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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145】凤凰浴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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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擎玉,下一刀怎么切?”秦厉此刻已经不尊称陈老,而是直呼其名了。
“秦总,把这五分之一削下来,只要绺没往里走,剩下的都能保住,他们就赢不了。”陈擎玉道。
秦厉摆摆手,默许。陈擎玉便吩咐徒弟继续切石。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只有两边机器声音持续不断。
现在周之末一擦暴涨三亿,双方的差距几乎追平。秦厉方稍稍领先。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屏息以待。
“金神伏火!”
突然,一声尖利的怪啸。
一个人跌跌撞撞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几乎是扑到了周之末脚边,五指如勾抓向他的胳膊。
“你谁啊!”周之末吓了一跳,连忙往旁边闪开。
那人扑到了地上,弓身爬起来,浑然不顾地上狼藉一片,手脚并用爬过去一把抱住那块料子,抖着手扒拉到刚才擦出血翡的那一面,整张脸贴了上去。
周之末这时认出来了,这人竟是早上在酒店餐厅碰到的那个男人,神神叨叨说他眼泛桃花要行大运的那个。
那时周之末就觉得他精神有问题,现在看来他还真是个疯子,只见他须发散乱,脸贴着那擦出血翡的切面来回蹭着,嘴里不住念叨:“金神伏火,内蕴乾坤,内蕴乾坤……我就知道,我没算错…我不会算错的!”
“诶!这不是赛半仙吗!”围观人群中突然有人喊起来。
“老赛!?”本在晃神的佟蔷猛地抬起头,一看清那人的脸,立马冲了上去把他拉起来,“老赛!老赛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又犯病了?你看看我啊,是我,佟蔷啊!”
“佟老板,你认识他?”魏来走上前去。
周之末抓住魏来胳膊躲到他身旁去,因为地上这人的样子着实有些吓人。
“当然认识。”佟蔷擦了擦眼泪站起来,“我跟你们说过,这块云州标王当年是我丈夫连同几个朋友合力标下的,切垮之后,有个朋友受不了刺激,疯了……”
“就是他?”周之末惊讶道。
佟蔷点点头,将当年的事尽数道来。
原来,这个疯男人姓塞,精通易经象数,擅五行风水八字神煞,相面更是一绝,人称“赛半仙”。他虽不是专业的赌石行家,但在赌石圈子里却很有名气。很多人买下赌石后,会找他相个面,算一卦,看要不要切开。还有人会在解石时请他摆风水阵,算日子,掐吉时。
也是神了,但凡能请得这赛半仙出马的人,就算没大涨,也至少能保本,没一个赔钱的。
当年,佟蔷老公之所以那么坚决标下这块料子,除了料子本身表现好以及云域翡翠王也说可赌极品红翡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赛半仙。
那时她老公在竞标前夕好不容易请到赛半仙测运,谁知赛半仙算过之后,二话不说,拿出自己全部资产,竟要抵押给她老公,合股竞标。据他说,这卦解为金神伏火瑞凤克劫,而她老公81年生人,辛酉五行属金,纳音石榴木,金鸡之命又逢木春,正是金凤归宿。
见赛半仙自己都变卖家产想参上一股,她老公当然都笃信能开出极品红翡,当场答应,又拉来了几个朋友,合力竞标。
中标后,他们当晚就把料子拉到工厂,一切为二,却切垮了。几个朋友都忍不住大骂赛半仙害惨了他们,赛半仙当然不服,几个人不甘心继续切,把半块料子几乎切成了碎石渣,却没见着半点红翡的影子。只掏出十几斤豆种绿,讽刺之极。
赛半仙当场就发了癫,要把剩下半块也切了,疯了似的拿刀砍了十几道,几个男人才合力把他按了下来。
看着刀口白花花的石头,赛半仙绝望了。
让他受到致命打击的,并不是家财散尽,而是他这一卦竟然算错了。
他可是赛神仙啊!怎么会算错呢!
从此,赛半仙成了赛半疯。
“他非说这料子藏着什么凤凰血,非要把这一半也切开,这些刀痕就是他划的。”佟蔷指着石皮那些横七竖八触目惊心的划痕,“你们看都四五公分深了也没出色,我们也就认了,只当这一半也是垮了,不敢再切。”
周之末不禁感到后怕,当初就是这些刀痕吸引了他的注意,他们才会把这块料子买下来的。没想到背后竟有这些曲折。
如果他没孤注一掷去擦石,他们的结局是不是会比赛半仙更惨……
他惶然看向魏来。
魏来抚了抚他的背。
佟蔷叹了口气接着道:“从那以后他就魔怔了,看到毛料就说是凤凰血石就要切开,我们没办法,只好拿些砖头料给他折腾。后来他越发疯癫了,脑子一阵清醒一阵糊涂,发起病来就一个人跑到矿山上,捡了石头就磨,没日没夜地磨……我们几个朋友只好轮流接济他,隔十天半月的上山给他送点吃的用的……”
人群中发出阵阵唏嘘。
“我说呢,这赛半仙可是真活神仙,前几年名头那叫一个响啊,这两年突然就没消息了,原来是这样……”
“这么说来,他还真没算错啊。”
“可惜这血玉没被他们开出来,唉,还是差了点运气啊。看来他只算出了这料子内藏乾坤,却算不到自己没这么好的命能解开……”
“所以啊,只是半仙,不是神仙嘛。”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赛半仙突然大叫一声,纵身跃起冲到周之末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乱晃:“你是不是属鸡?今年实足24岁?”
