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沙雕在天上飞》辰弦

46、最是人间意难平2

　　04
　　迟意很爽快地给了头发，接着几天风平浪静，没有债主，也没有黑衣保镖。

　　迟意又去商场混了几天，终于在这一日回家时，看见家门大开。

　　许妈妈可怜兮兮地缩在角落，几个壮硕的花臂大汉坐在窄小的客厅里，看见这家实在是家徒四壁，砸无可砸，也不禁偃旗息鼓，只是不肯走。

　　看见迟意回来，那几个大汉眼前一亮站起来，脖子上的金链闪闪发光。
　　大汉凶恶道：“小兔崽子回来了，听说前几天都敢自杀了？”

　　迟意道：“命好，活着上来了。”

　　大汉道：“哼，是要活着，你爹的债还了再去死！”

　　迟意实话实说：“还不起，他的债你们还是找他自己去还。”

　　大汉道：“还不起也得还，不然就别怪我们看上你的手脚，砍回去了。”

　　迟意伸出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还不起，剁了更还不起了。”

　　那大汉被他噎得没话说，愤怒地锤了下墙壁，劣质粉尘刷刷地往下掉。

　　迟意无辜地眨着眼：“您小心着手。”

　　大汉气极，就要抓着迟意打上几拳让他知道厉害。迟意正要闪躲，大汉的同伴忽然打量着他说道：“以前还没发现，这小兔崽子长得还细皮嫩肉的嘛。”

　　同伴朝大汉猥琐地笑笑：“我听说，有些有钱人就喜欢玩儿男孩子，这小子还不上钱，咱们把他卖了。”

　　许安这张脸，迟意刚来时就仔细地看过。干干净净，乖乖巧巧，笑起来还带着一个小小的酒窝。而且可能长期营养不良，个子不高，看着就更显小了。

　　这样的长相有些女气，做出害怕的表情时更显得怯懦，但确实是很多富豪最爱养的小男生的类型。

　　大汉盯着迟意看了会，露出了同样的笑容：“指不定能卖个好价钱。那之前可不得让我们兄弟先爽爽。”

　　迟意听着他们的话，泛起一阵恶心。

　　他看了眼墙角的许妈妈，她至今因为害怕瑟瑟发抖着。和迟意想象得不同，即便听见这群大汉这样侮辱自己的儿子，甚至动言要卖了他，许妈妈还是像没听见一样，一动不动。

　　或许这对母子感情并不那么好。

　　迟意想了想，道：“你们别那么着急，可能过几天我就有钱还上了呢？”

　　大汉冷笑道：“你哪里去搞钱，刚不是还死活还不上的吗？”

　　迟意本来要说亲子鉴定的事情，让许安的亲生父母帮他来了结这桩事。但心念一动，好几天没来消息，说不定许安也并非那个抱错的孩子。

　　而且，许妈妈的反应实在有些奇怪。迟意想要继续看看她接下来的举动。

　　但不过是欠了些债而已，迟意上辈子在商场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不至于连这点小事也解决不了。

　　他笑道：“那现在还也不是不行。”

　　大汉又猥琐地笑道：“你小子是想在这里用身体还钱吗？”

　　迟意道：“我记得，许强欠的是赌债，一百万对吗？”

　　大汉道：“没错。”

　　“那好。”迟意笑道：“既然是赌债，那就用赌的方式还。就赌一百万，我赢了，一笔勾销；我输了，随你们处置。”

　　05
　　此言一出，大汉也不禁惊讶地看着他。

　　许妈妈终于有了反应，不解地望向自己一向懦弱的儿子。

　　迟意却轻松地笑道：“怎么样，赌不赌？”

　　这对他来说其实不会亏。横竖那群大汉本来就打算卖了他，而如果他赢了，就能立刻还清债务。
　　而且，按照迟意对大汉的观察，他们一定会认为他垂死挣扎，于是垂怜一般地给他这个机会。

　　不出所料那几个大汉轻蔑地看了迟意一眼：“很狂啊，可以。输了你就任我们处置。”

　　迟意轻轻点头。

　　他注意看了许妈妈的表情，后者终于有些动容了，张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出声。
　　那个表情，就好像是担忧中还含着几分，如释重负？

　　迟意心里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几个讨债人不客气地把迟意拽上车，往赌场的方向开去。

　　那间小赌场开在深街陋巷，小小的门头望进去黑沉沉的。等走进去更是拥挤，常年不流通的空气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三教九流于其间穿行。

　　看到壮汉们带着一个少年进来，一个矮瘦的中年人走过来，露出怪异的微笑：“这个小朋友是谁啊，成年了吗？”

　　壮汉道：“这是老许的儿子。说要赌一把，平了老许的债。”

　　中年人笑道：“小朋友很有意思，你拿什么来赌呢？”

　　迟意就站在那里看着他，面上是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静。他完全没有被赌场的气氛吓到，轻声但坚定地吐出几个字：“就赌我自己。”

　　中年人顿了片刻，说出和刚刚一样的话来：“真有意思啊，小朋友。那你想玩什么呢，或者要不要叔叔给你介绍一下？”

　　“不用了。”迟意摇头，很快做出了选择：“□□。”

　　“哈哈哈哈哈。”中年人发出一阵笑声。他以为许安会选择些简单的玩意儿，没想到一来就指名这个游戏。

　　眼前的小孩才十八岁，也不知道是不是从他的赌鬼爸爸那边听来了这个名字。

　　但无所谓了，他用可怜的眼神看着小孩，就像看着一只没有了翅膀的雀鸟。

　　“不可以吗？”迟意问道。

　　“当然可以了，只要小朋友你，不要后悔就好。”中年人道。

　　当然不会后悔了……就像中年人在面上表现出的轻视一样，迟意又何尝不是用这样的眼光看着他的呢？
　　毕竟，听说过他的人都知道——迟意起家，就在赌场。