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话》燕申

11、一人一梦 “嗯，”默

　　“嗯，”默佳说道，“学长去吗？”
　　她顺嘴一问，说完一愣。
　　还没等她懊恼，林澈就接话道，“我知道一家挺好吃的面店，一起去吗？”说等就准备立马就去的样子。
　　李默佳自诩聪明，她抬头看到林澈脸上的笑意，脑海中有个念头像烟花一样猝不及防的炸起来。
　　不会吧？如果人人都以为冰冷的人对你微笑，真的会让人胡思乱想。
　　路上，她抬头几次悄悄看向走在她左边的林澈，试图从他此刻波澜不惊的脸上看出什么。因此她第一时间捕捉到了林澈睫毛的抖动频率变快了，喉结也抖动了几下。
　　我这么一直看他，学长应该感受到了吧，但是学长没有问怎么了，这就是很大的问题。
　　林澈是否喜欢她，如果说今天之前默佳毫不这么认为的话，此刻她就有点徘徊在“自己自作多情”和“也许这就是实情”之间，并慢慢的偏向后者。
　　她盯着林澈，说，“学长？”
　　“嗯？”林澈垂眸看向她。
　　“没事。”
　　路上有一些学生注意到了这两个人，他们有的回头盯着看，默佳马上就注意到了，她想，大家都在说学长很少和女生走得近，也没有什么恋爱传闻，那他现在和我走在一起，心里在想什么呢？
　　刚才看学长的眼睛，他好像有一点紧张，就像我也有点紧张一样。
　　林澈带她走进一条古色古香的小巷子，之前默佳看到过这里，但从来没有进来过，因此她心里边纠结边好奇的打量，到了一家小面店，面店只在门头挂了个牌子，简单的写上种类和价格，里面有四五张座椅，三三两两坐着人。
　　柜台前富态的老板娘正在忙碌，一看到林澈，就开心的说，“哎？好久没看到你了？最近怎么没来阿姨这里吃面？”
　　林澈冷清的脸上带出一点笑意，“最近忙，好久没来了。”
　　老板娘又把视线落到默佳这里，“第一次见这个小妹妹啊，是你朋友还是亲戚啊？”
　　“是我学妹。”
　　默佳第一次见这么接地气的学长，闻言马上说，“阿姨你好。”
　　看得出这是林澈常来的地方，他在这里很放松很熟悉。
　　林澈带她坐到里面，两人点了最经典的牛肉面，林澈打开一罐醋泡萝卜，拨到默佳前面的小碟子里，很照顾人的样子，默佳说，“谢谢学长。”
　　“我从小就爱吃这家店的面，以前开在附近的菜市场前面，是最近几年才过搬来的。”
　　“那你一直吃这个牛肉面吗？”
　　默佳吃得眉间嘴角带笑，真的太香了。
　　林澈注意到她没叫自己“学长”，而是叫了更显亲近的“你”，以前他都是自己来吃，看到默佳吃得香他也很开心。
　　“嗯，其实每个都很好吃，只是我最喜欢的还是这个，”林澈停顿了一下，“之前我都是一个人来的，以后可以带你来吃。”
　　说着他就把筷子横放在碗上，定定的看着默佳。
　　默佳一下子忘记了咀嚼，然后下一秒就被呛到了，她不停地咳嗽，吓得林澈过去拍他的背。
　　连声问，“没事吧？没事吧？”
　　老板娘赶紧拿了一大杯水来，“来来来，慢慢喝，怎么还呛到了？”
　　默佳抱着水杯先是大口喝水，又开始小口抿水，都不能抬头看林澈。
　　她觉得自己这惊天一咳，把什么氛围都弄没了，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头。
　　两个人沉默着吃完了剩下的面，默佳和林澈告别后，一转过街角就狂奔起来，她的大脑现在乱糟糟的，林撤会出国两年，即使他俩心中彼此有那么一点儿好感，可在不熟悉的情况下骤然面对分别，只依靠视频和网络，会有未来吗？
　　虽然没见过几面，她觉得自己很喜欢林澈，在一起挺开心的，但在彼此更加了解后，当大家褪去陌生展现更加真实的自己后，这份好感会持久吗？
　　如果林澈不出国，她也许会很开心的接受，也许他们在一起很久，也许在一起又分开，但总归不是遗憾。
　　晚上回家，她给周一涵打电话。
　　“......就是这样，”就算小伙伴不太靠谱，她也虚心的问，“你觉得怎么样？”
　　\"嗯，”周一涵故作深沉，“我觉得你做的不对。”
　　“你看啊，你以前也没喜欢过别人，终于有个喜欢的人还犹犹豫豫想放手，你怎么知道以后不会后悔？距离又算什么呢？你可以飞过去找他啊，如果两年的辛苦能换来完美的一生，谁能说不值得呢？”
