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游鱼》小鱼干大人

16、回忆

　　“顾言，你看。”

　　文书渝献宝似的将手中的一大捧红玫瑰举到顾言面前。

　　他一向冷漠，对她。

　　她一向执着，于他。

　　顾言却是无动于衷。

　　她的热情他视而不见。

　　她的兴奋他毫不在意。

　　“顾言，我获得了学校每年唯一的毕业荣誉奖呢！”

　　她的眸本是圆圆的，满是少女的娇俏与可爱。此时激动万分的文书渝，眼睛眯成了一轮弯月，却是那么调皮。

　　可顾言甚至没有低头看她一眼，只是冷漠的径直向前走去。

　　路过她。

　　如陌生人一般。

　　文书渝那原本狂欢的心跳好像在那一刻静止了。

　　窒息的感觉慢慢涌上大脑，席卷灵魂。

　　怎么了？

　　明明昨天，他们还那么愉快啊！

　　昨天，他对她，竟然也会像普通朋友一样，竟然像是又回到了那青葱的稚嫩时光——他们能说笑、玩闹，毫无顾忌。

　　“顾言，你…”文书渝突然害怕，心里那沉甸甸的石头急速向下坠落，却触不到底。

　　她追过去，那么张皇失措。

　　攥住他袖口的手指因为用力，指尖微微泛白。

　　“文书渝。”异常冷静，却也异常冷漠。

　　那么了解顾言的文书渝，在听到他叫出她名字的那一刻，她突然想逃。

　　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神色。

　　文书渝的泪却是瞬间夺眶而出。

　　“顾言，顾言！我知道你现在不开心…我…我过几天再来找你吧…我…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对！顾言，我先走了…我先走了…”

　　演讲比赛最差也是亚军的文书渝，在那时候，竟是语无伦次，词不达意。

　　她踉跄着就要离开。

　　因为她知道，顾言接下来说的话，一定不是她期盼的，甚至，那冷静理智到可怕的语气、那绝情冷漠到极致的顾言令她害怕。

　　她不敢面对。

　　“文书渝。”顾言微微转过身，熨烫折叠的褶皱一丝不苟的挂在那身整齐的黑色西装上——除了那被文书渝用力攥过的袖口。

　　文书渝像是被定住了似的，那脚却再也迈不出半步。

　　顾言就这么缓步走到她面前，平静的目光底下是深不可测的愠怒。

　　“我记得我说过，你很烦。并且我明确表示过不想见到你。”

　　“我……”哭的嗓子有些沙哑。

　　可文书渝无言以对——她甚至不敢抬头看他。

　　“我不想再说第三遍。”顾言压下心底莫名涌上的酸涩与抽痛。

　　“所以，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儒雅如同绅士一般的转身。

　　那一刻，文书渝再也没有想起什么自尊什么矜持，只是凭借着本能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腕。

　　浓重的哭腔淹没了她的呢喃：“不要走…不要走…”

　　那一刻，她只是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儿时那段黑暗的时光——她也是这样，甚至更狼狈的用她那九岁不到的小小身躯抱住她的母亲的小腿，却是一样的无助。同样的哭腔同样的呢喃。

　　她真的怕，怕再一次被抛弃。

　　顾言心底一阵抽搐，却是再也压不下去的慌乱、愤怒吞没了他。

　　猛地一挥手，文书渝就这么被甩在了因太阳炽热而滚烫的水泥地上。

　　炽热的温度通过被刮蹭流血的伤口滚烫了她的泪，却温暖不了她此刻堕入冰窖的心。

　　那一束娇嫩的玫瑰像是泄了气的球、遭人践踏的小草，又像是哀悼。

　　散落出来的花瓣伴随着顾言带着怒意的话语落在了她的记忆里。

　　“文书渝！你不配！”

　　你不配。

　　文书渝猛地惊醒，伸手一摸，果然。

　　两年来，她时常会梦到高三毕业典礼的那一天。

　　也是每一次，泪流满面。

　　顾言的冷漠，时过境迁，却也铭记于心。

　　你不配这三个字，简直成了她的梦魇，她的心魔。

　　我是不配。

　　古时讲究门当户对，可我没有幸福美满的家庭可以与你相提并论。

　　现今追求两情相悦，但你不曾流水有情回报我的绵绵落花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