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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118】宣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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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来和周之末的车一到首都,就被拦了下来。
带头的是石恺。
“往来辛苦,秦总特意在船上设了洗尘宴,还请魏总赏光。”
“不用在这假惺惺。”周之末看见石恺就气不打一处来,“你回去告诉秦厉,我们不会去的!”
“秦总邀请的是魏总,一个人。”石恺道。
“魏来,别去。”周之末拉住魏来。
秦厉摆了一场显而易见的鸿门宴,他不想魏来置入任何危险的境地。
可魏来却笑着说:“秦总盛情款待,我怎么会拒绝呢。”
“不要去……”周之末不知该如何说,只是执拗地拉住魏来的衣袖不肯撒手,像地震前森林里的动物会本能地嗅到危险,他害怕秦厉,害怕船,害怕海水,害怕魏来不在身边。
“没事。你先回家。”魏来拍了拍他的肩,“等我回来,我说过,有礼物要给你的。”
魏来上了石恺的车。
车开到码头,换成船。船换了两艘。最后,在坐上秦厉的私人游艇之前,石恺收走了魏来的手机,手表,甚至戒指。
“这些,暂时由我为您保管。”
“秦总可真够谨慎的。”魏来道。
“秦总只是希望这顿饭能够吃得尽兴。”石恺引魏来去见秦厉。
秦厉站在船头,如同一只雄鹰傲视整片海域。这是属于他的领地。
“很高兴能在这见到你,Will.”
秦厉走到餐桌边,拿起一杯鲜红的葡萄酒,递给魏来。
魏来没有接,只瞥了一眼石恺:“通常有狗在桌边的时候,我是没法好好喝酒的。”
“你先下去。”秦厉对石恺道。
石恺应声退下。
魏来接过酒杯,抿了一口:“Will?”
“没错。这是你们酒庄的酒,Will.”秦厉轻轻转动酒杯,“这个名字真的很好,未来,叫人听起来就觉得明天一定很美好。”
“Will,”秦厉看着魏来,“你能预见明天的太阳会从何方升起么?”
“日出东方,这是定理。”魏来说。
“没错。但却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看见明天的日出。”秦厉将酒杯搁下。
魏来看着那杯中酒液,鲜红好似毒蛇吐信,赤果裸的威胁。
“我的意思是,”秦厉笑了笑,“喝得太醉,不就错过早上的日出了么。”
虚张声势。
魏来道:“酒是个好东西。一醉解千愁。”
秦厉道:“人生苦短,酒也不能排解所有烦忧。”
蛇嘶声试探。
“秦总,我这人不喜欢打哑谜,有话直说吧。”魏来道。
“1788年,第一批葡萄藤被从好望角带上船进入澳大利亚。19世纪,威尔逊勋爵从大不列颠远渡重洋,带着他身为英国贵族对于葡萄酒的热情、专业与高贵品味。他爱上这片土地,并与一位东方女子结合,在维多利亚州建立了他们的第一个酒庄。19世纪末,澳洲葡萄酒惊艳巴黎国际展览会,而威尔逊夫妇带去的一款‘东方维多利亚’拿下了金牌,从此威尔逊酒庄声名大噪。一直到20世纪60年代,威尔逊家族葡萄酒产业在整个澳洲都已叫得上名号。”秦厉悠悠喝了一口酒,“而其第七、第八代的继承人,开始不满足于局限澳洲,近年正积极将家族酒庄和其他产业往欧洲和美洲拓展。”
魏来轻轻晃动杯中鲜红酒液:“没想到秦总对葡萄酒这么感兴趣,连澳洲葡萄酒产业的历史都如数家珍。”
“在你面前,我怎么会是如数家珍呢?”秦厉眼含深意地笑了笑,“威尔逊勋爵一生爱东方女人,爱东方古国文明。他的一对儿女也都与当地华人移民结合。而他的后代,为了纪念这位带来无上财富与贵族血统的曾祖父,依然沿用了他的姓氏,译成了,魏。”
魏来手下动作滞住。像猛兽厮杀之前的示威与试探,秦厉正在展示自己的实力,能把他的根底挖得这般一干二净的实力。
“我知道,你在巴西南部得了一块地。”秦厉开始切入正题,“那里实在是个好地方,东临大西洋,海路运输便利,极利于进出口。亚热带气候,温暖如春,土壤肥沃,劳动成本低廉,我早就想在那里增设工厂。你的眼光实在不错。年轻有为啊。”
“秦总谬赞。”
“其实我特别欣赏你。也一向很尊重你。”
“的确。”
“如果你有兴趣,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合作。”
“合作?”魏来仿佛听见一个诙谐的笑话,“种葡萄么?”
“忘忧草。”
世上从无忘忧草,能让人陷入迷梦感觉不到烦恼的,只有一种东西。
这种东西让人一旦迷上就无法戒断的特质,使之成为当今全球最大的贸易。
秦厉把谈判摆上台面。
周之末既然知道他做的是什么生意,魏来自然也已知悉。为了排除威胁,他必得拉魏来入伙。
合作,就是朋友。不合作,就是敌人。
秦厉抛出诱饵:“我可以保证,半年之内的利润,将远远超过你能从周之末身上得到的一切。”
魏来的指尖轻轻划过酒杯底座。
“你现在帮着他,不就是还寄希望于邵成非么。”秦厉点燃一支雪茄,“从一开始你答应跟千宜合作,不就是这么计划的么?”
