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话》燕申

8、一起射箭 从数学考场

　　从数学考场上出来，默佳按了按额角，大脑高速运转让脑袋一时间转换不过来，她只觉得自己写字的手都没力气了，从没觉得装着笔记本电脑的包包这么沉。

　　周围的同学们也一副饱受折磨的样子，三三两两交流着答案。

　　“你答完了吗？”谭卓心有余悸的问道，两个半小时全身心的答题让她现在只想躺着，或者吃个甜筒冰凉一下大脑。

　　“嗯，时间刚好卡住。”没想到教授这次出的范围虽然超出不多，但是整整四页密密麻麻的题差点让人吃不消，好在前几天的学习也有效果，默佳在发卷的时候先粗略的看了一眼，范围都料到了，要想拿高分只要注意做题速度就行。

　　她想这次应该会取得不错的成绩。

　　“啊我还有一道大题没做，”谭卓限时苦恼，后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笑了，“不管了，终于到周末了，今晚你去哪啊？”

　　“我还没想好，应该先回家吧，你呢？”

　　“今天还是去我姑奶奶家，他们等着我吃晚饭呢。”

　　两个人在校门口分开，默佳打开包想找一下湿纸巾擦一下手上的水笔印迹，却看到了前几天收到的一张射箭馆宣传单，她拿出来，只见上面：

　　“开业大酬宾！免费教学，带你体验射箭的乐趣。”

　　“大学生额外八折优惠！”

　　想想自己今天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要不干脆顺道去看看，她还没有体验过射箭，感觉应该很有意思。

　　这家射箭馆就开在大学城，营业才两周，还请了乐队来庆祝过开业，最近在京大挺有名气，尤其是周末还需要预约，她已经听好几个同学说过了。

　　也许是因为周五晚上，射箭馆的人不是很多，登记完，前台的小姐姐甜甜的说，“你的是总共两小时的体验时间，一会儿会有教练带你，请先去场馆内等待就可以。”

　　她还说，“现在这个时间刚刚好，不需要排队等待的。”

　　谢过小姐姐，默佳一边打量着这里的装修一边往里走，没想到里面的面积还挺大的，摆放了很多的绿植，还有个小吧台可以喝咖啡、饮料什么的。

　　一进入射箭馆，一长排可以容纳几十个人并排站立的大空间，余光看到不远处有几个人在单独练习，默佳本来想直接经过到里面的沙发坐一下，却发现一个有点熟悉的身影。

　　仔细一看，没想到竟然是林澈在练习，他穿着白T恤、黑色短裤，站得笔直，嗖的一下就射出去一箭，巧的是，她的目光转过去的时候，保持着射箭姿势的林澈正好也转过了头。

　　四目相对，“......”,默佳心里想，“啊，难需要打个招呼什么的吗？”她有点拿捏不准，她是认出来学长了，但两人也没说过话，贸然打招呼大家也没有那么熟。

　　犹豫间默佳就走过去了，想着反正学长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就安心坐在沙发上等着教练过来，她翻着桌子上的杂志，心思却不由自主的朝旁边飘去。

　　一会儿过来了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教练，皮肤晒得黑黑的，一看就很爽朗爱笑，“你好，我姓王，你可以叫我王教练，久等了吧，咱们这就过去练习吧。”

　　教练带着默佳直接走到林澈旁边的空位，像老朋友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兴奋的说，“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阿澈，你来怎么没告诉我一声？”

　　“刚才经过就自己过来了。”他擦了一下眼角的汗水，一边说着还看了默佳一眼。

　　旁边就站着林澈，默佳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学长好。”

　　“你好。”

　　“咦？”教练看看默佳、又看看林澈，笑眯眯的说，“同学你也是经济系的吗？”

　　“嗯，我是今年的新生。”

　　“你认识林澈啊？”

　　“前几天参加的讲座，因为是学长主持，所以......”

