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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特别番外:时间使者(秦时明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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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萧炎开了个头,不过十年时间,尘帝、武祖和牧尊相序在苍穹榜上留下了全名,也正是因此,无尽火域迅速发展为了空前绝后的强大大陆,毕竟,无尽火域可是有两位大主宰坐镇。但实际上,这二位虽然闲的住,可一旦动起来,必定天崩地裂。
这不,几十年没炸过炉的炎帝,一个走神,直接把一栋丹楼给炸毁了。
“什么情况!?”尘帝下一刻便出现在了丹楼的废墟之前,显然丢掉了平日里的冷静。属于主宰的庞大灵魂力量瞬间将整个废墟翻了一遍,却没发现半点人的踪迹。
“药尘,别翻了。”萧玄姗姗来迟,面对这么大的仗势丝毫不慌,“炎帝在炼丹之前就把所有人支走了,没人会受伤的。”
“问题是,我找不到炎儿了!”尘帝紧皱着眉头,终于放过了那片惨淡的废墟,仰头望向阴云密布的天空,一字一顿地说道:“萧炎的气息,消失了。”
萧炎从没想过鼎能炸到这个程度。哪怕是天邪神迎头正面一击他也可以全身而退,但是,这神奇的丹药炸鼎,却将他炸进了时空乱流之中。他就不该突发奇想,将能量巨大的丹药和阵法融合提炼,更不该用时空阵法做实验。
果然是天下无敌太久了,越来越艺高人胆大了……
威力巨大的时空乱流,甚至能瞬间杀死一个天至尊,萧炎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一点也不敢怠慢了这乱流,迅速用灵力护住全身。时空乱流是时间和空间同时的混乱,虽然他的一生走过了极度漫长的时间,却也不敢妄论他已经洞悉了时间。因此,一时半会儿,他竟然没找到逃出去的机会,只能顺着乱流一路漂泊。
萧炎终于有些急了,这焦虑源自他害怕药尘可能会因为他失踪而干什么蠢事,而且乱流之中他不能补充灵力,即使他再强大也有油尽灯枯的一天。他深吸了几口气,试图洞悉乱流的破绽,却始终不得要领。
乱流仍在持续,可他的力量已经流逝了四分之一了。
“嗯?那位兄台!你听得见我的声音吗?”另一个人的声音忽然在萧炎耳边响起,他一愣,猛地回过头去,却瞧见这一片乱流之中竟然还飘着另一人!那人一身简朴的紫衣,正在乱流之中对他遥遥挥舞着手臂,兴奋极了。
这鬼地方居然还有活人?!
萧炎有些不可思议,若不是他身为主宰,恐怕早被洪流吞没了。据他所知,整个大千世界能在这等洪流中明哲保身的天至尊也只有寥寥数几,而且他还都认识。可那个紫衣青年人他一点印象也没有,他觉得伸个手都费劲,人家甚至能在洪流里这么奋力地对他挥手,还喊的如此中气十足,必然是个高手。
但,不是大千世界的。
想到这,萧炎留了些心思,却还是往那人的方向挪去。这乱流里困了这么久,仗着自己对空间的理解,萧炎还是可以做到这点的,只是他留着几分力,走的极其缓慢。那青年人大概是许久没见着人了,走的极快,几乎是一路小跑到了萧炎面前。
这一手,萧炎多少有些震惊了。虽说他也可以做到,却断然无法像这个紫衣人那样轻松,这乱流之中蕴含的时间力量,一直让他有心无力,可这个人……似乎是被时间的力量保护住的。
他到底是谁?他身上明显有异世的气息,绝不会是大千世界的一员,可他身上也没有魔气,并不像邪族,从感知上看,他似乎只是一个蕴藏着时间之力的……凡人?
“总算是看到人了,这位小兄弟,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我已经走了很久了,难不成我死前罪孽深重,被丢下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了?”这人跑到萧炎面前站定,迟疑片刻,只在三步外站定。
萧炎的双眸微眯,上下打量了那人几眼,道:“你……没有感觉到周遭有压力吗?”
