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2刀 大宁医 ...
-
大宁医院距离姚嘉禾的花店有些远,就算驱车也要一个小时出头才能够抵达。等姚嘉禾找到停车位停好车,午饭的时间都已经过了,他只好在医院楼下的小超市随便买了点面包牛奶,撕开啃了几口就上了楼。
这家医院是当地的公立医院,住院区并不是那么私密,进出基本畅通无阻,来往的护士那么多,也不会有人拦住你询问来意。飞快找到了9楼1区33号房间,姚嘉禾敲响了紧闭的小门,还趁机把面包和牛奶吃完了,外包装扔在了一边的垃圾桶里。
来开门的就是刚才通过话的陈赫,他比姚嘉禾稍稍矮上一些,不过长年的锻炼让他的身材显得非常健硕。这个男人其实已经三十六岁了,可是却长了一张圆脸,看上去还带着一些学生气,容易让人觉得他是个研究生或者博士之类的。
“陈警官。”姚嘉禾点了点头打过招呼,没有立刻进门。
特案组严格来说并不是一个真正的结构组织,平时只有正副组长和三四个固定的组员、文员负责一些日常工作,有大案子的时候才会从别的地方抽调人手来进行案子的调查和侦破。这个儿子都已经快要考虑上哪个初中的陈赫就是特案组的固定组员,所以姚嘉禾每次都能见到他。
“姚顾问来了?”陈赫身后还站了个人,正是特案组的组长何志隽。何志隽看起来比陈赫还要文质彬彬的模样,穿着衬衫和夹克外套,就像是个刚下班的高中物理老师。
姚嘉禾点头同他打过招呼,刚准备说话,就觉得身后一阵强烈的压迫感传来。警觉地回过头,只瞧见了一个男人刚毅的下巴和薄薄的嘴唇,唇下微微有些青淡的胡茬,似乎是昨天晚上挂了的胡须今天又有些冒头了。视线往上移,就是高挺的鼻梁、深邃凌厉的双眼和如剑的眉峰……
闫钧看着后背就快要贴上自己胸口的男人,眉头皱的死紧,“啧”了一声:“好狗不挡道。”
姚嘉禾:???
空气一下就安静了。
见陈赫与何志隽的神情都是说不出的尴尬,闫钧是特案组的副组长,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和他们的特邀顾问姚嘉禾就是不对付,两个人来来去去斗了五六年,每次见面都要发狠话,有的时候甚至还差点儿打起来,也是一点都不嫌累。
姚嘉禾努力维持着自己得体的微笑而不是跳起来直接打爆这个男人的狗头:……好气哦,但不能在医院打他。
他默默侧身让开一些,却见准备踏进门的闫钧被陈赫直接推了出来:“受害人刚休息了,我们出去聊。”
面对前辈的时候闫钧还是比较老实的,点了点头转身朝外走去。
没理睬这个神经病,姚嘉禾侧头往病房里看了一眼,那是个四人间,不过暂时只住了一个人,看被子下的身形应该是一名女性,显然就是这一次的受害人了。受害人身边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儿,可能是她的女儿或者是妹妹一类的人物,因为距离远看不清脸上的神情,但看动作正在抹眼泪,想来亲人遭此横祸,心里总不会好受。
四人到最近的旅馆借了个钟点房,顶着前台一脸的一言难尽上楼进屋,还记得把门反锁了,陈赫这才从他从不离身的公文包里摸了一袋文件出来。
“这是之前的情况,我上午从接案的公安那边取来的。”陈赫将文件袋里的照片和文件资料一一摊开,一张张给另外三人传阅。
何志隽眼明手快坐在了闫钧和姚嘉禾之间,就怕现在没外人看着了,这两个冤家对头直接在酒店里打起来。
最先递给他们的是一叠案发现场的照片,被分为三摞,第一摞看时间是上个月月末,被害人是三十三岁的自由职业者黄栋梁,被发现身中十二刀躺在他常去的小酒馆后门不远处一个不显眼的小巷子里。
“太惨了吧。”陈赫拿来这些资料后也是第一次仔细翻看,不由咋舌。
照片里的被害人几乎浑身是血,甚至左眼处也被砍了一刀,脸上的皮肉整个被划开露出了森森白骨,脸上的肌肉因为这个伤口也显得扭曲了。
看了下案件的调查报告,陈赫挑了重点说:“他随身的财务全都不见了,其中包括手机和钱包——如果他有钱包的话,但是不论如何我想他一定带手机了,现在手机不见了。”这年头可能有人不带钱包,但基本都带着手机,即使是用了好几年的破手机,也不太会落在什么其他地方。“所以一开始这个案子被定性为抢劫杀人,在当地的社区新闻平台反响还挺大的。”
“自由职业者?”何志隽沉吟了一下,“平时是靠什么赚钱?”
