“爽！”
“得嘞，送你回家。”
“欸，好久没看见皮卡丘了，都快想死我啦，我去你家看看它。”
“啊？”
“怎么啦，连看都不让看啊？我可帮你养了这么久的小火龙呢啊。”
“那是你非得要过去养的好吗，看见猫猫狗狗的就走不动道儿。出息。”
“那我就是喜欢嘛，哎呀，那皮卡丘肯定也想我了呀~”
“……”
凌恬一个劲儿撒娇，魏来实在拗不过。想着周之末在自己家又不是见不得光，凌恬看见也不会怎么样。到了地方再跟她解释一下就行。
况且看她跟周之末要好的，这么喜欢他送的项链。
想来想去也没什么不妥的，就答应了。
开门进了屋。
“在里面呢，等着我给你抱出来啊。”
魏来正要朝皮卡丘那房间走，却见凌恬四下看了看，脸就拉了下来，径直朝沙发那边走过去。
周之末窝在沙发里，面朝着里面。背上似是湿了一大片，整个人微微地发抖。
凌恬定在沙发前，冷声道：“你真的在这里。”
周之末听见声音，身子一震，转了过来。
凌恬眸光颤了颤，他穿的分明是魏来的衣服，运动背心遮不住身上尚未褪去的痕迹。
周之末满头都是汗，横过手挡在脸上，手背抵着鼻子。看清了站在头前俯视自己的人，眼神里原本的痛苦一下子被惊慌代替。忍不住连连咳嗽，赶忙用手捂住。
魏来一看这样子，就知道是戒断反应又来了。
该死，忘了这茬。
这一段时间他没发作过，魏来还以为是好了。偏偏好死不死赶在这时候让凌恬撞上。
“凌恬……”魏来才刚开口，就见凌恬一把抓住周之末的胳膊把他拽了起来，“啪”一声狠狠甩下一记耳光，很重，声音很响，打得周之末直接跌回了沙发里。
“不要脸！”凌恬尖声骂道。
“凌恬你干什么！”魏来赶紧冲过去把周之末抱起来，掰过他的身子一看，半边脸上已经红了一片，横亘着几道指印。
“你让开！”凌恬还要冲上来打，被魏来横过手臂一隔，往后一下子跌坐在了茶几上。
“凌恬……”周之末强忍着疼痛撑起来。
“你闭嘴！”凌恬吼道。
周之末身子一颤。
凌恬指着他，声音尖锐：“周之末！呵！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我傻嘛！你全家都吸毒你怎么可能一点都不沾！明明就是个瘾君子还成天装得人模狗样的做那些个什么禁毒公益！”
“凌恬！说什么呢！”魏来伸手想把她从茶几拉起来，“你不知道——”
“我知道！”
凌恬甩开魏来，顺手抄起茶几上一个罐子就往周之末身上砸去。
“你看看他这副鬼样子！是犯了瘾了吧？怎么不吸了？去找那些供得起你的大老板啊！躲我哥这儿干嘛呢，你干嘛呢，啊？你到底想干什么啊周之末！”
凌恬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骂，骂一句就扔一件，也不管是什么，茶几上的东西拿到手里就一股脑儿用力砸向周之末。
魏来赶紧把周之末护在身后，抬起手臂去挡，东西全砸在他身上，有些被他打开，弹在周之末腿上。
周之末也不躲，手死死抓着沙发边缘，一双通红的眼睛盯着地上。那眼神分明是刺痛。针扎一般的刺痛。
“凌恬你够了啊！过分了！”魏来把周之末抱进怀里用身体护住。
凌恬见状更是火冒三丈，怒不可遏：“周之末你给我起来！装什么无辜装什么可怜啊！你就是用的这套到处勾引人给你买单是吧？你怎么就这么…这么贱呀！啊？对！男人当中也有绿茶婊，没错！说的就是你！”
“你给我闭嘴！”魏来一听见这仨字就冒火，猛地站起来，铁青着脸一把拉起凌恬，“谁给你说的这些话？是不是晏雪？是不是她教的你？”
“不是！雪姐才没跟我说这些。也用不着她说，我都亲眼看见了！”凌恬想甩开他的手，却被他紧紧擒住，被抓得生疼。
“行！你们！晏雪……”魏来气不打一处来，抓着凌恬就往外走，“我这就找她去，我倒要问问她，为什么在背后说这些乱七八糟的编排小末！”
“小末？”凌恬冷笑，“叫得这么亲哈。你凭什么这么护着他呀？你跟他干什么了呀？你们什么关系啊？他是你什么人啊？！”