“啊?什么压力?”那人歪了歪头,一双桃花眸子疑惑地眨了两下。
不像是撒谎……他……根本不了解自己的力量。可那力量却自发护住了他,恐怕,并非他一开始拥有的能力,而是选中了他。
“你没有死,你只是看上去死了。”这特别的情况,萧炎曾经见过,很快便明了了,道:“你身上拥有掌控时间的力量,这股力量将你的时间停止了,只有这样才能让你不被时空乱流撕碎。”
紫衣人有些愣地说道:“时空……乱流?什么掌握时间,我只是……你不会说的是苍龙七宿吧!这力量,真到我身上去了?”他有些不敢想象地抬起手来,萧炎轻易地看到了紫衣人手臂上爬满了如蛛网一般的血丝。
这又是什么?
萧炎心觉不妙,炼药师也有救死扶伤的本能,他伸手抓住了紫衣人的手腕,这一抓,也不知触发了什么能量,他身上的空间之力和紫衣人身上的时间之力突然相互融合。那一瞬间,萧炎突然明白了什么,他可以肯定面前这个紫衣人和他有同样的感觉,只是他连空间和时间是什么都没摸清楚,带着满脸空白的茫然望向了萧炎。
时间之力素来神秘莫测,若不是萧炎的际遇特殊,也不可能窥得一二。这一点通透虽然不至于让他立刻明了时间的奥秘,却能让他抓住离开乱流的机遇,素来当机立断的炎帝,立刻将面前的紫衣人一拉,护在怀里,庞大的灵力席卷而出,在乱流之中破开了一点。
乱流乱相,二人在巨力撕扯之中被轰出了无边的混沌。
“嘭!”
萧炎先着地了。那是普通至极的土石地面,带着阴冷的寒意和潮湿,空气里弥漫着腐烂与血腥相互交织的气息,无需睁眼也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满地碎石硌着萧炎精瘦的后背,有灵力护体,他并不觉得疼,只是躺的难受罢了。再加上逃出乱流瞬间,为了对抗撕扯,他一下子耗了几成的灵力,有些脱力,竟然一时半会儿没爬起来。
仍然躺在萧炎身上的那位似乎终于回神了,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滚下来,四下望了望,却并未在意这明显不对劲的地方,反倒俯下身去探查他的情况。
“你没事吧?我们这是……出来了?”
萧炎的眉角动了动,环望一圈,很快便发觉这地方三面石壁,一面铁围栏,是个傻子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紫衣人对此并无意外之色,反倒放松了警惕。短时间内很安全又条件这么烂的地方,除了牢房就没别的地方了。
他轻笑一声,道:“看来你死的有点凄凉啊。”
紫衣人苦笑着将萧炎拉起来,略有些凄凉地说道:“阁下,你可别取笑韩某了。这次幸得前辈出手,不然韩某怕是要烂在那片漆黑里了。”
“你也出了力,只是你还不理解罢了。”萧炎拍了拍根本沾不上灰的衣服装了装样子。
“阁下所说的时间空间,韩某确实还理解不了。”韩非拱手向萧炎正式地行礼道:“在下,韩非。”
萧炎亦回礼道:“炎帝,萧炎。”
“炎帝?!”韩非猛地抬起头,满脸惊骇,“可是……农家先祖,神农炎帝?!”
什么东西?农家?农家和炎帝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吧?
萧炎正疑惑着,韩非却忽然捂住右臂,满脸痛苦地倒了下去。萧炎一惊,立刻将人捞住,放到了一块勉强可以称为床的草垫上。他的夜视能力极好,自然看到了手腕上青紫的细纹已经爬到了韩非的脸上。萧炎立刻用灵力将那股阴邪的诡异力量压制住,但是韩非的身体实在太脆弱了,他身子骨本就弱的可怜,再加上苍龙七宿和阴邪之力,萧炎若是强行净化那股力量,韩非可能马上就会死。
“这是……六魂恐咒……阴阳家绝学。”韩非看着萧炎越皱越紧的眉头,吃力地挤出几句话来,“萧兄,此咒并无解法……不必再为我浪费心神了。”
“闭嘴。”萧炎冷喝一声,道:“本座把你带出乱流不是让你立刻去死的。这世上,没有本座做不到的事!”
