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情歌》瑶玄

19、番外 人生若只如初见 “深

　　“深儿，照顾初夏，活下去…不要恨你的父亲。”我又一次从梦中惊醒。抹去头上的冷汗，这才想起，阿妈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阿妈也曾是一个骄傲的女人，我至今都无法忘记阿妈死前那双不甘的眼睛。

　　为什么父亲不相信她！一个深爱他的女人怎么可能和别的男人生下骨肉！

　　七年后，当我把剑架在那个名为父亲的人的脖子上的时候，他居然直视着我问道，“湘月，她，恨我吗？她死前说了什么吗？”

　　我强压下心中嗜血的冲动，“你没有资格提她的名字。”我冷冷的说道。

　　“求你！”那个人眼中居然露出了一丝哀恳。

　　我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怒，一剑捅入他的胸口，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我缓缓的脱下上衣，露出爬满鞭痕的后背，“这是你唯一留给我的东西。你，凭什么求我？！”我说着迅速用剑扫过他的脖颈，“你自己去问她吧。”

　　我顺着剑身轻轻舔着，父亲的血，果然是苦的。

　　强者生，弱者死！自阿妈死去那天，这是我生命里的全部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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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嘲的笑笑，怎么又想起那个时候的事儿了。突然惊觉，我这是在哪？！我只记得昏过去前，我杀死了最后的两个刺客。

　　“咦，你醒了啊~”伴随着欢快的声音，一个碧色的身影蹦蹦跳跳的跑到我的面前。“你已经睡了三天了，现在觉得怎么样？”

　　我心里大惊，居然已经三天了，不知吕丘那边叛党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的说道，“你是何人，这里是哪里？”

　　女子似乎根本不在乎我冷淡的态度，“我叫静颜，这里当然是我家的酒店拉！你叫什么，家住在哪里，要我通知你的家人吗？”

　　家人？哼，我从来都没有什么家。那女子看我不说话，像是突然醒悟了什么，连忙说道，“对不起，对不起，不该提起你的伤心事。你饿吗？我去弄点东西来。”说完，也不等我回答，就疾步走出去。

　　我闭目养神，不一会，脚步声又匆匆传来，吱呦一声，门被轻轻打开，她端着什么开心的放到桌子上，转过身对放我说道“快来吃饭。”说完又突然自言自语道，“恩，你受伤了，我该扶你下，书上都是这么写的。”然后就走到我身边，挽起我的胳膊。

　　我从没见过这么阳光的女子，一时间竟放低了戒心，任由她扶我到桌边。她得意的说“这可是只有我们家乡才有的东西，你快尝尝！”我看着桌上这些奇怪的点心，慢慢夹起一点放入口中。

　　我吃东西一向谨慎，却不知为何在这女子面前这样的放心。我告诉这女子我并没有家，是被仇人追杀至此。这女孩子居然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要收留我住下。我确实需要一个安全的养伤的地方，于是就在这酒楼住了下来。

　　“云暮深？你的名字真好听。”静颜笑笑说道，“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我惊讶的看着这个才华横溢的女子，她脸上洋溢着那样灿烂的笑容，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卑微，那样纯净的一个人，怎么是我这种人可以接近的。

　　“云暮深，你说我的酒店叫暮枫楼好不好？”她睁大眼睛看着我，仿佛可以透过我的灵魂一样。

　　“随便”我淡淡的问道。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当你是朋友才问的！”静颜生气的鼓起腮帮子说道。

　　我一下子愣住了，朋友？我，也可以有朋友的么？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反应，我该相信她吗？

　　“喂，干嘛不说话了，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喜欢哦~我吩咐他们去做去。”静颜欢快的跑开，只留我一人呆呆的站在原地，心中的那层坚冰好像裂开了一角。

　　从那一天起，我知道，我的生命里原来也可以有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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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在这里住了也快一个月了，我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这一个月的生活似乎是我人生中的一个插曲，翻过了就过了。我努力找着想要继续留下来的理由，可是……

　　“云大哥，一会带我去打猎吧。”静颜的声音从窗外飘了过来。我一把握紧手中的信，“打猎？”

　　“对啊”静颜走进屋子，“你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总要出去活动下的吧。我们一起去！”

　　反正这或许是我在这里的最后一天了，“好吧。”我答应道。

　　进了山我才知道，静颜根本不认识路。我们在山里转了大半天，一直到天黑都没能走出去，无奈我们只能在山里过夜。静颜的脸在篝火映照下红扑扑的，我问道，“颜儿，为什么将酒楼取名做暮枫楼？”

