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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143】孤注一掷 ...

  •   老李舀起一瓢水泼了上去。
      随着水流冲去碎石沫,切面完全露了出来。
      确实是红色的,但并不很鲜丽,红里透着微黯的褐色。
      “不对,这是红雾层,算不上真正的红翡。”老李还是经验丰富些。
      琮峰也摇了摇头:“不是红翡。”
      小杨却仍很乐观:“雾下多出好翠,这么大面积的红雾,这里头说不定都是翡翠啊,说不定是满绿呢!”
      “呵呵,是豆青吧。”围观的一个人揶揄道。
      “我看差不多,那半块不就只掏出了十几斤豆青么。”另一个人附和。
      不怪他们这般讥讽,这一刀切完,双方的差距已远远甩开。
      秦厉那边开出爆色,魏来这边却连真正的玉肉都还没见着呢。
      先前双方就累计有3700万的差距,而这块帝王绿料子起标价就有2.28亿华币,也就是3000多万欧元,这下魏来这边起码差了6000万了。
      陈擎玉的嘴角也不由微微扬起。老琮头,这回你可是输到找不着北了吧。
      “老陈头,别得意得太早。”
      一直弯着腰在压灯观察料子的琮峰直起身来,目光含威扫了一圈四下冷嘲热讽的看客。
      “这可是大马坎的料子,这个场口的特点就是雾层很厚。这一刀只削了一半的红雾,这里面究竟有什么,还未可知呢。”
      玩赌石的谁不知道,老坑大马坎是最有名的赌色场口,以出产怪色奇色闻名,也是红翡最主要的场口。多年前,曾开出过一块极品冰种红翡料子,制成的一条手镯在索富比春季拍卖会上拍出了8000万的天价。
      “这意思,你们还想继续?”秦厉眯眼道。
      “废话。”魏来仿佛听了个天大的笑话,都到这份上了难道他会放弃吗。
      “秦总,下注吧。不管多少我都奉陪。”
      “下注?刚才那一刀,你的赌注已经花光。不能提高担保额,恐怕你没这个资格了。”
      “他当然有。”
      一个人的声音穿过人群,回荡在大厅中。
      众人齐刷刷朝发话的人看去。
      是陆召然。
      他方才派出去的手下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军官模样的人。
      陆召然介绍:“这位是冕国第五特区东军区陆军司令部冒埃少将的秘书。”
      现场众人登时惊得眼珠子都掉了一地。
      靠!一个比一个狠啊!
      这都tm是什么牛鬼蛇神魑魅魍魉?
      军方的人都搞得定?
      看来还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当然,这只是他们这么想。
      其实不是钱的问题。
      冕国东部与华国接壤,是个多民族发展中国家,特点是,一穷,二乱。
      冕国政府和军方一向不和,内部还各自分裂成不同利益团体,很多都是被华国人和华国财团控制。所以有政府官员会给秦厉背书,并不稀奇。
      而陆氏弘和会曾是华国第一大社团,势力横扫华北地区与西南边境,在周边的冕、太等小国的影响力也是相当大的。
      那副官上前一步:“冒埃将军有军务在身,交由我代为传达。首先向列位近邻贵客莅临冕国公盘表示欢迎与感谢。有我们将军为魏先生作保,今日各位尽可尽兴。”
      秦厉的脸色阴沉了下来。第五区是禁毒特区,魏来和陆召然这分明是在向他示威。
      “500万,下一刀。”秦厉推出筹码。
      “跟。”魏来一个字都懒得多说。
      双方各自开始解石。
      这一次,陈擎玉和琮峰都伫立解石机前,久久没有下刀。
      方才琮峰把原本已经废了的半块标王切出了红雾,也就等于切出了希望,他自己都没想到那一刀真能成功,那不止是几十年专业和经验的累积,更是运气。无法复制。
      他斟酌许久,决定沿着皮壳上那条很浅的蟒带斜切一刀。因为大马坎红翡料中的红色,大多是沿着硬玉岩石的裂缝填充置换形成,所以色带是如同水路一般在玉肉中穿绕的。如果蟒带切开爆色了,那就赌涨了。如果没见红,那恐怕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陈擎玉则决定剑走偏锋,打破常规,在石皮上那条绺的末端处附近切上一刀。因为裂绺往往会把翡翠中的色吸干,他在绺路的终点之外切开,如果色还在,就说明绺没延伸到玉肉深处。如果那里的色变淡甚至没有了,那么很可能玉肉内部已经裂了。
      两台切石机前后脚启动。
      众人聚精会神看着那兹兹振鸣的齿轮刃片。
      ……
      约十分钟后,魏来这边率先切好。
      老李和小杨合力把切下的那一块片料搬离整块料子。
      围观众人争先恐后伸长脖子去看。
      “出绿了吗?”