韩非感觉到了一股温暖中略带炙热的力量从中咒的那只手流淌而来,很快将他体内的冰冷和剧痛包裹,又迅速倒流回了那只手。他心头一惊,神智稍微恢复了一点,便清晰地看到萧炎那张无法挑剔的俊美面容上悄然爬上了泛着细碎红光的瑕疵。
“萧兄!你!”韩非瞬间清醒了,居然一瞬间坐了起来。但萧炎根本没理会他,自顾自闭上了双眸,眉间忽然闪耀起一簇火焰形的彩色印记。
韩非看了看自己的手,六魂恐咒已经完全被萧炎吸走了。他又十分紧张地紧盯着萧炎,却发觉随着火印的每一次跳动,萧炎身上的红血丝便褪去几分,最后化成了一个红色的骷髅浮出萧炎的手掌。
萧炎睁开了双眸,此时他眸中竟然有着流光溢彩,恍惚间,韩非似乎看到了有两朵绚丽的莲花在他眸底缓缓旋转。
他是神吗?
一直信奉法制天下,最为理智的韩非居然也在此时升起了这样的想法。如果他不是神,他是如何得知苍龙七宿的真面目,是如何轻易破开黑暗,又是如何将六魂恐咒玩弄于股掌之间?任何一件事都是凡人可望不可即的了,可面前这位自称炎帝的人却接二连三地做到了。连口气都不带喘的!
“这就是六魂恐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萧炎随手烧了那团血色的骷髅,淡然地抬眸,却发觉韩非望向自己的神情变得十分微妙。他轻咳一声,站起身来,道:“别误会,没有苍龙七宿之力,我恐怕没法回到我所在的世界。你方才说的炎帝也不是我,如果这里是你的世界,那我就并不属于这里。”
“这……这样啊。听说过有人来自异国,却还第一次听说,有人来自异世。”韩非抚过自己胡子拉碴的下巴,仰望着萧炎。这牢中住了许久,能保持衣衫整洁已经很不易了,胡子他肯定没机会剃的。
“不是连苍龙七宿都见过了吗?身为未来的历史见证者,你要学的还有很多。”萧炎望着韩非的目光略带怜悯,因为,这个年轻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掌握了什么样的力量。在未来极度漫长的岁月,他……将永远独行,直到他为修正时间殉葬为止。
“历史见证者?”韩非抓重点的能力极好,他也没有漏掉萧炎眼中的情绪,面前这个人似乎知道很多事,不仅拥有强大的力量,还对苍龙七宿这种被人猜测了千百年的力量如此了解。这个人现在需要他,也需要苍龙七宿,那他应当能得到关于苍龙七宿的全部情报。
“你以为,时间是什么?掌控时间,并不意味着为所欲为。时间是坚强又脆弱的东西,牵一发而动全身,谁也料不到你今天拯救了一个生命,后天会不会有另一个本不该死的人因此而亡。”萧炎在地牢里无意识地踱步起来,“简单来说,就是,历史不可篡改,时间,只能向前走。”
“你的意思是,未来的我只能做一个旁观者,而不能影响历史?”萧炎虽说的简明扼要,但韩非本就聪慧,一点便通。只是他的疑问太多,甚至不太明白自己拥有什么力量,还是有些半懂不懂,“可只要我出现在人前,总会影响历史啊?”
萧炎一顿,一副孺子可教也地望着韩非一笑,道:“这就要说起时间使者的另一个特性。只要这个世上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从那一刻起,你才算是真正的继承了苍龙七宿。同时,你也失去了你曾经的名字,你再出现在任何人面前,哪怕是你过去的朋友面前,他们都不会认出你,或许见面时会记得你的模样,但你离开之后,他们的记忆里不会留下你的影子。”
“这就是,历史见证者。”
在萧炎说到不会有人记得他时,韩非便觉得心头一片冰冷。他总算是明白,萧炎为什么会用怜悯的眼神望着他了。虽然他韩非确实可以活的潇洒,却不是真的全然脱俗。他不敢想象这世上没有任何人会记得他的情况,那甚至比才华横溢却不得赏识还要可怕。
“这……”韩非刚想说什么,却又被萧炎打断了。这个玄衣黑发的俊美男人,在他面前半跪下来,缓声道:“还有,时间的容忍度不算低也高不到哪去,未来的你不能参与任何对历史有重要意义的事。哪怕你就在现场,抬手就可以改变一切,但你无法动手,因为时间不会允许。而且,你无法拒绝这样的命运,苍龙七宿选了你,注定在你殉葬之前,永远不会离开你。哪怕你死了,也会经历像之前那样事情。你会被困在乱流里,因为在那里你最安全。直到你彻底掌控了苍龙七宿,才能从那里走出来。”
萧炎的声音低沉而极富磁性,可他吐露出来的话语,却能冻到韩非骨子里。这样可怕的命运,是人能承受的吗?他怎么会这么清楚?