　　“你怕林澈不是对的那个人，万一他就是对的那个人呢？为什么要在不熟悉时判断一个人？”
　　“人家又没让你做他女朋友，你怕什么？以后一起吃个饭怎么了，可以试着了解一下啊，本来就是要多相处才能熟悉，才能有机会啊。”
　　周一涵曾经反复揣摩总结自己失败的暗恋史，觉得自己今天说的很适合小伙伴，他自认为了解默佳，知道她有时候虽然勇敢，但再勇敢的人也会犹豫，这时候就需要朋友来推一把。
　　“什么都别说了，再不试着了解人家都出国了。”
　　默佳沉默了，就在这个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在她三十岁的婚礼上，她穿上洁白的婚纱，爸爸妈妈在旁边夸耀自己可爱的女儿，周围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在祝贺她，但默佳心里没有结婚的幸福和忐忑，满心都是焦虑和害怕，她觉得嘴里发苦头晕晕的，这时候大门打开新郎走进来。
　　默佳眯起眼睛想看这是谁，这就是我的新郎吗？为什么我一点记忆都没有？他是谁？
　　但是背光走来的人让她看不清脸，直到对方走上前来，她发现这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而且他的脸上没有笑意。
　　她惶惑不安的看向妈妈，想问这是怎么回事，妈妈却转头握着另一位陌生阿姨的手，“一个月前，多谢你当初介绍两个孩子认识，他们才能结婚啊。”
　　我们才认识一个月吗？那我怎么会突然结婚？对了我想起来了，是阿姨说我们两个非常般配，所以很快就在一起了，又说我们年纪都不小了，赶紧结婚才行。
　　默佳觉得脑袋发麻，但梦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在心中无声的大喊，妈妈，这个男人不爱我啊，我不想结婚！
　　男人拉起她的手往外走到婚礼现场，她觉得这只手冰凉，像一个牢笼。
　　周围的人看着泪流满面的新娘，一个个却熟视无睹。
　　终于爸爸妈妈转了一圈走过来，着急的问女儿，“佳佳怎么哭了？”
　　看着焦急的父母和周围淡漠的人群，她心中的害怕一下子涌了出来，大叫一声从梦中醒来。
　　默佳已经很多年没做过噩梦了，但梦里绝望的情绪实在太真实了，仿佛那是她的真实经历一样，她出了一头冷汗还是没缓过来。
　　时间现在是四点半，她赤脚到客厅里，看看熟睡的猫咪，摸了摸猫咪温热的小肚皮，心中的惶恐渐渐平息，她静静的坐到了天亮。
　　揉揉发麻的脚腕，默佳久违的没有做早课，先是喂了猫咪，然后拿了一盒牛奶约上谭卓就去上学了。
　　谭卓只觉得她今天的话少了一些，以为她哪里不舒服。
　　默佳却突然问道，“卓啊，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想到谭卓脸一下子红了，“啊啊？怎么了？”
　　默佳却追着她问，谭卓又是小声跟她说，“我还没跟人说过呢？你不要笑我啊。”
　　“高中分班以前，我们有个打篮球的男生，我觉得他打篮球很帅。”
　　默佳好奇地问，“那现在呢？你们还有联系吗？”
　　“没有了，”谭卓摇摇头，“我连他的联系方式都没有，大家毕业了就没有什么借口联系了，就算以后聚会我们也不是一个班的了。”
　　默佳就拍拍她的肩膀。
　　“没事，我早就不在意了，遇到过这一个男孩也挺好的。”
　　中午默佳没回家，她悄悄去了教授的办公室，从门缝里悄悄一看，看到林澈果然在那里，他在写着什么，因为听见开门的声音抬起了头，看到默佳怔住了。
　　默佳小小咳嗽了一声，向他招了招手，让他出来。
　　林澈大步走出来，眼睛一亮，但还没等他开口，默佳就抢先说了话。
　　“忙完了吗？我请你去吃好吃的牛肉面好吗？”
　　窗外枝丫上的鸟儿展翅飞去，树叶簌簌作响又重归安静。
　　林澈看着女孩的脸，只觉得心跳声从来没有这么清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