      “哥们低一点,让我看看。”
      “看见什么颜色了吗?”
      “没有啊……欸?白的?”一个人有些惊讶地说。
      只见那料子的切面处,最外侧是一圈厚厚的红雾层,里面包裹着晶莹的玉肉,呈近乎透明状,像果冻一样,却没有什么颜色。
      “白灵地!”纪鹏突然叫了一声,语气中透出几分惊喜来。
      陈擎玉一听这话,神色微微一绷,朝这看过来。
      翡翠不仅限于绿色,还有紫、黄、红、黑、蓝等多种不同颜色。
      白色翡翠也是翡翠的一种,由化学成分很纯的硬玉组成,不含色素离子,表现为白色或接近无色。白翡大多结构比较粗,透光性不好,往往不透明。
      如果是晶粒明显的豆种,基本都是早期形成的,也就是翡翠的“底”,业内称之为“白干地”,这种翡翠种差且无色,价值不高。
      也有透光性好的白翡,一种是白色半透明,即冰种,叫作“白透地”。一种是全透明的,即玻璃种,叫作“白灵地”。
      如果是达到玻璃种的白灵地,那就价值不菲了。
      琮峰俯身,仔细观察了一下,面露几分失望之色。
      的确有一些地方已呈全透明,但就整个切面来看,大部分还没达到玻璃种,而是高冰种。
      “不是白灵地,是高冰种白透地。”琮峰道。
      “哇塞!该不会这一整块全部都是白透地吧!”一贯乐观的小杨兴奋不已,“这么大一块,起码有一百来斤吧,值大几千万呢!说不定能上亿了!”
      “太好了!”何立逍激动地跳了起来。
      周之末也喜出望外,欣喜朝魏来看去,两个人对视一眼,魏来眼里也多有宽慰。
      魏来的确是松了一口气。参赌的三块料子里,只有这云州标王是个意外,他心里是没底的。毕竟秦厉已经领先了这么多,要说他一点都不怕一丝都没慌,那是不可能的。要是输了,他自己倒无所谓,可周之末就真的完蛋了。
      幸好现在变废为宝,琮峰是真厉害,周之末运气也是真的好。
      大家正高兴,陈擎玉那小徒弟突然嚎了一嗓子:“师父!”
      “玻璃种!”
      他这一喊,这边众人刚刚有所放松的心情又揪了起来。
      玻璃种!?
      陈擎玉立马奔上前去,关停了机器。
      他们这一刀其实还没有切完,只切到了四分之三的深度,是小徒弟眼尖,发现了从切石轮片上迸出的一小块碎玉,仅半个指甲盖大小,浓阳正绿,晶莹剔透。
      陈擎玉看了一眼那碎玉,立马弯腰扒在石头上,一手拿放大镜一手拿手电筒仔细察看,半张脸都快贴上去了。
      天呐!
      目及之处大片满绿,从照灯情况来看,色根深入,水头极长,荧光淋漓透彻。
      难道说,这一整块都是玻璃种帝王绿!?
      想到这儿,陈擎玉激动得手都有些颤抖了。
      这料子这么大,要真开出了玻璃种帝王绿满绿,那他可就一战封神了!
      等等。
      他突然想到,这料子也是有隐患的。
      那块碎料是从哪儿崩出来的?
      难道里面有裂?
      那条绺……
      “师父,咱们不切了吗?”小徒弟问。
      “切什么切?笨手笨脚的,切坏一点就是卖了你也赔不起!”陈擎玉对着小徒弟后脑勺拍着一记。
      小徒弟悻悻揉了揉脑袋。
      “你来,”陈擎玉叫那个更年长的徒弟,“从这里开始,给我慢慢往里擦石,一点一点磨开。”
      他又吩咐小徒弟:“你站边上,不停往上泼水,千万盯紧了,不能再伤着一丁点玉肉。这里头可是极品的玻璃种帝王绿。”
      “师父!”徒弟愕然惊叫,“你的意思是,这里头是一整块玻璃种帝王绿!?”
      什么!?
      众人齐刷刷看去。
      玻璃种帝王绿可是极品中的极品,多少人赌石赌了一辈子都碰不到一小块。
      而这料子有两百多斤,一整块,这是什么概念啊!
      陈擎玉按耐住心中的狂喜与疑虑:“哼哼,先解出来再说吧。”
      他个性高调张扬,喜怒形于色,此刻面上表情虽尽力镇定,可所有人都看得出,八九不离十了。
      “完了。”任之路脱口而出。
      周之末急道:“怎么就完了?”
