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43】背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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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之末看着莲生的演员，只觉得眼前发黑，模糊一片……
可他要演下去，他还要演下去。
这是他惟一的最后的机会。他十岁走出吴苏，他到西塘，再到申城，最后到了首都，考进了央戏。他经过数不清的车站，经历无数个与月亮相拥而眠的夜晚。他不曾服输。他也绝不甘心。
心一横，他索性又咬了一口，结结实实咬了一口。嘴顿时没了知觉，血一下子从嘴角溢了出来，不住地往下流。
翠碧的茶点，沾染了鲜红的血，衬着那惨白的脸。
多漂亮的画面啊。
傅劲松突然皱起眉头：“咬血包不是下一条吗？还要拍糕点和嘴的特写呢，这全弄脏了这怎么整？”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卡卡卡！”
傅劲松刚喊出声，就见周之末撑着桌边刚站起就一个跟头栽了下去，张嘴就是一口血喷在了地上。
“怎么了？”
“怎么回事这是？”
“小周你没事吧！”
“周周，周周你怎么了？”
“这怎么是真刀片啊！？”
“卧槽谁负责弄的这道具啊？”
“这到底怎么回事！”
现场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小周！小周！” 傅劲松也冲上前去把周之末扶了起来。
“导……”周之末嘴里含着血，“这…这条……可以吗？”
“傻孩子！你刚怎么不说啊？”傅劲松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的的确确是个十足十的傻孩子啊。
如此浮躁的现下，谁不是步履匆匆急于成功？还有多少像这样认准了就撞断南墙不回头撞得头破血流也不后悔的人尤其是年轻人呢？
他是这样的莽撞，却也是这样的纯粹。
也只有纯粹的人，才能成为真正的好演员。
“笨蛋！”
这是魏来见到受伤后的周之末说的第一句话。
“周之末，我本来以为你挺聪明的，没想到你这么蠢。”
这是他说的第二句话。
周之末第一次不反驳不回击他了，反而笑眯眯的，用手机打了字递到他眼前：导演夸我演得好。
魏来觉得他脑子有问题：“演得好就那么重要吗？”
周之末又笑眯眯地打了一行字：我问导演，我和你谁演得好，他说，我更好。
魏来看着他：“就因为上次和太尉那场戏我压过了你？”
周之末摇摇头。
这次打字的时间比较长：我跟你说过，《金陵劫》是我演得最好的一部戏，可从那以后我就一直不知道该怎么突破了。太尉那场戏我的水平和《金陵劫》里持平，你演得比我好，我就有了方向。这次这场戏，我知道我演得比太尉那场好。导演又说我比你好，就说明我比金陵劫里进步了。
“傻瓜。”这是魏来今天骂他的第三句话。
周之末却笑得更开心，打字速度也更快了：可是你的戏没有傻瓜好。
“等你好了再试试？我可不会让你的。”魏来虎着脸道。
周之末伸出一个小指。
魏来问：“拉钩？”
周之末点点头。
“拉钩就拉钩！”
一出医院，魏来的笑容便敛了起来。
管嘉柏从未见过气压这么低沉的魏来，一身森然冷意，冻得整个车子都简直快要结冰。
“上次我让你查的事，查清楚了吗？”
“你猜得没错。砍你的那两个武师，的确不是剧组的人。还有——”管嘉柏微微迟疑。“当天，有一个人去查了剧组全部武行的档案。”
“谁？”
“甄九九。”
“果然是条毒蛇。”魏来冷哼一声。
“你说今天的事，会不会跟他有关系？要不要查查到底是谁干的？”管嘉柏还是不愿相信温软恭顺的甄九九能做出这些事来。
“不管是谁干的，都有秦厉收拾。”魏来沉吟道，“你帮我逼一逼甄九九，透点口风出去。我倒要看看，他到底傍上了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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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背锅的自然是倒霉催的道具组。
经手过道具茶点和糖刀的三个人，饭碗是肯定丢了。没多久，其中一个据说生活穷困犯了偷窃罪被关了进去。又过了一阵，另外两个人在别的剧组做事，得罪了一伙场工，被打了个半死。
剧组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什么路数的人都有。比如之前有个导演巨难搞，杀青那天被人套麻袋扔水沟里臭揍一顿。再比如，隔壁组一个家里有点关系的摄助，朝扫地老头吐了口唾沫，结果人一下子叫来三部面包车，车上下来一水儿的糙汉子。你横？有人比你更横！
为了周之末这事，道具组老大也引咎辞职，据说是不想再在圈里混了，回老家带上老娘带着全家，远渡重洋去了。可船开在半路上，孩子不知怎么就掉进海里了。
这事一出，整个剧组顿时安分不少。二秦是什么背景，惹到他们头上，真是嫌日子太好过了。
