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情歌》瑶玄

42、番外2 风萧萧兮易水寒（补全） 易水寒

　　易水寒

　　夜风吹进心里，凉凉的，我抬起头看看夜空。这里的天空不似上京那么浑浊，没有那些所谓的权力争执，带着一丝清新的气味。繁星闪烁，在深蓝色的苍穹中熠熠发光。

　　边塞的日子永远是单调而无聊的，我有些怀疑，在遇到颜儿之前，军旅的时光我是怎样忍受寂寞的，还是，在遇到了她之后，孤独的感觉才分外明显？

　　颜儿告诉过我，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星座。我按着记忆中她的指向在空中寻找着，结果并不重要，只是这样想着我和她共同渡过的时光都会让我觉得幸福。

　　“大师兄！你站在着做什么？”一个小个子士兵窜出来，仔细看着身材便知，这是一个女扮男装的人。

　　我没有回头，我知道这个时候还能进到这里来的人只能是她了。军营里是不能带女人的，女人若是被发现，下场只有两种，一种是军妓，另一种是死。不过有一人却可以例外……

　　思思偷偷跟出来让我很为难，我是和她一起长大的，知道她有多任性，可是却一直很听我的话，本想送她回去，但是现在兵荒马乱时期，我又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回去，只能让她扮作我的亲兵模样，藏在我身边。

　　“思思，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去休息？”

　　“师兄，爹的信！”柳思思将手中的信递过来，讨好似的笑着。

　　我结果信，有些迟疑，师傅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寄信来，皇帝对我们已经猜忌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样不是授人以柄么？

　　打开信看着，不由的皱起眉来。

　　云暮深搞什么鬼？居然求和，还让思思去和亲！

　　“思思，你先去休息吧，我还有事。”

　　“恩，师兄也早些休息吧。”说完，柳思思便听话的转身离去。

　　在她转身的一刹那，我似乎看到她的嘴角边勾起了一丝诡异的微笑，不由心一惊，这样的笑容怎么会出现在她的脸上，思思一直都是个单纯的孩子，怎么会？肯定是我看错了，我回过神，发现她已经走远了，我合上信，深吸一口气，师傅，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我离开观星台，回到房中。刚一开门就见一个黑影端正的坐在正厅，像是等着我回来似的。

　　“什么人？”我一惊，将手按住腰间的佩剑。

　　那个黑影缓缓的起身，不慌不忙的走上前来，终于，借着窗外的月光，我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

　　“师傅？！”我松了口气，同时也疑惑不已，“师傅，您来这里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师傅静静的看着我，过了好半天才说道，“寒儿，你长大了啊。”

　　我更加迷惑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师傅前脚刚送了信来，怎么后脚就亲自来了？

　　“寒儿，思思和你是一起长大的，你怎么看她？”师傅突然开口说道。

　　“我一直都把思思当做亲身妹妹一般……”

　　“不，”师傅突然开口打断我，坚定的口气说道“我要你娶思思。”

　　“什么？”我不由一愣，难道师傅是希望这样来阻止思思去和亲？可是如果我答应，颜儿怎么办？

　　“寒儿，我知道你是喜欢七公主的，但这并不影响你娶思思，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如何与师傅说，虽然我并未向颜儿承诺过此生唯一，但是，我知道我此生只愿与颜儿共度，“师傅，让我想想吧。”

　　送走了师傅，我的心却再也平静不下来。我走出房去，一个人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站着。不远处思思房里的灯还亮着，是和师傅有很多话说吧。

　　思思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住在师傅家的这些年师傅一直当我是亲身儿子般教导和养育，我怎么能忍心看着思思远嫁去那荒芜的地方吃苦呢？

　　耳边似是思思大师兄，大师兄的叫声，我叹了口气，这丫头的心思我怎会不知。只是为了颜儿，也为了她自己，我尽量不去触碰那根底线，没想到，还是走到了今天的这一步，娶，还是不娶？

　　若我不娶思思，她必会死心的嫁去匈奴，我犹豫着，师傅的养育之恩，教导之恩，压在我的肩上。我一狠心，罢了，娶就娶吧，以后的事以后再做打算，先过了这一关再说。

　　颜儿，你不会怪我吧。即使娶了思思，我心里爱的人仍然是你……

　　柳思思的房中昏暗的灯光下，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他是我养大的，我很了解他，他会答应的。”一个有些苍老深沉的声音响起。

　　一阵女声轻轻的笑道，“我知道，事情完全按照爹爹的计划发展。现在就差爹爹上奏，请圣上赐婚了。有了圣旨，他以后也休想再丢下我。”

　　“思思，你想清楚了吗？”

　　“爹，我此生唯他不嫁。”

　　龙静颜

　　不知道寒在做什么，是不是也想我一样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呢？我起身和衣，走到桌边，点起油灯。轻轻的来回摩挲着龙血玉，还带着淡淡体温的玉佩在昏暗的光下闪烁着蛊惑人心的光泽，尤其是玉中那抹翠绿，深的仿佛要溢出来似得。