      “在底、种、水同等级的情况下,帝王绿比无色的价值还要高上一筹。可现在他们那边是玻璃种帝王绿,咱们才是高冰种白透地,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任之路深深叹了一口气,已经是自认输定了的心态,“唉,还有6000多万的差距,怎么也追不上了,也除非开出极品鸡血红翡……”
      她这最后一句是信口多说了,自己也压根没抱希望,极品红翡,十几年难出一块的,怎么可能就让他们碰上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周之末若有所思,目光久久凝在那晶莹剔透的白翡切面。
      此刻秦厉的状态全然松弛了下来,他悠悠往后靠向椅背,整个人已是领胜的姿态。
      而魏来的背,绷紧了。
      四下奚落声起:
      “还比什么比啊,趁早认输吧。”
      “就是啊,玻璃种帝王绿,还有什么好比的。”
      “琮老。”周之末突然站了起来。
      这些冷嘲热讽他已听够了,不想再听了。
      他走到解石机旁,看了一眼那块料子:“琮老,我就想问一句,现在是不是就算这里头全是这种白翡翠,也比不过他们了?”
      琮峰沉默片刻,虽心有不甘,却不得不承认:“没错。光凭这些白透地,是抹不平这么大的差距的。”
      “好。既然这样,那这些白翡不要也罢。”
      周之末把袖子一撸,抄起地上那台手动擦石机,按下开关,直接朝那晶莹透亮的切面对了上去。
      磨砂轮片一碰到玉肉,半透明的白色翡翠顿时碎成了沫渣。
      “喂你!”小杨大叫,“你疯了吗!”
      “不开出颜色,这些留着也没用。”周之末索性坐下来,开始慢慢擦石。
      “你……”小杨惊惶失措,求助的眼神看向琮峰:“这…这……”
      琮峰叹了口气,背过身去,也不忍再看。
      擦片飞转,一层层玉沫翻腾飞到空中,像追光下的细碎尘埃一般落下,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围观众人已骇得说不出话来。
      就算没有颜色,好歹也是高冰种啊!一对手镯也是百万起跳,怎么能这么糟蹋呢!
      这磨一下就损失好几克,太叫人肉痛了!
      疯了,这小子一定是疯了!
      周之末不管,现在他们惟一的希望就是这白翡里头还包着其他颜色。与其坐以待毙,他情愿亲手去揭开结局。
      哪怕最后整块翡翠磨成粉末都不见一分颜色,那也是他自己造就的结果。
      要输,他也只输给自己。
      他双手把住擦石机,一下一下地磨着。
      他不会解石,机器用得不得劲,虎口被震得生疼,要用蛮力抵住机匣才能勉强控制住磨砂轮片不走歪不打滑。
      不出十分钟,就出了一头的汗。
      魏来看着他细白后颈沁出的细密汗雾,目光中流露出一股欣赏。
      周之末不愧是周之末。
      这种破釜沉舟的勇气,绝不退让的意志,宁为玉碎的担当,舍他其谁?
      好。
      既然周之末不怕,他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置之死地而后生。
      秦厉,我们就来比一比,谁更狠。

      此时围观人群骚动不安起来。
      众人都看不下去了。你这么玩,那得磨到什么时候才算完啊!
      “喂我说大明星,你们直接认输算了,何必还在这里磨洋工,这不是浪费大家时间么?”
      “就是啊,愿赌服输吧,虽然这赌注是大了点,可也是你自己下的啊……”
      “老爷们就得有老爷们的样子,输了就认账,拖拖拉拉的,真不是个男人……”
      “……”
      嘲讽,劝解,讥笑,叽叽喳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纷杂传来,吵得人心烦意乱。
      “砰——”魏来把桌子一拍,猛地站了起来。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都以为他准备宣布认输了。
      “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输定了?”魏来目光凛凛扫视了一圈围观人群。
      “这不是板上钉钉的事么。”一个人不屑地说。
      “是啊,都这样了,你就认了吧。”
      “好!”魏来一把撇开椅子,“既然你们都认定我会输,那我就跟你们也赌上一把。”
      “什么?你还想跟我们赌?哈哈!怎么赌,你说。想让我们赌你赢吗?我们可不是傻子!”一个人放肆讥笑。
      “你们今天也站了这么久了,干看着有什么意思,我给你们个赢钱的机会。”魏来绕着解石机器慢慢走了一圈,目光一个一个扫过围观的人们,“你们可以押我输,无论下注多少,我都接了。”
      “嚯!口气够大的啊!不管多少人多大赌注你都接?”一个人狂笑道。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异想天开,滑天下之大稽。“要是输了你赔得起么?”
      “他当然赔得起!”何立逍跳了起来,兴奋地摩拳擦掌,“没有他还有我!这主意太特么好了,他不跟你们赌我也要跟你们赌!来来来,想下注的都到我这儿来报名!我跟你们玩儿!”
      “何立逍!”何慕华的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秦厉皱眉。魏来绝不是个莽撞的人,不会像周之末那样一根筋不管不顾撞断南墙也不回头。
      这么有信心,难道,他们还有赢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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