杀鸡儆猴之后，众人不仅干活仔细多了效率高多了，对周之末的态度也不一样了，以前还跟他开玩笑闲聊天，现在是敬而远之就差没把他供起来了，生怕哪磕着碰着惹秦总不高兴，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周之末显然不适应这样的变化，可也没办法。只有魏来待他和从前一样，他便只能和魏来亲近，间而和凌恬有了来往，加上何立逍不时来探班，惯爱拉着他一起玩，他和这些公子哥白富美走得越来越近，又更招人非议。
小范和九九倒是待他一如往常。周之末对九九也好得很，比其他人亲近。九九问他关于演戏的一些问题，他都答得很耐心。
魏来旁敲侧击问过：“你好像特别照顾九九？”
周之末大致意思是他俩都是苦出身，都不容易，能多照顾些就多照顾些了。
随后笑着补了一句：“我可是看在他是你助理的份儿上。”
魏来笑了笑，没说话。
但凡能在这个圈子里混得成功的人，必得要有野心，但前提是，要懂得藏好自己的野心。
甄九九，他不想再留了。
第二天下午的戏拍完，已临近傍晚，魏来在车上歇会儿，周之末跟他闲聊。
车门突然砰一下被摔开，就见九九扯着小范使劲往里推，小范看起来怒气冲顶：“你拉我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已经忍那老王八蛋很久了！管不住几把就tm的欠揍！”
魏来沉声道：“怎么回事？”
小范气得直吼：“那姓段的太不是东西了！平时搞那些野鸡就算了，现在连咱们人他也敢碰！”
九九忙拉他的袖子：“小声点，你别乱说了……”
小范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我乱说什么了？段琪峰他不干不净说些什么话呢，他还摸.你.屁.股！我.草.他.大爷的！”
周之末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一声不吭走到九九面前，才开了口：“他有没有欺负你？”
九九红着一双眼睛低下头，咬紧了牙。
周之末脸上没什么太多的表情，语气更是沉静得骇人：“你跟我说，他有没有欺负你？”
九九攥着手，抬眼看向他，大大的泪珠从眼眶里滚下来。
“好。”周之末扭头就往外走。
小范不由一愣，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周之末，现在难道不是他在发火吗？
魏来押着他俩坐下，让他们把来龙去脉好好讲清楚。
小范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没讲几句，外面就传来一阵骚乱，段琪峰的叫声从嗓子眼窜出来：“草.你.妈.敢打我！？”
小范一个箭步冲了出去，魏来紧跟在后，到了外面，就看见剧组的人围了一圈，段琪峰流着鼻血，举了张椅子挡住头脸，跳着脚往后退，周之末一步一步往前逼，脸色阴沉得骇人，拳头攥得吱嘎响。
段琪峰痛得乱吼：“送上门的鸭子不吃白不吃！我说你出什么头啊？你也草过他啦？”
周之末一扬臂把那椅子扽在地上，手一劈，椅腿应声而断。闹哄哄的片场一下子静了，只听得见压低的嘘声。大家都有些吓到，平时安安静静默不作声的周之末，这会子竟然凶得跟头狼似的。
段琪峰瞄了眼那堆散架的木头，气急败坏地大叫：“我怎么了？啊？就准你给.人.睡，老.子.睡.谁.关.你.屁.事？”
周之末步子顿住：“你说什么？”
段琪峰对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呸！你tm不就是会伺.候.男.人吗？挨草挨得爽伐？自己屁股都擦不干净还管个屁的闲事！”
周之末抬起一脚踹开挡路的道具箱，眼睛盯死了段琪峰，一个字一个字冷声道：
“你再说一遍。”
段琪峰索性破罐破摔：“我说你！一卖屁股的高级鸭！在这装什么清高逞什么——”
话没说完周之末的拳头就砸了下来，段琪峰应声倒地，鼻梁折了，半边脸顿时肿得老高。
小范在旁边看得热血沸腾，嚎了一嗓子就冲了上去，和周之末两个人一前一后堵他。
周围人大都想揍这老流氓很久了，忙不迭地互相拉扯住，嘴里喊着别打了别打了，实际上围成圈把路都给堵上了。
段琪峰一看这架势，腿都软了，抱着头一通乱窜，嘴里直喊有话好好说好好说，怂得不成人样儿。
管家柏见他们打得怪凶，迟疑道：“魏来，咱们要不要找导演来——”
话没说完就见向芷岚拨开人群冲过来，急道：“导演呢？导演去哪了？你们光站着干嘛？赶紧拉开他们啊！”
魏来把胳膊一抱：“闹这么大，导演还会不知道？人要来早就来了。”
其实傅劲松也不爽段琪峰很久了，魏来看在眼里。
段琪峰平时嚣张跋扈架子摆得比导演还大，成天对着小演员小模特品头论足，说这个胸大骚包那个逼紧耐操的，弄得组里乌烟瘴气。傅劲松位高持重不好明着计较什么，现在指不定在哪看戏呢。
那边小范已经把段琪峰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周之末闷着腔一句话都不说，只管用拳头招呼。
“范阙奇！”
魏来大吼一声。
小范停了手，周之末也扭头看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43】背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