“我承认。”魏来将目光投向海面上洒下的月光,“但是秦总,你找错人了。“
秦厉脸上笑意褪去。
魏来放下酒杯,将之推远:“我的远祖父曾立下一条家规:他的子孙可以享有他的财富而绝不能碰三样生意。军.火,女人,和毒.品。”
秦厉眸中现出厉色。
“我想秦总想要那块地,不只是设立工厂吧。巴西的地理位置尤适合海上贸易,大量出口到北美。南部边境治安混乱,□□.势力庞大,枪.械配备充足,走.私.活动猖獗。而那块地位于三面环山一处背水的南部河谷,水陆交通隐秘却十分便利,地形复杂,易守难攻,甚至可以建造一整座私人军.事.堡.垒。”魏来微微笑了笑,“看来千宜集团在亚洲的生意的确是不好做,秦总这是要把手伸进银三角了么?”
秦厉眼角肌肉跳动,正如他把魏来的家底摆上台面以期震慑压制,魏来没有示弱还将他的野心戳破。
“年轻人有冒险精神是好事。可要是太过无畏,那就不大妙了。”秦厉的语气充满威胁。空气突然变得压迫,四下有脚步声靠近,船周一片漆黑下各个角落都似有人影潜藏,如暗夜集结的兽群缓缓包围猎物。
魏来却还能笑得出来:“无畏是因为无知。可我相信,秦总对我总是会多几分耐心的。否则,大秦总这两天在加拿大疏通出货渠道,恐怕会不太顺利。”
秦厉脸色微变:“你在威胁我?“
“怎么会。我只是想约秦总明早一起看日出罢了。”魏来站了起来。
他走向舷梯,笑着问站在那里的石恺:“今晚我睡哪个房间?”
石恺吩咐身后一个手下:“你带魏总去。”
“晚安,秦总。祝您好梦。”
魏来走进船舱。
石恺走上前去,秦厉仍坐在餐桌前,把高脚杯紧紧捏在手里。
“秦总,魏来最擅长故弄玄虚。我看他根本是在唱空城计,他在加拿大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势力。”
“我也不可能拿我大哥去冒险。”秦厉沉声道。
“那接下来您有什么打算吗?把魏来完好无损送回国?就这样放过周之末?”石恺问。
“放过他?”秦厉冷哼一声,“那千宜还怎么管人?一旦开了这个先例,以后岂不是随便谁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么?”
“既然魏来撕破了脸不肯跟我们合作,那就不用再忌讳他了。先料理周之末,再料理他。”秦厉一下按倒酒杯。
“翟启平那个儿子月前才从戒毒所出来,他爸坐牢他们家破产,都是给周之末害的。我想他会是把好枪。”石恺提议。
“你去办吧。”秦厉靠向椅背,两手交叠搁在腿上,“别忘了,我们手上,还有一张王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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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场。
周之末重新投入剧组的拍摄,休了这十几天假,他想尽快把进度赶上。
先前网上又起了一波黑他的风潮。这次的主题成了“流量明星不敬业”。之前何立逍在剧组给他搞得那些夸张的特殊待遇被人故意挖了出来,整理在一起,轰炸式全网推送。
拍外景配十几台立式空调,自带米其林餐厅厨师开小灶,在片场建流动饮品站,桩桩件件无一不叫吃瓜群众咋舌,痛批他简直是把拍戏当成了度假。
流量们本就备受圈内外诟病,这一下周之末更是引起众怒,被骂成了业界毒瘤。
他的粉丝赶紧全方位各角度拼命澄清,拿出他各种认真拍戏、推掉商演和综艺拍戏、带病拍戏甚至受伤等等的敬业证据,力证这是有人故意黑他。
所幸他演的几部戏里的角色好感度都还不错,加上几个圈内人出头为他说话,何立逍在微博以开玩笑方式回应,涉事剧组也发声明,说那些空调冰柜饮品站什么的其实是片方体恤工作人员酷暑辛苦,给整个剧组投放的福利,并不是为周之末特供。
这一来二去,舆论有所回转,恶评大部分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周之末粉丝的各种澄清帖和八卦儿们的讨论帖。
“心疼,我周到底挡了谁的路?”
“李涛,周之末最近在撕什么资源吗?被黑得太惨了吧?”
“听说周之末要跟千宜解约了,这是舆论战已经开始打起来了吗?”
“……”
周之末无暇顾及网上撕逼种种,魏来按理今天就该回来了,可他一直到现在都没能打通魏来的电话。
他正心烦意乱地低头点着手机屏幕,突然感到前方一阵骚乱袭来,刚扭过头,就见一个男人横冲直撞到了桌前,随即一瓶酒当头泼了他满脸。
周围女性工作人员发出尖叫。
“干什么的!砸场呢!?”几个壮实的男工作人员过来,要把这闹事的男人拖走。
“我CNMLGB的别碰老子!”那人挥着酒瓶子骂了一串脏话。
周之末抹了一把,抬眼看去,那人顶着头乱毛,身上花衬衫皱皱巴巴,还散发着一股隔夜的酒味。
“姓周的,还记得小爷我么?”那人几根手指轻佻勾着酒瓶子,一脸挑衅用鼻孔看他。
周之末皱眉,这嚣张又流氓的狂劲,的确有几分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怎么?记性不好啊?是!大明星嘛,贵人多忘事!成,我提醒提醒你哈。”那人怪腔怪调地冲周之末笑,“那会子申江大桥飙车,可是你报的警害得哥几个全TM进了局子!”
“是你?”周之末想起来了,那是在申城,那天晚上他跟魏来何立逍吃完饭开车回去,遇到几个纨绔子弟飙车,好几辆法拉利兰博基尼追着他们挑衅,何立逍把他们逼停下来,那几个富二代嚣张跋扈嘴又脏,气得他差点跟他们打起来。后来他发现他们磕了药,就报了警。
眼前这个人,就是当时那几个富二代中的一个。
“我看你是又磕大了吧?”周之末已不再像从前那样一点就着撸袖子就干了,“是想要我再报一次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