　　静颜盯着火上烤着的兔肉，说道“云大哥，你明天要走了是吗？”我没有说话，静颜继续说道“我看到桌上的信了。”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你是我来这里的第一个朋友，我知道你很多时候都是在骗我，我只是想你也能轻松些，快乐点。”

　　那么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我开心么，这个孩子还真是很傻。沉默了半晌，我说“赶快吃了东西早点睡吧，明天还要继续找路呢。”然后便不再说话。静颜不出声，只听话的吃下东西就靠到一旁睡觉去了。

　　“妈妈，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我浑身一颤，惊讶的看着静颜，小脸红扑扑的，还在呓语着什么。可是这一句我却是听的清楚。颜儿，你也害怕一个人吗？

　　我轻轻拍拍她的肩，待她安稳下来，走向洞外。

　　“出来吧”我对着空旷的树林说道。

　　很快两个黑影从不远处的书上跳下来，急速向前，单膝跪在我的面前“主上！”

　　我扔给他们一团纸，说道“明天早上之前，我要知道这个人的真正身份。”

　　“是！”两个黑影捡起地上的纸团，倏地消失在黑幕中。我转身准备进去，一回头却见静颜站在洞口静静的看着我，时间仿佛停止了一样，我们就这样沉默的站着，过了许久，她终于开口说道，

　　“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吧。”

　　“你一早就知道路的对不对？”静颜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想知道什么？让我来告诉你吧。”

　　“我是黎蜀的七公主，龙静颜。”

　　“你是匈奴的人对不对？”

　　“你只是想要利用我，对不对？”

　　静颜说完这最后一句，就转过身去，不在看我，颤颤巍巍的向树林里走去。

　　我没有解释什么，我不知道该解释些什么，从小到大没有人会质疑我的决定，更没有人能质疑我的决定，我从不需要向别人解释什么。可是这一刻，我却感到了莫名的心慌。

　　“颜儿……”

　　静颜并没有停下来，也不转头，一直朝着那不知明的方向走着。我的话像是被哽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我就这样跟着她，在树林里漫无目的地走着，不敢靠近，也不敢远离。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一直矛盾的跟着她，直到她终于体力不支，倒在我的怀里。我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那是自阿妈死后再也不曾有过的感觉，心疼？我心里一惊，却又不愿放开怀中的柔软，怀里这种温暖勾起了心脏久违的悸动。

　　我将静颜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轻轻拉过她的手，放在怀里捂着，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短暂的温馨。过了许久，我叹了口气，一挥手，一个绑着石头的纸团从不远处的树上飞来，正落在我的身边。

　　看着手中的线报，脸色微变，又看看怀中的容颜，心里的那刻迷惑渐渐清明起来。

　　我站起身来抱起静颜，对这身后的树说道，“你看见了什么？”

　　“属下什么都没看见！”后面普通一声，一个身影急忙跪下。

　　“起来。”我冷冷的说道，“从今天起，你是她的影子。”

　　“是，属下定拼命保护姑娘安全。”那个声音坚定的说道。

　　我轻轻吻着静颜的耳朵，在她耳边低喃到，“不要从我身边逃开，我认定你了。”

　　我知道我的肯定对静颜来说是多大的危险，但是我已经不想隐瞒她任何事情了。我送静颜回到暮枫楼，留恋的抚着她的脸，然后毅然的离开。

　　我再也不是一个月前没有心的云暮深了，我的心已经被一个叫静颜的女子完全占满。为了我们以后可以在一起，我只能先回特勒尔茨，处理好所有可能威胁到静颜的存在。我要给她一个女人最大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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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后，我杀掉了所有阻碍我的人，一路挥兵南下，节节胜利，直逼云城。与守将三战三胜，上京的皇帝终于坐不住了，派了黎蜀第一名将易水寒来守城。我知道时候差不多了，便在易水寒赶来的路上，快马加鞭的向上京皇帝求和。条件是，静颜。

　　本来并不想用这么极端的手段，只是紫狼的线报让我越来越不安，静颜与易水寒走的太近了！想到这，我猛地捏碎了手中的酒杯，任何人觊觎我的女人都要付出代价。像静颜如此美好的女子，只有我们特勒尔茨第一王妃才能配的上她。

　　一年未见，不知她还好吗？我克制不住自己，趁夜去了静颜的行宫。

　　静颜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变，还是那么温婉与宁静。只是那双眼睛，里面竟全是些陌生的东西，那是冷漠，是不屑，是厌恶，是憎恨！我无法忍受静颜有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张口却又不知说些什么。

　　“云暮深，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一年前你利用我威胁父王，今天你又想利用我威胁寒吗？”

