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十五章:秒杀 ...
-
“我以为自己很了解他,但是……”曲伦郡负在身后的手紧紧握成拳,微微颤抖,“怎么也想不明白!”
清毅自然明白曲伦郡话里所指,但是他们两个人的恩恩怨怨,最没有发言权的,就是清毅。
“一个人怎么可以任性到这种地步!怎么可以这样不负责任!这么轻率!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做出这样的决定,这样放弃自己,他就从来没有想过我吗?”
“你有想过他吗?”清毅冷冷的反问一句。虽然叶苑这样做,清毅也理解不了,人活着本就是很痛苦的一个过程,就算爱不下去了,大不了离开这个人,离开这个地方,他还这么年轻,完全有理由重新开始,为了“爱情”这种虚幻的东西放弃自己的生命,真是不能原谅的行为,但是,清毅心里还是有一点点站在叶苑这边,因为,曲伦郡所做的更不能让人原谅。
“你在说什么,纳妃之事是苑儿的要求。”
“哈啊?”
“嗯”
“怎么会这样?我还以为……”
“你在清芷阁里见过那块玉砚吧。”
“啊,你说那是青花紫玉。”
“曲国盛产紫玉,最上等的紫玉应是光洁无瑕方为上品,但是有时候紫玉也会出现这种青黑色的玉痕,这样的紫玉众说纷揉,喜之便视之为宝,厌之便视其为病。你知道苑儿怎么说吗?”
“嗯?”
“他说,这青花就好似人的相貌,喜之便视其为美,厌之便视其为祸。”
“他在说自己吗?”
“苑儿并不认为自己的相貌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相反,他觉得是耻辱。”
“为什么?”
“所以,世人说他清高,其实他内心很自卑,凡事都想追求尽善尽美。”
“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的相貌是耻辱?这不合理。”
“也许以后你会知道的,”曲伦郡侧过脸看着清毅,“我是真希望能给他幸福,一直在尽力。”
清毅抬头看着曲伦郡,淡银色的月光下,只能看到他朦胧模糊的五官,但是那双眼却格外明亮,“你和他之间的事,我不了解,但我知道,这世间每份爱情都不是一帆风顺的,说实话,我也无法理解他的选择,因为……幸福是需要两个人付出同等努力才能得到的。”
“你和苑儿,真的……不一样。”曲伦郡情不自禁的抬手摸上清毅的脸。
“什么?”清毅有点惊讶的想向后躲。
“但是,这张脸却一样,有时候,让人觉得好象在做梦一般。”
清毅小小的向后退了半步,侧过脸,躲开了曲伦郡的手,“不要把我当成他。”
曲伦郡的动作僵了片刻,慢慢收回手,“我没有把你当作他。”
“我咧,不会像叶苑那样追求什么完美爱情,虽然鬼使神差的掉进这个身子,但是我始终觉得这是上天给我的第二次机会,它一定用这种方式来弥补什么,所以我会很努力地去争取难得的幸福,像正常人那样,娶妻生子,过平凡人的生活。王爷,你也说了我是一个直率的人,你心里对叶苑的感情一定很深,看着这张脸难免会有错觉,甚至觉得就这样替代了也算一种安慰,我不知道你本就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还是说对叶苑是例外,但是像我这样没有享受过幸福的人,会误会这种温柔,甚至会不自觉地贪恋地你对我的好,我不想欺骗你,我这个人,其实很自私,如果只是普通朋友,哪怕模棱两可的暧昧都可以接受,但是王爷,我不可能像叶苑那样成为你的什么人,叶苑已经不在了,接受现实也许很痛苦,时间久了,痛苦会平静,记忆会淡忘。”
曲伦郡看着清毅半天说不出话,“为什么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清楚,你不知道这样很伤人吗?”
清毅低头错开曲伦郡的视线,“抱歉~~只是不想你以后被伤得更……”
清毅话还没讲完,曲伦郡突然间将他拥进怀中,“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为什么……”
清毅刚想挣扎避开,没料到曲伦郡突然吻上来,突如袭来的举动让清毅错愕地呆在那里,对这个传递着无法言说的情愫、热烈深入的亲吻,清毅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突然间醒过来,清毅一掌推开了曲伦郡,“你……”
曲伦郡似乎也被刚才的冲动震住了,两个人相对无言,都沉默了。
清毅这时候才感觉到心底一股怒气,都是TAMA的月亮惹的祸!
