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46】数星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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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来。”周之末眨巴着眼睛问，“你知道刚才那里有多少想猎你的女孩儿吗？”
他说的是席间陆陆续续没间断过的来向魏来敬酒的，挽着他合影的，听着笑话笑弯了腰故意往他身上倒的女孩子们。
有星星落在他的眼睛里，发出幽幽的光。
魏来抬头看了看。这里的天空很高。很干净。点点星子挂在朗黑的夜幕中。是工业发达的那些城市看不到的星空。
“比天上的星星少一个吧。”魏来看着他。
周之末歪着头问：“那你是知道天上有多少颗星星吗？”
“你数一数啊。”
“好。”周之末从地上坐起来，仰起头，“一，二，三……恩？”
朦胧着醉眼看去，那些星星一会儿在这，一会儿跳到那，一会儿又从一颗变成了两颗。
他甩了甩头，使劲揉了揉眼睛，再数：“三……三……”
原本已数清楚的两颗星星又合并成了一颗。
“魏来！”周之末懊丧地把下巴往魏来肩上一搁，声音听着可劲儿委屈，“我看不清楚，我数不出来……”
魏来笑道：“那我数给你听，好不好？”
“嗯！”周之末用力点了点头。
魏来一只手环住周之末，一只手举起来点着天空道：“听好了啊。一颗，两颗，三颗，四颗……”
周之末趴在魏来肩头，渐渐没了动静，像是睡着了。
魏来放下手。
“其实，星星有几颗，不用数。有了月亮，就够了。”
周之末却含糊不清地说：“我不喜欢月亮。”
“为什么？”
“因为月亮…月亮很坏……它自己不知道怎么发光，就在白天偷吸人家太阳的光……”
他没头没脑地说着，下巴尖儿随着开口闭口有一下没一下地磕着魏来的肩膀。
魏来揉了揉他的脑袋。
“魏来。明天，就要走了……”周之末的声音梗在喉头。
“好啦，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魏来捧起他的脸，“很快我们就能再碰面的啊，跑宣传的时候就可以。”
“恩。跑宣传的时候，”周之末抓下魏来的手，“你不许再这样捏我的脸。”
他非常认真非常严肃地对魏来说道：“不许摸我的头。不许拉我。不许离我这么近。”
魏来凝注着他发红的眸子。
他两只手捂住魏来的眼睛：“也不许这么看我。”
他慢慢放下手，头垂得低低的：“我也不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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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青之后剧组就散了。
这也是魏来不喜欢演戏的原因之一。
以前做歌手的时候，他的乐队都是最默契的同一群朋友。
可每演一部戏，他就看着身边人聚起，又散尽。就像掬起的一捧水，最后终归会从指缝间尽数流走，一滴都不会剩下。
周之末是个例外。
他拍完兆石录之后，就进组拍摄和凌恬搭档的那部青春剧。
这让魏来第一次体会到散了的人又聚起的感觉，就像，就像断了的琴弦又续上了。
“卡！不错。”
片场很热。人们各忙其事，一个个汗水淋漓。
“哥！”凌恬一下戏就钻进保姆车里。
“怎么样，拍戏很辛苦吧。”魏来看她下巴尖了不少。
“哥～你可要帮我～～～”凌恬拉着他的胳膊一个劲儿撒娇。
“怎么了？什么事啊？”
“哥，你看。”凌恬递来一盒粉红色的马卡龙。
“你做的？这么复杂的甜品都学会啦？”魏来看了看那外观有些粗糙的小圆饼。
“真的好难啊，我足足练了一个礼拜呢。”凌恬皱了皱鼻子，“哥，你帮我送给周之末。”
“周之末？”魏来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他是吴苏人，肯定喜欢吃甜的。”凌恬的表情万分认真，“哥，我喜欢周之末。”
“你天天跟他在一起拍戏，怎么不自己给他？”魏来下意识地想拒绝，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不论凌恬喜欢哪个男孩子，他都能分分钟教她怎么拿下。
凌恬没察觉他那一丝异样，扁了扁小嘴兀自抱怨：“他那人吧榆木脑袋，还特别扭，上次我们组一女孩送他东西，他死活没肯收，当时那场面，尴尬死了都。而且我要是在剧组拿出来，肯定要被那帮嘴馋的家伙给瓜分掉。”
“哥，我就全靠你了啊！”凌恬说着把甜品盒塞进魏来怀里。
