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113】巨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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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周之末气还没顺，钻进厨房关着门洗碗，死活也不让魏来进去帮忙。
“我回自个家了，我一会儿就要睡觉了，你该呆哪儿呆哪儿去！”
“又瞎讲。你那床都堆满东西了，你怎么睡啊。”周之末奶奶数落他，“再说还有魏来呢，人家是客人啊，你怎么这么说话。”
周之末家就一个里屋，用木板隔成俩小间，奶奶睡一张床，他小时候睡的小床现在都用来堆放杂物了。
“我可以睡木板，搭厨房里。”周之末道。
“胡闹！”奶奶有些生气了，“宋书记家儿媳妇在镇上开了家民宿叫山塘客栈，你，陪魏来过去！”
“哦。”周之末最怕奶奶不高兴生气伤身，觉得自己是有点过了，便悻悻应下。
“走的时候去看看你爸。”奶奶顺了气，柔声对周之末道，“灶台旁边窗台上的青团带过去，你爸他啊，就最爱吃豆沙青团子了。”
“哦……”周之末垂下眼。
魏来看着周之末沉默地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和几大包东西，熟练地一一打开包裹从里面拿出线香、冥钱和黄锡箔纸折成的金元宝，装进盒子里，又拿了些苹果橘子，连同奶奶交代的青团子。
把东西都装好后，他拿了个手电筒，走到门口：“奶奶，那我走了啊。你早点睡觉。”
“去吧，小心点啊。”奶奶再三叮嘱。
周之末拿着东西走出了家，把大门关好。魏来跟在后面。
天色已经黑了，越往山里走，越没有路灯。
周之末爸爸的坟在山腰上。
魏来举着手电筒，周之末借着手电筒的光把祭拜的东西都一一摆好，点上黄草香。
魏来想起周之末说，他爸爸是在除夕夜走的，所以他从来不过除夕。别家小孩子都坐在爸爸肩膀上看烟花，他却只能扛着锄头来给爸爸坟上除草。
上山的路这么黑，他一个小孩子，得多害怕啊。怕也没用，连哭鼻子都不会有人看见。所以就练成了现在这样疼也不哭痛也不喊的倔强性子吗？
周之末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然后，很平静地收拾东西。
“我以为，你会哭。”魏来悻悻说。
“其实，我爸长什么样子，我都记不清了。”周之末的眸子在月光下澄澈一片，“他过世的时候我太小了。还不懂得难过。”
“今天的月亮有点红。”周之末仰起脸，“我爸下葬的时候，我还一直追着一只气球玩。气球就是红色的。我就记得，我爸被抬进棺材里，我以为他睡着了。气球飘啊，飘啊，我就跑啊，跑啊。最后，气球飞走了。回过头，爸爸也不见了。”
他冲着魏来笑了笑：“所以，爸爸在我的记忆里，就是一只红色的气球。”
魏来忽然想起来，慈善晚宴上周之末一眼相中的那幅画，《寻找》。
画上，整个世界都仿佛扭曲，模糊，天和海在拉扯，撕裂。最吸睛的，是画面右上方一块如同旭日东升的鲜亮红色。
原来，在周之末眼里，那不是红日，是他的红色气球。
魏来才轻轻叹了口气，周之末已冷硬地说：“你不用安慰我。我没有难过。“
他带着魏来找到了山塘客栈，赶巧，还剩下相邻到两个房间，他和魏来一人一间。
山塘客栈靠山临水。
打开窗看出去，下面就是漂亮的吴苏河。河上横亘着青石桥。
游客躺在床上，伴着水花一下一下拍打岸边青石的节奏，更好入眠。
周之末却睡不着。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稍微有点迷糊了，水浪拍岸的声音一钻进耳朵，他又立马惊醒。
他害怕。
他想有个什么东西能抱着。
他睡觉的时候习惯枕一个枕头，抱一个抱枕，才睡得踏实。
他从床上爬起来，想去外面透透气。