一转身头也不回的跑回帐中,气喘吁吁的趴在草褥上。混蛋!他到底明不明白我刚才说的话呀!这个世界里,我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只认识他,唯一可以让自己信赖的人,但是,我只要他偶尔一点关心就足够了,但是那家伙居然做这种事!他到底明不明白呀,这样一个陌生的世界,需要多大的勇气去独立面对!这样对我好,会把我好不容易建立的坚强击得粉碎,他想让我离不开吗?清毅气愤的狠狠捶打草褥,混蛋!
这一夜,清毅还是睡着了,但是半梦半醒,好像不停地做着奇怪的梦,只是醒来后却什么都不记得,早上起来,腰酸背痛,感觉好象跑了一万公里的马拉松,疲倦到极点,甚至在马上还克制不住地连连打着哈欠。
曲伦郡走在旁边,两匹马似乎很有默契的隔开了一些距离,看着清毅苍白憔悴的脸色,曲伦郡很想关心几句,但是想起昨夜的情景,到嘴边话的却说不出来。
这样的尴尬在回到隆昭府后,似乎变得更加糟糕,清毅闭阁不出,发疯似的拼命看着书,而曲伦郡也是两天不见人影,王府里隐隐约约又开始流传一些谣言,但是清毅充耳不闻。
这样继续下去,也许不用等到一个月期满吧。清毅这样打算着,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也许只是时间问题,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答应留下去,这个混蛋!清毅用力捏了捏手中的简易铅笔,他的温柔并不是给予我,而是给这个身子的原主人,替代,没错,他只是替代了,混蛋!清毅狠狠地将手里的铅笔扔到地上,捂着脸仰头靠到椅背上。
清毅,你在嫉妒吗?
心中突然传来另一个自己的声音,清毅被这个消失了很多年的自己吓了一跳,NO,你不应该再出现的!
你在嫉妒……
不对!不是!你为什么会出现,你已经消失了,我早就已经不再需要你了。
你怎么可能不需要我,你只是暂时忘了我,你永远都需要我,我在你心里看到了你的真实,你并不讨厌他对你的温柔,你很喜欢,是的,我看到了,看得很清楚,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对话,每一个官能感受,你能骗过我吗?你这个懦弱的人!
滚出去!我不想听到你的任何话,它们就好象毒药一样,毫无价值!
清毅,面对自己的心就这么难吗?
滚开!
清毅,毒药并非一无是处,有时候它是解开你心中的毒最好的药方。
不要再说了……求你……
清毅醒过来的时候,眼前仍然是书案上未写完的笔记,不知道为什么,清毅止不住身体的颤抖,拼命的深呼吸再深呼吸,好不容易才平息了自己飞奔的心跳。
“师父~~”满月突然进门唤了一声。
清毅被吓得一抖索,“什~什么?”
“师父?你没事吧,脸色好难看呀。”
“没~没事,你有事吗?”
“师父,好消息耶,师公来了。”
“……”
清毅呆了片刻,“诶?师公?”