魏来讷讷然看着怀里那盒马卡龙，心里各种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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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糖一包，果一包，吃得囡囡咪咪笑……”
这是魏来第一次听到正宗的吴苏话，第一次发觉吴侬软语原来这么好听。
周之末坐在窗边，外头的阳光洒在他的头发上，将他的脸映照得好似通透的玉。
床上的女孩二十左右的模样，已是一副成年女子的身体，却满脸幼童稚气，拍着手跟周之末一起唱着儿歌：“……外婆娘娘真要好，买条娃娃鱼来烧，头弗熟，尾巴焦，摆勒碗里比啵跳，囡囡看着哈哈笑……”
周之末拿着纸折的小金鱼，鱼尾巴一动一动的，逗得女孩吃吃直笑。
“哥…哥，给-我。”女孩把小金鱼要了去，两只手捧着，细细瞧着，试探着用手按按鱼肚子，鱼尾巴突地一动，她再一按，又一动，她就这么一按一动，玩得有滋有味。
眼前突然伸进一只手掌，掌心是两颗漂亮的糖果，女孩倏地抬头，看到一张英俊的脸，那人笑着说：“宝宝吃不吃糖果果？”
“吃！”女孩狠狠点头，一把抓过那两颗糖，手里的小金鱼也掉到了被子上，女孩的手突然顿住，央求的眼神看向周之末，“哥……”
“吃吧。”周之末摸摸她的头。
“嗯！”女孩得令般剥开糖纸。糖很甜，女孩的笑容更甜。
“魏来，你怎么来了？”周之末站起来。
“还琴啊。”魏来把琴盒递给周之末，“我答应你的事，就一定会做到的。”
周之末打开琴盒。真的修好了。琴弦都已经接上。他抚着琴身，那一下摔得不轻，却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迹。果然不愧是全北京城最好的斫琴师。
“谢谢你。”
魏来看着床上吃着糖玩着小金鱼的女孩。明明是花一样的年纪，却不能像正常的女孩子一样读书，恋爱，在如此阳光明媚的午后坐在草地里发梦。她明明是那样漂亮，可拿着小金鱼的手指，有些地方都烂空了。
宋飞飞告诉过魏来，青青从小就生得好看，继父不想她跑出去，就给她喂毒品。她妈没有阻止。所以她很小就开始吸毒，家里没钱买毒品，就吸咳嗽药水，吸强力胶。她的中枢神经因此受到严重损害，现在的智力就跟六七岁的小孩没什么两样。
“哥！哥-哥！鱼，不好！我要，我要叠花花。”青青懊恼地把尾巴不会动了的小金鱼丢到一边。
“好，哥哥给你叠花花。”周之末柔声安抚她躺下。
青青的手指向魏来：“帅哥哥也要。”
“好啊，我跟你哥哥一起叠。”魏来笑着坐下来。
周之末给他一张纸，自己也拿了一张。他折一步，魏来就跟着折一步。
折好了，指尖捏着花底部的尖儿，一旋，赫然是朵绽放的百合。
魏来突然想起他在周之末参加的禁毒公益活动现场捡到的那朵纸折的百合花。那天，是周之末的生日。
“看，这是我们青青最喜欢的百合花。”周之末把花递给青青，魏来也跟着把花递给她。
“嗯，青青，最喜欢了。”青青把一蓝一粉两朵百合花抱在怀里，开心得不得了。
“好了青青，你睡一会儿吧，花花陪你好不好？”周之末帮她盖上被子。
“嗯！”青青用力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魏来同周之末走到外面。
“我认识不少很好的医生，还有德国的医疗团队，要不要请他们帮青青看看？”
“不用了。”周之末转过身，迎着阳光，过度的曝光使魏来看不清他的面容，“她神经系统受到的损坏是不可逆的。没办法的。”
魏来觉得心里堵得慌。他不知道周之末是怎样把这样一个家庭撑起来的。没上过高中，是不是因为没有钱。在火锅店打工，是不是因为要养家。很会打架，是不是因为总要保护自己。爱吃甜食，是不是因为日子太苦……
“这个给你。”
粉红色的甜品，应该很治愈。
周之末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魏来：“这是什么？”
“马卡龙。凌恬做的。送你的。”
周之末拿起一个，正反翻着面儿看了又看，咬了一口。突然笑了。
“这是你做的吧？还推到凌恬身上。人家一姑娘，不要面子的啊？”
魏来没明白周之末是怎么得出这结论的：“怎么就是我做的了？”
周之末把那半块马卡龙戳到他眼前：“凌恬天天在拍戏，哪有时间做这些呀？只有你，闲得无聊才瞎折腾。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这跟你上次那碗面，是一脉相承的难吃。”
“噗——”魏来忍不住笑出了声儿。
就说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怎么可能一个礼拜就能学会做马卡龙。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46】数星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