　　“那可真巧了，”教练一拍手道。

　　默佳边回答边自己拉开了弓，有点想快结束这个话题，“教练，这个怎么弄啊？”

　　和那种小巧的练习弓箭不同，这只弓要拉开需要一定的力气。

　　“前后手的腕、肘要与肩平，这是最基本的动作要领，瞄准的时候要屏住呼吸。”

　　教练就一边指导默佳的姿势，一边插空说，“那我也是你们的直系学长呢，我是毕业后准备开这家运动馆，旁边还有健身房正在装修，欢迎学妹到时候多来光顾啊。”

　　“好啊。”

　　默佳努力忽视旁边林澈的身影，静下心来学习，终于一箭射到了靠近中间的位置，又调整了一个角度，连续两次十环。

　　她有点发现射箭的乐趣了，教练还没说什么呢，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句，“不错。”

　　王学长诧异的一转头，发现林澈竟然停下练习，在关注自己这边的情况，当即挑眉笑道，“学妹学得很快，接下来就可以自己练习了，不懂的地方可以问你林澈学长啊。”

　　说完就去接待别的顾客了，默佳扭头对林澈说，“那就麻烦学长了。”

　　两个人一时无话，默佳只想快把剩下的一小时赶紧度过，在这里站着感觉肌肉都紧绷起来了，说不清楚这氛围到底该怎么描述，于是之间两个人一支接一支的射箭。

　　默佳心里默默吐槽，这无言的沉默，空气都要凝固了，这时候胳膊也累了，心想要不干脆提前结束吧，就把弓箭放了下来。

　　没想到林澈直接走过来，“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默佳心想，八成林澈还记得教练要他帮帮忙，所以才来问她。

　　于是她笑着说，“不用了学长，我就是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准备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和林澈站得近的话有一种压力，就像现在她微微的抬头看向林澈，看着那双认真又带点凌厉的眼睛，就觉得周围的空气温度一下子变高、一下子又变冷。

　　悄悄地退了一小半步，她朝林澈点点头，“那，学长我先走了。”

　　她没看到的是，在自己转身离开后，林澈一直目送她出门。

　　王教练随即也走上来挤眉弄眼，“你小子春心萌动了？感觉学妹对你不怎么感冒啊！”

　　他觉得特别新奇，自从认识林澈以来，他认识的漂亮姑娘都一门心思通过他认识林澈，林澈虽然应对礼貌，但从不与人走得近，今天竟然主动和小学妹搭话，这是有情况啊。

　　毕竟很多姑娘看他长得帅前来搭讪，但这家伙冷起脸来颇有种生人勿进，让人不敢上前的感觉。

　　虽然他偷偷放出去林澈会来射箭馆的小道消息，吸引了一大批妹子来这里带动生意，也曾以为小学妹是其中之一，没想到竟然猜错了，要不然学妹怎么也得加时一小时，怎么还会提前走了呢？

　　他脸上的表情不停变换，最后凝结成了“老父深感欣慰”、“孩子长大了”，又带着一丝疑惑，难道阿澈的美色不管用了？

　　不管好友到底在脑补什么，“胡说什么？”林澈站定一箭射出，正中红心，“我走了。”

　　“哎？别走啊，一起吃个晚饭啊，哥请你。”

　　“不用了，我过两天要去参加面试也没时间来了。”说完迈着大长腿走了。

　　教练心想，还想在吃饭的时候给你支支招呢，没想到走得这么快，实在是因为他合理怀疑，林澈虽然学习好，但可能不太懂的如何和女孩相处，看他们在一起射箭这么久也没说上几句话就看出来了。

　　他挠挠头，想着刚才看到两个人一左一右开弓，别说，两个人站在一起还挺般配的。

　　虽然两人没有互通姓名，默佳也不认为学长知道她是谁，但其实本系还真的少有不知道她的人。

　　那天讲座结束，林澈还被问道，“哎，看到那个据说很好看的学妹了吗？”几个没时间参加讲座的大三学长把林澈围得团团转，特别想知道自己的直系小学妹真人怎么样。

　　当时林澈想到那个认真做着笔记，脸上带着笑容的女孩，他站在讲台上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那双眼睛。

　　后来讲座结束的时候，他被学弟学妹们围着问问题，看到她和朋友们从礼堂离开，马尾辫一甩一甩的。

　　“看到了。”他说。

　　“感觉比照片上可爱。”他心里想。

　　默佳走出射箭馆往家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胳膊，运动了好一会儿，感觉又累又饿。

　　没想到自己今天会碰到林澈，两个人还说话了，更没想到自己竟然还会提前跑路。

　　“李默佳啊李默佳，你今天怎么这么怂。”

　　但想到小道消息说学长这学期就要去留学了，也不知道接下来几年还能见到几次，她又叹了口气。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两个人如出一辙的懊恼的拍了一下脑门，向不同的方向走去。

　　默佳回家拉琴的时候，心情罕见的平静不下来，她一时觉得学长好像对自己很友好的样子，一时又觉得讲座那天好像学长本来就是对人很礼貌。

　　那双深邃的棕色眼睛，为什么没有表情的时候那么高冷，盯着人看的时候又像装着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