　　我有些担心，担心他的安全，毕竟那是战场。与他交战的不是那些普通的喽啰，而是……

　　心底隐隐约约浮现出另一个身影，他们是对手啊。

　　直到现在我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战争，杀戮，难道这就是他希望看到的，这就是他最终想要的？早知如此，当初也就不必救他了。

　　可是如果不救他，我一定，追悔莫及。我其实，也不愿看他受伤。

　　门口传来慌乱的脚步声，晚秋急急忙忙的跑进来。“公主，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事啊，一定要半夜三更的来说？”

　　“天亮了就来不及了，”晚秋急道，“宫里传来的消息，匈奴上书，若是您去和亲，他们就退兵，圣上，圣上已经准备下旨了！”

　　“什么！不可能的，父皇明明答应等寒回来就替我们赐婚的！”我一惊，已经顾不得思考什么了。

　　“公主，千真万确啊，公主府的周围突然多了好多士兵，明天一早圣旨就要下来了。”晚秋拉着裙子角，急的不知所措，“公主，怎么办啊？你快想想办法啊。”

　　我努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不知道云暮深这么做是什么意思，难道要重蹈覆辙吗？不，绝不能让他得逞！

　　“晚秋，以你的功夫我们两个人逃的出去吗？”

　　“公主你要？你！”晚秋被我惊得说不出话，半天才吐出几个字，“这，这是抗旨啊……”

　　“我还有的选吗？”我无奈的笑笑，我当初怎么会相信那个老皇帝会是真的把我当女儿疼爱，在帝王面前，任何东西和权力相比，都是微不足道的。

　　“那……那我们现在就动身吧。”晚秋终于下定决心，拉着我飞似得跳上房顶，却意外的遇到了一个人。秋夜的风夹杂着一丝萧瑟的味道，吹动衣袂，却丝毫不影响眼前这人半分神采，他脸上风轻云淡，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晚秋有些怯怯的，“季大人……”

　　季子扬挡在我的面前，不去看晚秋，只是盯着我，眼眸中闪过一瞥精光，低声问道，“你想去哪里？”

　　我扶着晚秋小心翼翼的走到季子扬面前，对上他的眼睛，“我以为你知道。”

　　“放弃吧，劝你的话我只说一次。”

　　“我不会去和亲的，若你执意留下我，后果肯定是你们不愿意看到的。”虽然我不知道云暮深此时突然提出和亲是出于什么考虑，但我已经没有办法相信他了。“若硬是逼我和亲，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呵呵，”季子扬突然轻笑起来，那眼里分明是不信任的嘲讽。

　　我恼羞成怒道，“笑什么，我说到做到。我要是嫁给云暮深，一定怂恿他去夺了那老头子的皇位。”

　　季子扬笑的更开心了，连肩膀都颤抖着，笑意从他的眼睛扩展开来，让寒冷的夜也变得温和许多。半晌，他终于止住笑意，看着一脸羞愤的我，“我只是负责劝说你，这是皇帝陛下的旨意。至于劝说之外的事情，我就管不了许多了。”

　　我眼睛一亮，“你，你是说你不拦我了？”

　　“我从来没说要拦着你啊。”季子扬像对待小孩子似得拍怕我的头，笑道，“出城后往西走，不会有人拦你的。”

　　我深深的看着季子扬，这个人，饶是我穿越千年也看不透他。我只是向他拱拱手，大恩不言谢，有机会我再报答他吧。我拉起晚秋迅速离开。

　　一路向西，果然未有一人上前阻拦，出城不远处便看到季子扬为我准备好的车马，我在心里又感激了一番，连夜上路。

　　我不得不承认，我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当我披星戴月，日夜兼程感到军营的时候，竟看到了让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穿着大红喜袍的寒温柔的托着另一个女子的手，红艳艳的颜色刺得我的心剧烈的一颤，为什么要负我……

　　“颜儿，你是我喜欢的第一个女人，也会是最后一个……”

　　“颜儿，我的眼里只看到你一个人，其他人在我眼里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颜儿，只要能和你一起，不管要付出怎样大的代价我都愿意……”

　　“颜儿，我爱你，我会守着你一辈子，保护你……”

　　“颜儿，等我回来娶你……”

　　“颜儿……”

　　诺言犹在耳边，可是短短几天却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我看着寒温柔的拉过她身旁的女子，忽然俯身在她耳边叮嘱几句，温馨而自然，曾经只属于我的眼神和怀抱，如今却环绕着另一个女人，我仿佛才是一个旁人……

　　我感觉浑身发冷，我第一次意识到我这是来到了古代，来到了没有任何亲人朋友的地方，这里的男人三妻四妾是天经地义的，这里的男人不可能只爱一个女人，在这里，没有唯一……

　　寒，你知不知道，你的温柔深深刺痛了我……

　　我冷笑着，心已经麻木的没有知觉了，我缓缓的向后退着，直到退出他的世界。我知道他看到了，可是我已经背过身去不愿意在去看那鲜红的一幕，我没有看到易水寒望过来时诧异和心痛的眼神，也没有等来他追出来抱住我的解释……

　　心死了，夜很冷，很长……

　　“晚秋，我们回上京吧。”我垂着肩，疲惫的说道。

　　“公主……”

　　“我去和亲。”

　　或许，爱情从来没有错，错的只是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