韩非猛地抓住了疑点,抬眸道:“如果时间使者真的不会在世间留下任何痕迹,你又怎么会知道那么多?”
和聪明人说话总会省很多力气,却也容易出问题。面对韩非灼灼逼人的疑问,萧炎撇下了眸子,道:“我活了很久。”
“所以?”韩非挑眉道。
“久到……曾经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同为被历史遗忘的人,我有幸遇上了一位时间使者,并和他……聊了许久。”萧炎又抬起了眼眸。绚丽的光芒早就熄灭,这黑暗的地牢里,韩非看不清那双眼睛。但是他直觉萧炎说的是真话,因为这人身上总是不经意地流露出与青年人格格不入的沧桑。萧炎与卫庄的少年老成不同,卫庄虽然大多数时候冰冰冷冷,但心底却是温暖的,他总有年少稚气的一面。可萧炎,从见面到现在,他并无半点年轻人的活力,只有处事不惊的淡然和偶尔一现的霸气。
他确实活了很久,比他韩非久的多。而且,他还是一位真正的皇帝,他所统领的世界,绝非现在七国这样的小打小闹。这样一个强大,孤傲的人,落在地牢却也漫不经心,说明……这里根本困不住他,或者他根本不在意这些事,唯一在意的,只有,他要回去。
不过片刻接触,韩非虽不敢说对萧炎了然于胸,却也摸清了他的大部分习性。他需要苍龙七宿,这便是韩非抓住的最好的把柄,一旦有了弱点,再强的人也可以为他所用。
恢复了理智的韩非刚理顺了思路,想要开口,萧炎却忽然忘了一眼牢门,轻声道:“有人来了,你先躺回去。”
语罢,他一闪身便消失了。
韩非一点也不担心萧炎会抛下他,立刻装作病重的模样躺了回去。
来的人,居然是李斯。李斯到来,怕并不是好事,这个师弟素来嫉妒他的才华,总想压他一头。而这么多年在权势的浸泡下,他已经失去了仁慈之心,对异己的扫除,向来不遗余力。
果然,他带来了一杯毒酒。
韩非看着那杯酒,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个什么心情。他居然没有觉得愤怒,或许是他早就料到这样的结果了吧。而且,就算这杯酒不送来,没有萧炎,他一样会死于六魂恐咒。
滔滔不绝的李斯忽然安静了,一个人从身侧拿过了酒樽,颔首闻了闻酒香,道:“确实是好酒,你这师弟还挺照顾你的。”
韩非哭笑不得。这萧炎的嘴可算是能和卫庄一拼了,都是能一剑穿心的主。然而,下一秒,韩非便大惊失色地站了起来,因为,萧炎仰头喝下了毒酒。
“味道不错。”萧炎淡定地放下了酒杯,又望向李斯,他眸底的冰冷韩非一点也没错过。
“哎哎,你不是打算杀人吧?”韩非惊诧了一下,又想起了萧炎轻而易举拔除六魂恐咒的样子,也知道毒肯定对他没用,很快冷静下来。
萧炎抬手点上被定住不动,连眼神都无比茫然的李斯的额头,平淡地说道:“这等背弃师门的杂粹,本座还不屑脏了手。他……或许是你‘死亡’的切机。”
韩非这下子真的愣住了。萧炎方才那么一大段话尤在耳畔,他还真没想到,这么快,他就要面对这样的抉择。
他还没准备好……还没准备好……和那个人,形同陌路。他甚至,还来不及告诉那人,他的心意。
“韩非,长痛不如短痛。而且,要离开这死牢,除了你死,就是越狱了。本座自然可以带你越狱,但是想要你死的人必定如影随形,本座可不希望有人来打扰我喝酒的兴致。”萧炎撇过眼,冰冷地望着韩非。这是他人生的转折,这样的转折,很少有人能在不被推一把的情况下做这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