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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秋祭(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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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黎!你我兄弟一场,想不到你的兄弟之情,只有利用出卖和背叛!
曲伦郡猛地抽出手中的龙渊剑,寒森森的剑身反射着微弱的烛光,映在曲伦郡眼里,好似跳动着复仇的触须。曲伦郡转身一剑挥出,银色的光芒在空中留下一道清晰的光弧。
今天,我们做个了断吧。
曲伦郡一身戎装威严地步出军帐,帐外的空地上几百人马手执火把默默无声地整装待发,黑夜里安静地只能听到火苗跳动的声音。
“王爷,都准备好了。”
曲伦郡轻轻点点头,看着这些跟随自己多年的部下,内心无比沉重。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能够一个人去!
“诸位,我曲伦郡何德何能,能得诸位誓死追随,希望来世还能与各位并肩作战!”
“王爷!”众将领齐齐跪下,“能追随王爷出生入死,是我等荣幸,今日一战,不求扬名立世,不求光宗耀祖,只求为枉死的兄弟们报仇,淮阳城,二十万条性命,不报此仇,我们誓不为人!”
“今日一战,不论成败,史官笔下,我们都是叛逆之党,我曲伦郡不在乎这些身后之名,但是你们可想清楚了?”
“我们跟随王爷多年,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若王爷都不在乎那些虚名,我们更不会在乎,王爷,你就下令吧。”
“好!”曲伦郡翻身上马,高高地举起手中的龙渊剑,“出发!”
良丘谷道上,几百人马在马灯的照明下疾驶而过,黑夜中传来有节奏的马蹄声。
清毅跟在曲黎身后站在崖边一处突出的石峰上,清楚地看到曲伦郡一身戎装领着几百人马从谷底经过,那一瞬间,清毅真的很想大声提醒一下曲伦郡。
曲黎在一旁饶有兴趣地观察着清毅的表情,嘴角轻蔑一笑,“怎么?担心了?”
清毅偏过头不理会曲黎的嘲讽。无论曲伦郡为什么要做这个选择,我相信他一定有他自己的苦衷。短短一个月相处下来,清毅了解到曲伦郡并不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所以,叶苑付出自己的生命都无法阻止的事情,绝对不仅仅是为了皇位这么简单的理由。
清毅冷漠的无视让曲黎隐隐有些恼怒,自己是君临天下的帝王,还没有人敢用这种表情面对自己,“朕可以放过他,”曲黎挑起下巴眺望着谷底飞驶而过的人马,“只要你答应朕一个条件。”
清毅平静地转过头,“皇上想不想放过王爷,那是你们自家兄弟的事,与我何干?”
目光对视的一瞬间,曲黎清楚的感受到眼前这人拥有一个高傲的灵魂,高傲到即使表面顺从、内心却永远不会臣服的地步,就像一匹旷世神马,世间没有人可以驯服他。他活着有自己的目标,有某种坚韧不可摧的东西,不论是用权利金钱还是死亡威胁都无法打败他。
这世上没有朕得不到的东西,即使是你也不例外,一定会驯服你!让你臣服于自己!
曲黎微微凑近清毅的脸,嘴角邪魅的一笑,轻轻吐出三个字,“别后悔!”说罢,直起身挑畔地斜睨着清毅,抬手一挥,夜幕中立刻炸起一声雷炮冲破了黑夜的寂静,烟花瞬间的光亮也让清毅清楚地看到谷底正在发生的事。
突如其来的响炮让曲伦郡大惊失色,不好,有埋伏。
前面几十米外凭空树起几排尖尖的木桩,曲伦郡为首立刻勒住缰绳,“大家小心!”身后人马纷纷急刹停下。
“撤!”话音还未落,身后的道路已经被几层铁网截住,糟糕,大队人马都集合在玉龙泉,在这里只有几百忠士。
曲伦郡想都没想抽出了身上的龙渊,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拔剑。
谷道两侧很快便有了动静,除了密集点燃的火把,还有一圈箭在弦上的弓箭手。
所有人都开始慌乱了,如果对方下令放箭,这几百人一个都逃不掉。
曲伦郡愤恨交加,冲着山谷大声骂道:“曲黎!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你给滚出来!曲黎!我知道你在这里,你给出来!”
曲黎居高临下地现身在谷顶,“敢骂朕是小人,普天之下,也只有你了——昭王。”
曲伦郡抬剑指向谷顶:“曲黎!你当真无耻!”
“哈哈哈~~叛臣贼子有何颜面在这里大言不惭?你还想让这些将士们都给你陪葬吗?”
“你若还是个男人,就堂堂正正拿起你的剑和我决一死战!你若用这种方法杀了我,你永远只是一个小人!就算你君临天下了,你还是个小人!”