“是呀!”满月欢喜雀跃的应道,“师公可是传说中最厉害的神医,人称萧阎医,说是只要萧阎医出马,都能从阎王手中把人救回来。”
师公?就是叶苑的师父了?完蛋了!清毅心慌意乱地满脑子想怎么拒绝这个要命的拜访,“那个,满月……师公……”
“嗯,已经在府外候着了,估某着过会儿就有人领师公进来了。”
清毅“嘣”一声站了起来,退无可退,无路可退。“满月,你就说我身体不舒服,不能见客。”
“师父,那可是师公呀,好不容易来看师父……”满月委屈地轻声抱怨一句。
“就说我病得不轻,连床都下不了,”清毅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桌上的笔记,“就说见不了见不了。”
“师父身子不舒服,正好让师公给看看呀。”
清毅已经听不到满月在说什么了,耳朵里嗡嗡作响,额头上隐隐渗出一层冷汗,这个王府里……清毅慌不择路地准备夺路而逃,刚刚迈出清芷阁的大门,便看到王府的一个下人领着一位童颜鹤发的老者迈进院子。
和老者犀利的目光一对上,清毅就好象被使了定身咒一般,脚下如千斤重,僵直着身子,半天发不出声音。
“苑儿……”
清毅小小的一抖索,只觉得背后寒气阵阵,心虚颤悠地唤一声,“师~父~”
“嗯~~”那老者看着清毅微微眯了眯眼,抓起清毅的手腕,领进房,“进来说话吧。”
“哦”,晕呀,是不是好象错位了。
两人在房内坐定,满月乖巧的端上香茶,随便甜甜的唤了一声,“师公~~”
“这一年未见,满月可还好?”
“多谢师公关心,满月挺好,师公可好?”
“嗯,有心。”萧阎医转过头,意味深长的眼神把清毅上下扫了一遍,“苑儿一向可好?”
那眼光就好似一把锥子刺得清毅浑身上下如虫爬一般,“好~还好,多~谢师父关心。”
“嗯?是吗?”萧阎医捻着银白的胡须,轻描淡写的反问一句。
“是~~是的。”清毅眼光闪躲着根本不敢看他。
“为师进门之时已搭过你的脉像,苑儿,为师听说你去骑马了?”
“啊?……是呀。”
“初听此事,为师还真是不敢相信呀。你小时候也曾从马背上摔下来,你小腿上的那道伤疤便是那时候留下的。”
“哦~”
“苑儿,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王府?”
“诶?”清毅一惊,抬头看向萧阎医。
“为师这一次来,就是为了带你回去。”
“哈?”
“怎么?你还没有决定?”
正当清毅寻思着怎么回答的时候,满月进来禀道:“王爷来了”
曲伦郡一进门,“萧大人大驾光临,本王有失远迎。”
“老朽参见王爷。”
“萧大人快快请起。”
“王爷真是折煞老夫,老夫早已不任御医令一职,如今只是一介草民,承蒙王爷垂爱,小徒在王府内打扰多时,今日来,老夫便欲带他一同回平阳。”
“呵呵,萧大人过谦了,既然远道而来,先在府内小住几日也不妨事,本王最近觅得百年雨花茗蕊茶,萧大人可否赏脸一同品香?”
“这个……”萧阎医看了看清毅,又看了看曲伦郡,沉吟片刻,“如此,恕老夫打扰了。”
“萧大人请。”
“王爷请。”
曲伦郡转身前,深深的看了一眼清毅,而清毅侧身,避开了他的视线。
两天不见,曲伦郡似乎消瘦了不少,清毅还没有准备好再次面对他的时候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如果可以,等这个秋祭结束了就离开王府,也许是对两人关系最好的解决方式。
“师父?”满月看到清毅呆在屋子当中一言不发,小心翼翼上前轻唤道。
“满月~~”清毅沮丧地顿坐到椅上,扶住额头,“我觉得自己好失败呀。”
“师父,你没事吧,喝点热茶。”满月端起桌案上的香茶递在清毅手上。
“满月,师公说我小时候从马上摔下来,所以不敢骑马,是吗?”
“嗯,我也听说过,所以听到师父和王爷一起骑马露营才觉得好意外。”
“还在小腿上留下了疤痕,真是不幸的遭遇。”
“诶?师父在说什么呀,师父小腿上的疤是当年上山采药时被蛇咬伤的。”
“咣当”清毅手里的茶杯连同热滚滚的茶水一起摔到地上四分五裂,细长的茶叶还溅出几根沾到清毅衣边。
“师父,你没事吧,有没有烫着?师父等着,我替师父擦擦。”
“你~~你~~~说什么?”
“我说,师父被蛇咬伤过,还是师公给师父医治的。”
转眼间,清毅从一点点沮丧状态彻底沦陷到最低层的深渊。
果然,山外有山,清毅这时候才深刻体会到什么叫秒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