“做投资,他以前是做销售的,一直没恋爱也没结婚,一个大男人花销不多,而且好像因为工作做得不错,所以存了挺多钱,再加上前几年股市很好也赚了不少,现在主要是靠理财的收益过活,还会帮别人做一些投资顾问一样的工作,抽点佣金当做外快。虽然我对基金什么的不太懂,但是死者本人我还是有些好感的。”
闫钧皱着眉头:“发生过什么?”
“他每个月都有给自己交三险一金。”陈赫认真回答。
闫钧:“……”人名警察的好感来得猝不及防。
“第二起是这个,也是一名男性,六十二岁的大爷,以前是一名社区小学的数学老师,但如今其实已经退休在家十多年了。他被早上晨跑的路人发现在离家三公里外的一个公园里,当时穿着比较居家的衣服,可能只是出来打拳或者散步一类……老先生的太太三年前就过世了,他现在是一个人鳏居,所以也没有人知道他当天的情况究竟如何。”
姚嘉禾突然轻声“咦”了一下。
“有话快说。”闫钧没好气地道。
姚嘉禾忍不住要翻白眼,但显然比起这个傻逼,案件的发现更加重要:“你们看这伤。”
他刚才趁陈赫说明的时候已经将案发现场的照片都看过一遍,还将第一个与第二个案子做了对比:“第二个受害人的伤情报告是怎么说的?”
陈赫知道他注意到了重点,点点头回答:“中了12刀。”
何志隽与闫钧不约而同对视一眼。
“连环杀人犯往往会有些固定行为,比如有的人会砍去死者的部分身体组织,有的会将死者摆放成特定的姿势,有的则会面对尸体有特殊的不可描述行为,当然也有人在杀人的时候就会有一些仪式性的做法。”姚嘉禾继续将两张死者的上半身正面照平放在一起,“你们仔细看刀伤。”
这两名死者最显眼的,就是从额头开始,划过整个左眼,几乎将脑袋劈成两半的刀口。
陈赫说:“对,就是有人发现了这一点,这个案子才被转来我们这儿的。”他拿出了一份转案申请的复印件,将附在后面的案情整理里面的几句话标注了出来,然后把报告调转了方向朝沙发上的三人推去。“这两名死者都是身中12刀,头部1刀、颈部1刀、胸部3刀、双臂各1刀、腹部2刀、还有3刀在后背。”
“这么精准?”何志隽最早在刑警队工作,26岁的时候被调到了当时特案组的前身,三年后就做了组长,至今也已经是第三个年头了,这么多年来见识了不少恶性案件,却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讲究的凶手。
“而且这真的很奇怪。”陈赫感到头疼,“这些资料我一早就拿到了,但是到现在也毫无头绪——为什么是12刀?为什么一定是这样的分布?我甚至怀疑是不是有什么宗教信仰的影响在里面,但是我问了老蒋的媳妇儿,她也没听说过这种宗教仪式。”蒋洵是他们特案组另一位组员,他夫人是专门研究宗教民俗的。
“也不一定是宗教仪式,说不定只是凶手的个人行为。不是经常会有吗,不但笔袋里的笔尖一定要朝着同一个方向,就连放进去的顺序都要严格按照一定规则排列,不然就浑身不舒服的那种人。”姚嘉禾想了想,觉得这也不是不可能。
闫钧冷笑:“怎么,隐射谁呢。”
姚嘉禾终于忍不住把白眼翻到天上去了。
何志隽给了他脑袋一下:“自己那臭脾气还不许人家说了?”
何志隽“啧”了一声。
对,他就是这种不按顺序放就浑身不舒服的类型。
“那这次的受害人……”
“有一点不一样的地方,”陈赫回答,“她的刀伤非常凌乱,之前两名死者的刀伤完全不是一个路数,但是这一刀——”陈赫指了指自己的左眼:“是一样的,我猜测这是第一刀。”
何志隽奇怪道:“既然这个凶手很有可能是以一种固定的形式犯案,为什么这一次会不一样?”
“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姚嘉禾也有些莫名,但现在线索实在是太少了,叫人想不明白:“之前两名死者的死因是有致命伤吗?”
“没有,都是失血过多。”陈赫的神情有点严肃:“他们被发现的地方在那个时间段都很少有人经过。”
换句话说,这两名死者都是身中12刀,在已经没有力气呼救的情况下孤独地躺在那里感受自己的生命流逝,一直到整个世界都距离他们远去。
气氛一下变得非常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