“好!你想死,朕成全你!”曲黎抬手向后一挥,所有的弓箭手都放下武器,“世人传闻中,昭王武艺精湛,用兵如神,朕今天倒要领教领教。”说罢,曲黎一袭白衣飞身而下,轻飘飘地落在谷底,抬剑一指曲伦郡,“叫你的人后退,你不是想跟朕一决高下吗?你赢了,朕的皇位就是你的。”
曲伦郡翻身下马,慢慢抽出龙渊剑,“我从来无心皇位,我想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杀了你!”说罢,曲伦郡迅雷之势重重刺出一剑。
曲黎横剑一挡,生生接下这第一招,“想杀了朕?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反身一剑挥出,击向曲伦郡左肋。
“你罪孽深重!”
“是吗?”曲黎一声冷笑,“朕何罪之有!”
“为了皇位,你不择手段!”
两人势均力敌,不相上下,山谷中不停传来利剑相搏的撞击声,昏暗的光线下,黑白两色身影飞舞飘逸。
“窃钩者诛!窃国者诸侯!若不心狠手辣如何成大事?”
“你的心也太狠,杀母之仇,与你不共戴天!”
“我不杀她,她就会杀我,我何错之有!”
“曲黎!你休要诡辩,淮阳一战,二十万条性命,就算把你千刀万剐,都无法恕罪!”
“帝王之路,原本就是用血走出来的!”
“但是他们的血是你出卖的!你为了一己私欲,却让那些无辜百姓白白送死!那些将士们用自己的血肉身躯保家卫国,却被你出卖,最后任人屠杀!”愤怒的曲伦郡一连数招击得曲黎节节败退,疲于应战,“二十万条性命,不杀你!难解我心头之恨!”
话音刚落,曲黎手中的剑突然脱手,高高飞起旋转着,在曲伦郡的剑指向曲黎咽喉的瞬间,斜斜地插在地上。
曲黎面不改色平视着曲伦郡的眼睛,对咫尺咽喉的剑尖置若罔闻,“你赢了,皇兄的剑法果然名不虚传。”
“不要叫得这么亲热,你始终是杀我母妃的凶手!”
“朕用的离弦剑还是皇兄亲手相送~~”
“我真后悔当年待你如亲兄弟,你知不知道被自己兄弟出卖背叛的滋味?你不会知道,就算你知道了,你这种人也根本不会在乎!你根本就是冷血!!”
“二十三年了我们兄弟一场~~”
“你还知道我们兄弟一场!你却利用我!出卖我!淮阳战败,十万将士,森森白骨,敌人把他们的头颅堆成一座山!示威在淮阳城前整整十五天!!”曲伦郡怒吼着说出最后一句话时,眼里早已沁满泪水。
曲黎倔强地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我早就对你说过,那封信不是我写的!”
“你别想再骗我!我不会再相信你了!淮阳城被屠杀十万百姓,一夜之间变成一座死城一座空城,你还敢说你没有罪?!”
“我说过,那封信不是我写的!就算那二十万条性命都化成厉鬼,也不会来找我!”曲黎高傲的抬起头,“你说的没错,为了皇位我一定会不择手段,我曲黎虽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人,但也不是胆小怕事的鼠辈,是我做的,就是我做的,我从来不怕别人知道,更不怕你知道,不是我做的,我凭什么替别人背黑锅!”
“你别想再骗我,别想再骗我~”
“我承认,我是利用过你,但是从来没有害过你,我承认我是欺骗过你,但是我必须这么做,为达目的,有时候必须无情无义!人人都想得皇位,但是皇位只有一个,鹿死谁手,只看谁的心更狠更无情!我没有错,我若不这样对他们,他们就会这样对我!这本就是你死我活的一场战争,你凭什么在这里指责我?你应该庆幸最后成功的人是我,否则,今天你拿什么在这里和朕一决高下?!”最后一句“朕”,曲黎的王者气势淋漓尽致地压倒了曲伦郡。
龙渊剑在微微颤抖,曲伦郡眼里的神色不停地在变幻,眼前这个人,是自己最亲的兄弟,不管他对自己做过什么,曲伦郡始终忘不了五岁开始就跟在自己身边的这个弟弟,孩提时代也曾那么天真可爱,少年时代两人也曾一同念书习武,成年后,月下把酒言欢,也曾一起比剑比射,不管那时候他有多少真心,有多少利用,不可否认,自己曾经感觉到快乐,自小生活在那种阴暗压抑、残酷无情的权利争斗中心,那是自己仅存的一丝亲情的怀念。
身后那些将士们看到曲伦郡手中的龙渊剑慢慢放下,一个一个全都跪地痛哭,“王爷……”
这一声声哀嚎就好象一把刀一点点割开曲伦郡的心,颤抖着两手,曲伦郡努力让自己哽咽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放过他们,他们没有错!”说完,手里的龙渊“咣当”落在地上。
曲黎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曲伦郡,收起地上的离弦剑,冲半空中一挥手,立刻从谷道两端拥进黑压压的禁军,从崖边也飞下无数黑衣人,很快,地面上几百人马全部被俘获。
清毅在崖上虽然只能断断续续能听到曲伦郡和曲黎之间的对话,但是在他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大概了解了四五分。对于曲伦郡最后的选择,清毅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受,只觉得好似有一团棉花堵在胸口。
曲伦郡,我果然还是没有看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