打开门，却撞见魏来站在隔壁房间门口，而且看样子，是刚从外面回来。
“你怎么不睡觉啊？”周之末很奇怪。
“那你呢？”魏来背着手，反问他。
“我…”周之末不想说自己是因为害怕睡不着，“我想出去买点东西。”
“哦，我有东西要给你。”魏来说。
“什么啊？”
周之末刚问出口，就看呆了。因为魏来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了一只气球。
红色的气球。
周之末鼻子猛地一酸。
“外面店都关门了，摊子也都收了。这是最后一只，有点瘪。下次送你个大的。”魏来把气球转了半圈，冲着周之末的那面用金漆笔画了个笑脸。
周之末想哭了。
爸爸的笑就像是这样吗？要是爸爸还在，是不是会在他睡不着的时候来抱抱他？
他怯怯地伸手，想摸一摸气球的笑脸，又有点不敢。怕摸到的只有空气，怕这只是一个梦。
“嘿，傻啦？不就送你个气球么高兴成这样，你还真好哄。”魏来笑着用气球敲了敲他的头。
呀，是真的。
周之末用两只手把气球抱进怀里。
“魏来，”周之末瓮声瓮气地问，“我看娱乐新闻里说，你有一个房子，专门用来放粉丝送你的玩偶。是真的吗？”
“真的啊。”魏来没懂周之末怎么突然问这个。
“那你肯定有很多很多玩偶了？”
“是啊。”魏来笑道，“大的小的毛绒的棉布的什么样的都有。房子里都快塞满了。”
“那…那你车上有没有带着几个啊？”周之末迟疑着问。
“车上……”魏来有点猜到周之末要干什么了，“有啊。”
“那能不能…能不能借我一个呀？”周之末竖起一根手指郑重强调，“一个就好。”
“你要来干嘛？”
“我…我想当抱枕用。”周之末越说心越虚声越小，觉得这样真是娘们唧唧的，魏来一定会瞧不起，“手里没点东西，睡不着。”
魏来笑了：“那你喜欢什么动物的？猫狗兔子还是小脑斧？”
“有…有小猫吗？”周之末好不容易问出这一句倒把自己羞得不行。
“没有。”魏来摇摇头。
“那老虎有吗？”周之末更不好意思了。
魏来还是摇头。
“狗呢？”
魏来抱着胳膊摇头。
“那…那小兔子也行。”
“没有小兔子，只有大兔子。”魏来倚着门框笑，“巨兔那种。”
“多…多大？”周之末愣了愣。兔子届还有这种生物吗？
“这么大。”魏来抬手比了一下，比在自己的头顶。
“这么大！？”周之末有点吓到了。跟魏来这么大的玩偶兔子，那就比他还高了，那得多大呀！都能把整张床给占了，怎么抱着睡觉啊……
“太大了。”周之末懊丧地垂下头。
“不要啊？那算了。”魏来拉开自己的房门就要走进去。
“哎！”周之末赶紧叫住魏来，“要，要的。借我一下。借我抱抱。”
“那不行。这么大的兔子很稀有的，很珍贵，不能随便抱。”魏来很认真地看着周之末，“租借要收费。”
“行行行！你先借我嘛，回头给你。”
“那好吧。”魏来爽快地转过身，把卫衣帽子往头上一兜，跳了两步蹦到周之末面前，两只手并在胸前像爪子似的扒拉了一下周之末衣服扣子，撅起上嘴唇亮出俩白牙，扁着嗓子用动画片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您好，您的墨尔本巨兔，请签收。”
“！？什么东西？”周之末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兔…兔子呢？”
“我就是啊。我就属兔。我很贵的。”魏来张开手臂，“给你友情价。抱一次，一百二。”
“你…”周之末气急败坏地吼，“那你耳朵呢？你兔子耳朵呢！？”
“垂耳兔。平时都垂着。高兴了才会竖起来。”魏来一脸无辜纯良地眨巴了眨巴眼睛。
“你！”周之末已经气到说不出话来。
“砰！”
周之末把房间门猛地一甩，把魏来贱兮兮的的声音关在外面：
“兔兔这么可爱你怎么能拒之门外呢！”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113】巨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