周之末猝不及防:“是啊…”
“癸酉年,剑锋金,水鸡之命。日主天干土,戊土生于午月,午月…”赛半仙嘀咕几句,突然眼睛大睁,“你生在夏天!六月末,寅日卯时,日出落地。家中有木,父早亡。”
周之末顿时被他吓到:“你…你怎么知道……”
“哈哈哈哈果然没错!果然没错!金凤星照命!月隐云霞格!这才是正解!你才是这瑞凤贵人!”赛半仙放声狂笑起来,须发皆张,浑似个疯子。
“什么东西?”周之末莫名其妙。
“金凤星照命,命如鹊巢生凤,蚌腹剖珠,劫煞在先,后福无穷。克陷六亲,不得守祖根株,眷属疏离,离祖迁居可发。”赛半仙盯着周之末道,“你定是出身贫寒,少年穷苦,独自离乡闯荡,不曾继承祖业。”
“故弄玄虚。”甄少淇不屑地哼了一声,“他是个明星,这些情况网上随便一查就能知道。哪来的神棍,跑这儿来招摇撞骗。”
“出生年月是好查,可他连时辰都说准了。”任之路回怼道。
“哼,就不能是你们找的托,提前套好话来这演戏的吗?”甄少淇冷笑,“周之末,你可真行啊,娱乐圈混不下去了就跨到翡翠圈用这种邪门歪道炒作自己?”
“放你的屁!”佟蔷顿时怒了,“老赛是我朋友,人都疯了两年了!”
“谁说我疯了。”赛半仙扭过脸瞧了甄少淇两下,咧嘴一笑,“两颧发暗,天仓有青,黑雾贯五庭,难逃牢狱灾。”
“你胡说八道什么!”甄少淇被戳中痛点,怒不可遏冲上前去。
“闭嘴。”秦厉喝了一声,“吵什么。”
甄少淇悻悻退了回来。
秦厉冷眼审视着周之末和赛半仙。周之末是直肠子,看他这反应,显然不认识赛半仙,不会是提前套好话的。可魏来心眼多,不得不防。
“凤凰血石,坚成之金,喜见水土。瑞凤伏火,不可复旺,旺则自伤……你生于午月,羊刃印绶带七煞,坐寅克生易早夭,然遭水劫而不折,就位克之,化为土旺,强土生金,制伏七煞,正印居酉,四象大贵……”赛半仙胡乱挥舞着手脚,嘴里颠三倒四说着些听不懂的命理术话,“木生火自伤,土生金凤栖,所以能解这凤凰血石的,非金鸡火旺命格,而是你这水金土旺之命!你今日定能得解!也只有你能解!”
“什么呀。”周之末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遭过水劫?”
赛半仙指了指周之末左边眉毛里藏着的一点桃花小痣:“草里藏珠,幼时必遭水险。”
“唉……”周之末摇摇头,只当赛半仙这是疯言疯语,叹了口气,坐下来继续擦石。
秦厉脸色却舜的一变。
周之末是被他爸抱着一起跳河自杀这件事,他当初也是在调查周之末背景的时候意外查到的,周之末的爷爷奶奶都死了,这几乎已是个死秘密,连周之末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溺过水,也就不可能告诉魏来。
难道……这疯子真的有大神通?
“卧槽!出红了!”突然有人大叫一声。
“又出红了!?”
所有人都凑上前去。
周之末赶紧停手,这次他有经验了,之前他擦石的时候完全没注意那些碎末,直到擦出一大片红才发现,保不准损失了不少玉肉,现在已到了分胜负的关键节点,可不能再损失一丁点了。
他舀了一瓢水泼上去。
一抹血红,在水光下更显鲜亮潋滟。
陈擎玉的身形不由晃了晃,有点站不住了。
若对方真解出人头大小的整块血玉,那他这一刀,真的可以不用再切了。
琮峰俯身扒着料子压灯往里看了一眼,兴奋地叫周之末:“快!继续擦!”
显然里头形势大好。
“哈哈我就知道!我算得没错!我算得没错!哈哈哈哈哈哈!”赛半仙仰天长啸,把手往身后一背,大步流星而去,大有一股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的气势。
众人面面相觑。
还真他娘的给他算准了!?
这小子还真是金凤星照命的天选之子啊!
魏来笑了:“看来这运道,果真在我这里。”
他看了一眼周之末:“秦总,你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秦厉沉下脸,眸中现出厉色。
“凭千宜的实力,要是拿出你们威尔逊家那点祖产,那还有几分可赌,单凭你自己,拿什么跟我拼。”
魏来闻言一笑,悠悠道:“非洲草原上的雄狮为了争夺地盘,有时候亲生兄弟会结成联盟。但一片土地上永远只能有一个狮王。哥哥称王,是真正拥有了他的领地,可以管理整个狮群,繁衍后代。而弟弟,只不过有个地方吃饭睡觉,连跟母狮□□的权力都没有。”
说完,他朝秦厉投去一个挑衅的目光:“我是只凭我自己。可你,什么时候才能脱离千宜这棵大树荫护,别做个只能跟在大哥屁股后头捡肉吃的乖弟弟。”
秦厉眸中登时蹿出怒火,挥手掀翻面前一整排筹码。
垒好的红蓝码牌哗啦啦如山轰塌,足有数十叠。
现场所有人看得瞠目结舌。
秦厉傲然抬首:“你还有什么可赌的?”
“我赌我自己。”魏来拍案而起,“我这辈子所有的奋斗成果,全下了,就赌你,千宜集团小秦总,下半辈子的自由。”
“如果我输了,就滚回老家种葡萄,从此不再踏出澳洲一步。我名下所有的资产,连同巴西那块你一直想要的地,全部都是你的。如果我赢了,你的生意归我管,而你,要一辈子待在华国境内,直到老死。”
魏来含笑盯住秦厉:“怎么样,敢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