魏来一愣。
“你放开我！”凌恬奋力挣脱魏来，几步冲回茶几前，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冲着周之末扯着嗓子吼，“周之末你看见了？雪姐已经被你气走了现在我哥为了你跟我吵成这样简直就还要打我！你厉害，你本事大，我真真是看错你了！”
说着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项链狠狠扔在了地上。
周之末眸光一黯。
凌恬这一下还不解气，茶几上的东西已全被她砸了，就见那边角上静静躺着一朵白色的纸花。她一把抓过来攥在手里狠命地撕扯，边揉边哭。
“他跟我从小在澳洲一起长大，跟雪姐也认识了快十年！现在就为了你，就为了你，他和我们两个都闹成这样！你现在满意了？你满意了吧！”
说罢手一扬，雪花般的碎纸片落在地上的时候，她已哭着摔门而去。
周之末眸子里那点残存的光芒变得支离破碎。他一根一根松开攥住沙发边缘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慢慢倒了下去。
魏来用力定了定神，想走过去，刚一动，就听见周之末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
“别过来。”
“我想一个人。”
……
魏来默默地收拾满屋子的狼藉。
然后走进厨房，想拿点冰给周之末敷。
烤箱里好像有东西。
他打开，看见一个烤糊了的蛋糕。
周之末面朝着墙蜷缩在沙发里，把脸深深埋下。
那朵纸花被撕得粉碎。
他也被撕得粉碎。他的骄傲，他的自尊，他坚守的那点仅存的欢愉。
他觉得自己像一只危险来临时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假装看不见，就当不存在。太愚蠢了。
不开手机，不接电话，不回消息，不出门，不见人，就不需要面对了吗？掩耳盗铃偷来的这几日欢愉，像阳光下的肥皂泡，轻易就会破灭。
他把手机插上电，按下开机键。他不想再做自我催眠的鸵鸟了。
手机亮了，不停地震动，成千上百的消息汹涌而来。
他冷眼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出的消息提示框，一直等到所有的提示全部跳完，才拿起手机。
划了几下，他的手突然顿住。
手机里多了一段录音。那天晚上，他打电话给魏来求救，居然按了同步录音！？
他猛地坐了起来。指尖微微发着抖，点了播放键。
背景音一片嘈杂，酒瓶子砸在地上，他的声音在吼：滚开！……
“怎么了？没事吧？”魏来听见客厅的动静，走出来。
“没事。”周之末按掉录音，把手机攥进掌心。手机发烫，他的心也烧得滚烫。
这种人渣，就该受到惩罚。
“我没事。不用担心。”周之末站起来，“我要走了。”
“走？你要去哪儿？”魏来愣了愣。
“回家啊。青青都几天没见着我了。”周之末笑道，“总不能真把她丢给阿姨吧。”
周之末走了。
魏来没拦。知道拦不住。
周之末走的时候太冷静太淡然了，淡然得不正常。
魏来看着他的背影，仿佛一头笼中的困兽，被欺压倾轧到了极点，带着一身伤倔强地弓起了脊背，就要奋力反扑，背水一战。
他会做什么呢。能做什么呢。
魏来在心里将周之末接下来可能的行动仔细揣测盘算了一遍。
尔后拿起手机：“哥们，帮我个忙。”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75】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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