　　我强忍住心中的愤怒，这一刻我的脑子什么都无法思考，只想杀了静颜口中的那个男人。

　　“我从来都没有利用过你。”

　　静颜轻蔑的哼了一声，“那你为什么突然向父皇提出要我去和亲”

　　“我要给你最大的幸福。”

　　“最大的幸福？侵略我的国家，杀害我的子民，用和亲这种的方式羞辱我，就是你给我的幸福？真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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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坐在窗棱下，对着皎洁的月光，喝着冰冷的酒，身边却没有那熟悉的声音与温暖。眼睛迷蒙，耳边犹是静颜的声音。

　　“这里不累吗？”静颜认真的看着我，用手指着我的心口，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摇摇头猛地灌下一口酒。

　　颜儿，我所做的一切在你看来都只是耻辱吗？可是你是否知道，我从来都不醉心于权利，但是只有拥有了权利，才能得到你。

　　辛辣的酒划过喉咙，我的心里闪过一丝恐慌。

　　不，颜儿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我神志不清昏昏沉沉的闯入了静颜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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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晒在脸上，温温的，我感到头一阵刺痛，慢慢的睁开眼睛。

　　然而看到眼前的一切，我不禁也惊呆了。昨天，我做了什么。

　　静颜眉头紧皱，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身上青紫的痕迹都在控诉着我昨夜所犯下的罪孽。怀中依然温暖，我紧了紧手臂，静颜突然浑身发抖，下意识的往后缩着。我心疼的替她盖好被子，看着她无助的睡颜，我却陷得更深了。

　　我清楚的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可是，如果这是我能得到静颜的唯一手段，我不后悔。我唤来两个侍女，又重新替静颜拢拢被子，转身大步走出房去，一切计划都要提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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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案几上压着两封信。

　　大哥终于蠢蠢欲动了么，想让易水寒牵住我的势力，然后在特勒尔茨一举夺回汗位？他也把我想的太简单了！

　　可是……

　　我拿起桌上的另一封信，初夏在特勒尔茨。

　　怎么办？这边战事紧张，易水寒不是之前那个蠢货，绝不容易对付，可是若是留在这里，影子被我留在了静颜身边，初夏的安全……

　　一边是心爱的女人，一边是唯一的妹妹……

　　正在这时，一个婢女匆匆忙忙的跑进来，“大王，公主醒了，只是……”

　　我不等她说完，已经掀帘而出，疾步奔向静颜那里。

　　房间里，静颜无声的躺在床上，苍白的脸上泪不停的流下来，单薄的身体瑟瑟发抖。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攫住了，我慢慢的走上去，轻轻抚上静颜的脸。静颜居然没有反抗，她默默的看着我，眼角还噙着泪，可是那眼里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了。虽然一如我们初见时的清澈，可是那空洞的眼神却让我感到彻骨的寒冷。

　　“颜儿……”

　　她扭过头去，不再看我。我只能无声的站在她身边，只是看着她不停抽动的肩膀。

　　过了许久，静颜沙哑的声音才若有若无的传来，“我不想再看见你。”

　　我一愣，然后慢慢的闭上眼睛。叹了口气，“我保证，这段时间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我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一直守护你的。

　　让她静静吧，有影子保护她，应该不会有事。这段时间我还是先回特勒尔茨把初夏救出来。

　　我快马加鞭的赶回特勒尔茨，虽然静颜不愿见我，但是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我也不想和她分开太长时间。

　　那时我不知道，我这一句话竟会成为我和静颜之间的箴言，这一走竟会是永别。

　　从特勒尔茨飞奔回来，眼前只有一具冰冷的尸体。

　　“谁的主意？这是谁的主意？！！”我抱着静颜已经冷去的身体，咆哮的大吼道。

　　我轻轻的抚着她的脸，感受着那熟悉的柔软，可是却没有了一丝温度。我心口像要窒息一样，悲痛与愤怒夹杂在一起，让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把那人带上来。”

　　几个被五花大绑的人立刻被押了上来，拿出嘴里塞着的布，立刻大声求饶着，“大汗饶命啊，小的只是一时糊涂才押了公主上战场，是，是公主自己，自己……”

　　“拖下去，扒了皮挂于军前。”我冷冷的说道。“还有这次带回来的那个，一起。”

　　“大汗”周围有人跪下的声音，“那个是，那个是大王子殿下啊。”

　　“或者你要去替他。”我说着，抱起静颜，头也不回的走出去。

　　我紧紧的抱着她，静静的坐在暮枫楼里的枫树下，再也不要松开。

　　静颜的出现对于我来说就是像是一个濒死之人突然遇见了一颗浮木一般，我牢牢的抓住，因为放开，我就失了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